十八、對峙（xuan ze）

——為什麽

——為什麽□□他

——為什麽又□掉了呢

——明明wo已經那麽□□地xiangyao把□救回□了

——danshi怎麽還□不行呢

——mingming還差yi點就□□le——

“呀，BUG君。”

阿飄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這個語氣，這個稱謂……他熟悉的想吐。

“……這是……你幹的嗎……”阿飄輕輕放下了季良血肉模糊的屍體，冷冷地看向旁邊笑嘻嘻的人。

“程諾”誇張地聳聳肩，“當然是我幹的了。”

——這次披的是那個歡脫的室友的皮嗎。

“對了對了，”“程諾”笑著看看四周，“馬上人們就要圍過來了，我現在這個外表被人看到就麻煩了。畢竟‘程諾’這孩子這個時間不應該在這個坐標上呢。能換個地方嗎？”

阿飄只是沈默地怒視著他。

“是呢——就去你最喜歡的那個空間好了。”這麽說著“程諾”打了個響指，阿飄只覺得自己有那麽一瞬間暈了一下，回過神來已經到了熟悉的地方。

純白的，只有一個真皮沙發的廣闊空間。

“程諾”左右張望了一下，失望地轉過頭來，“難得有這麽好用的能力，怎麽就不說把這地方好好打扮一下呢？比如說加個鋼琴什麽的——”

“程諾”一擡手，一架漂亮的鋼琴就憑空出現了。他優雅地坐在鋼琴椅上掀起了蓋子，隨手敲了一個音。

鋼琴的音色清澈而柔和，像是少女的歌聲。

“夠了。”阿飄冷冷地說，一揮手，剛出現的鋼琴不留一點痕跡地消失了。

“哎，”明明鋼琴椅也跟著消失了，“程諾”卻依舊穩穩當當地浮在空中。他依舊賤賤地笑著：“怎麽能突然把人家的椅子撤掉呢，萬一受傷了怎麽辦？”

“你個殺人犯還好意思跟我說這些。”阿飄冷冷地看著他。

“怎麽能這麽說呢？這是我的工作啊。”“程諾”不慌不忙地反擊，“為了守護因果律的正常……必須消除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啊。再說——到底是誰搗亂了因果律，導致了季良和陸亦紜的非邏輯死亡呢。”

阿飄張口想反駁什麽，但是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程諾”見狀無聊地搖搖頭，“哎—真無趣，那個你的話多少還能聊得來呢啊……”

——“那個你”……“世界”和“他”接觸過？

那個男人只是阿飄無數次見證季良的死亡壓力過大產生的第二人格，整天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這兩個不靠譜的人談得來他還真是一點都不驚訝。

阿飄嘆了口氣，“跟我跟到這裏，你到底是要幹什麽？”

“嗯？我啊，是來做人生商談的。”“世界”笑著變出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喝嗎？感覺談話會有點長啊。”

阿飄無聲地拒絕。

“世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自斟了一杯，優雅地喝了幾口後就把杯子放了下來。杯子和酒瓶就像被透明的桌子托住了一樣，浮在了空中。

“那我就開始說了……”“世界”淺笑著開始說，“ 首先，BUG君你已經脫離了所有時間軸，所以我殺不死你，也沒法把你得到那個手機的事實抹消。還有…… ”“世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手機可是有不小的輻射的，我覺得還是把它放的離心臟遠一點比較好哦？”

阿飄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胸前口袋裏的智能機。

“其次……哎呀，你來啦。”“世界”對著阿飄的後面揮揮手。阿飄疑惑地回頭，就看到了正死死瞪著“世界”的少女——季紜縹。

“上次被我打傷的地方還好嗎？說實話真不想打一個表面未成年的小姑娘啊……不過你來的正好。”“世界”根本沒有留給任何人插話的時間，招呼完了季紜縹立刻轉向阿飄，“我這個第二點就想說這個妹子的事情。BUG君。你的存在已經是疑點了，怎麽還拖了個小疑點進來呢。多虧了你們我的工作量多了一倍，而你們親愛的季良夫婦的生活也愈加糟糕了啊？”

季紜縹疑惑地看向阿飄。

“……的確季良現在連曾經的年齡都活不到了，這是你幹的好事嗎。”阿飄質問向“世界”。

“準確來說是你們做的壞事哦？”“世界”嘆了一口氣，“這個世界有盈必有虧，想要違抗因果律的行為是一定要被懲罰的。我的職責就是保護世界的平衡，對於你們這種沒法懲罰的BUG，只能把報應扔到別人的身上咯，比如——你們的血親。”

季紜縹的手憤怒地攥緊了，右肩被“世界”擊中的傷口還隱隱作痛。

“……違抗因果律的確是我不對。”阿飄開口了，聲音透出一陣疲憊，“不過我們也只是想讓他們幸福而已……身為‘高階者’的你們或許不懂吧。”

“我懂的啊。”“世界”反駁，“不如說你們才是不懂的那一邊……”

阿飄和少女疑惑地看向“世界”。

“所以說？季良和陸亦紜……是吧？他們兩個被你們的任性困在這個長度20多年的死循環裏，每次每次都淒慘地死去——這樣活著，你們敢說是為他們好麽？”

季紜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這個問題她還沒想過。直到現在她都只是拼命地穿梭於各個時間線裏拼命地去救父母而已，但是卻忘記了追問一下自己這樣的行為究竟因何成立，又需要什麽代價執行。

阿飄倒是已經明白的樣子，他沈默了一會兒，問：“……你鋪墊了這麽多，究竟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事你應該已經清楚了？”“世界”晃了晃酒杯，“讓這個循環結束吧。特別是BUG君你——你應該是清楚對於‘他們’什麽才是幸福的結局吧。你應該你們或許還想努力，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結局是不可能改變的。你們越想改變因果，越會使天平傾斜，所缺失的部分統統要以季良和季紜縹的不幸彌補。況且——”他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我’的時間不多了。作為一個普通的維序者我和你們一家子的因果已經糾纏得太多……這也算是影響了天平的平衡。這樣下去這個因果或許會被抹消……”

“你們所愛的人，會從‘存在’本身被世界除去的哦？”

沈默。

季紜縹的臉已經沒了一點血色，她剛想說什麽，卻被阿飄開口打斷了。

“……已經攢了多少了？”

“啊？”少女和“世界”同時楞住。

“攢了多少了？‘不幸’……”阿飄面無表情地說，“已經輪回了這麽久，我們兩個負的傷和那兩人不斷的不幸也該足夠償還因果律的偏失了吧？”

“——！”“世界”已經反映了過來，他此時已經失去了游刃有餘的表情，“難道……你……早就知道沒法救季良他們所以才……刻意地積攢‘不幸’來作為補償嗎……的確……的確啊，季良一家‘獲得幸福’的結局所產生的巨大傾斜正在被逐漸彌補……原來是這種方式？！”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世界”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將至今為止所有世界線裏的‘季良一家’作為‘犧牲’……換來僅有一個的‘幸福未來（HappyEnd）’的想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實行的？”

“你……你把那些時間裏的爸爸媽媽……都當成什麽了？！”一直沈默的少女也按耐不住怒火指責阿飄，“我……我一直以為你是想救爸爸才——”

“我想救他啊。”阿飄的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告訴你啊，‘世界’。我到現在為止都沒想過去攢什麽不幸。一直……一直都只是想救他們而已。如果這一次又被你阻礙了，下次就更努力……只是……這樣而已啊。”

“那你……為什麽……”

“只是突然想起來了而已。世界的平衡什麽的還是你親口教給我的呢。”阿飄頗有挑釁意味地看了一眼“世界”，“是啊，已經夠了。這樣的循環……他並不能得到幸福。是我醒悟的太晚了。”

“所以——讓它結束吧。不過既然要結束，至少要給個好結局吧？”

“……你個瘋子。”“世界”勉強維持著笑容看向阿飄，“……好吧，我告訴你，而且想要你們都獲得幸福（HappyEnd）是不可能的……不如說連一個人的幸福（BestEnd）都不可能實現。你們現在所擁有的，僅僅能讓‘未來’變得美好一點而已。”

“這樣的話……你會怎麽辦？BUG。”

季紜縹有些猶豫。這是……只有一個人能獲得好結局的意思？但是……我們有兩個人，雖然想實現自己和父母一起幸福生活的願望，但是實在是不好意思讓比自己努力時間還長的他（阿飄）放棄自己的願望啊……

……對了，說到底這個人（阿飄）所希望的未來究竟是什麽？

季紜縹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至今為止她拼命的改變因果，而忽視的另一個事實——

這個男人（阿飄）到底為什麽要這麽拼命地救她的父母呢。

——不，比起這個，男人真正的來歷，名字，還有他那個作為一切開始的智能機……究竟是什麽？

“不對吧‘世界’……”少女混亂的思緒被阿飄的笑聲打斷了，“……獲得幸福（HappyEnd）是‘我們’的願望啊。這個願望是‘一個’對不對？”

“強詞奪理麽。”“世界”逐漸恢覆了游刃有餘的笑容，“你們……不管怎樣相同，在我這裏可還是視作兩人份的哦？你們兩個和季良夫妻獲得幸福生活什麽的想法還是放棄吧。”

“……？”季紜縹被兩人遮遮掩掩的說法弄得更加一頭霧水，不過她還是能明白，現在是抉擇是時候。

她還是他——能得到HappyEnd的究竟是誰？

她……說實話，不能做選擇。

如果沒有他的話，她或許早在那個時候死在車禍裏了，更何況是能穿越時空見到過去的父親……就算他要求自己退下，實現他的願望……她也不會有任何異議的吧。

不過……和父母一起幸福生活的未來……只是想象她已經覺得眩目。

她緊張地看向阿飄，等待他的抉擇。

“快點選擇吧。”“世界”打量著傷痕累累的兩人，催促到，“這個因果（游戲）……也該有個結局了。”

“是啊——”阿飄輕輕笑了一下，把胸口口袋裏的智能機拿了出來，仔細打量了一下，輕輕按下了電源鍵。

“——”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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