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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異獸鬧翻天(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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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一切好說。”紀紹聲微笑著說,幾只精怪對他來說,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他所有的重點都放在闕靈山上究竟有沒有騰蛇。

陸清吟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手已經摸到符紙上,卻被溫行舟按住了,他扭頭看去,溫行舟幾不可見的沖著他搖了搖頭,指了指他的身後。

紀紹聲的敏感,陸清吟是親身體會過的,如果有別的法子躲過紀紹聲一行人,他很願意配合,順著溫行舟的手勢朝後看去,他們在的地方是一顆巨大無比的大樹下,這棵樹不知道是什麽物種,也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粗壯的令人駭然。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溫行舟指著的地方是一窄樹洞,側身堪堪能進出。陸清吟有點意外,這時候已經沒那麽多時間讓他意外,溫行舟指給他方向後,就把他身子一擺塞了進去,隨手捏了個陸清吟看不懂的手勢丟到了遠處。

下一刻溫行舟身形微動,也跟著踏了進去。

樹洞內的空間不大,一下被塞了兩個成年男人,顯得格外擁擠。兩人為了互相將就只好面對面的站著,猛的一看就像這兩人是抱在一起似的,逼仄的樹洞空間內升起一股怪異的氛圍,兩人誰都不看誰的互相躲避著視線。

誰也不知道兩人到底在尷尬個什麽勁。

在陸清吟被溫行舟塞進樹洞的那瞬間,紀紹聲就感覺到了,他的目光銳利的看向了大樹,卻看見了一只精怪猶如流星般嘩然離去,像是受到驚嚇的小動物。他挑了挑眉,下一秒又一只精怪嘩然離去。

紀紹聲挑著的眉又落了回來,原來是兩只精怪。可能是被席不眠上次的隱身觀看,看的落下了後遺癥,總覺得走到哪,都會遇上他們。他跟著溫越,漫不經心的瀏覽著。

“你們溫家和席家關系很好。”紀紹聲狀似不經意的開口說,臉上被樹葉遮擋住的月光照的斑駁不一,顯得他的神色也跟著斑駁不一起來。

“什麽?”溫越楞了下,不明白他怎麽忽然提起這件事,“不好,溫家和席家的關系不好,很普通。”

“我前段時間碰見溫行舟和席不眠在一起,感覺他們關系……”紀紹聲故作糾結的停在致命的關鍵點上,那副拿捏不準的樣子落在溫越的眼裏就有些別有深意。

“溫行舟?”溫越不屑的嗤鼻,冷笑著說,“那不過是個沖喜的貨。”

紀紹聲聰明的沒開口,因為他相信以溫越的愚蠢會把他想知道的全部說出來,溫越當然沒辜負他的這份看重,把溫家和席家一場交鋒禿嚕了個幹凈。

“聽說有個老道給席不眠占了一卦,算了個合八字的人,找到最後找到了溫行舟,紀先生有所不知,為了把溫行舟弄進席家給席不眠沖喜,席老家主和我爺爺進行了多久的密談,兩人最後居然把酒言歡了。”溫越絮絮叨叨的說,“溫行舟現在是席不眠的人,也不知道席家是怎麽容下一個男媳婦的。”

紀紹聲的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下,他沒想到那兩人的關系是這樣的,溫行舟居然是嫁給了席不眠,他的唇角緩緩勾起,這樣也好,之前他還擔心過溫行舟會不會不喜歡他,現在他可以松一口氣了。

他相信,只要他把溫行舟搶回來,真心相待假以時日,溫行舟肯定會和他在一起。

躲在樹洞裏的兩人聽見這話,心裏也是五味陳雜,他們的關系也是被逼無奈,有的選的話,他們肯定會選擇各奔東西,各找各的媳婦好麽?

等紀紹聲一行人走遠,溫行舟才輕聲開口,“跟上去?”

陸清吟毫不猶豫的點頭,當然要跟上去,他們各派尋找精怪的方法各不相同,他找不到騰蛇說不定紀紹聲就可以。打定主意,兩人小心翼翼的跟在紀紹聲等人身後。

溫越這次也是背著溫家人給紀紹聲帶路,他為數不多的智商都用來想幫助紀紹聲找到騰蛇後,得到的好處了。殊不知他已經把溫家和紀家保持清白的關系添上了黑印。

“就是那,”溫越指著不遠處的高臺說,那高臺像是有人專門修葺過似的,煥然一新。“我剛開始不知道那就是騰蛇,還是回去翻了書,才知道的。”

紀紹聲沒搭理溫越那句沾沾自喜的話,他擡起手,身後立刻有人送上一臺像掃描器的東西,紀紹聲帶著那臺掃描器上了高臺。高臺上一塵不染,幹凈如洗,肉眼看過去什麽都沒有。

紀紹聲單膝下跪,操控著掃描器極其認真的不放過任何一寸土地,掃描器在掃到高臺中間的時候,發出了嘀嘀聲。事實證明溫越說的是真的,騰蛇不久前在這出現過。

騰蛇喜歡潮濕陰涼的地方,闕靈山從氣候條件上來說,也頗為符合這點。這座山上有很多山洞,想來騰蛇就藏在其中某一處。得出這一推測的紀紹聲滿意的一笑,數據很新鮮,騰蛇還在這的可能很大。

“怎麽樣?”溫越看見紀紹聲臉上的笑,情不自禁的上前兩步急聲問。

紀紹聲漫不經心的掃了他一眼,答非所問的說,“除了你,最近還有人來過這嗎?”

溫越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可能覺得這個回答方式對紀紹聲來說太不尊重,立刻狗腿的補充說明,“沒有,因為我爺爺的壽宴,後山暫時封鎖了,所有的溫家子弟都去幫忙布置壽宴。”

紀紹聲點了點頭,這樣很好,就算他在後山鬧得天翻地覆,也不會有溫家的子弟前來多管閑事。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找到騰蛇,因為他想看見席不眠被踩在腳下的樣子,想看見溫行舟只在他身邊的樣子。

陸清吟覺得紀紹聲現在的笑容有點兒惡心,莫名其妙的就開始臆想的感覺,他想,紀紹聲想的肯定不是抓到騰蛇後怎麽煉化,對方想的肯定是抓到騰蛇後,怎麽對付他。

不得不說,有時候最了解你的還是你的敵人,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不是瞎說的。

紀紹聲得到騰蛇的消息,心情無比愉悅,隨手丟了幾只精怪給溫越,“今天太晚了,明天再來找具體地方,這是幾個不值錢的玩意,算是一點小福利,等我收服騰蛇,再給你一個大驚喜。”

溫越沈浸在從天而降的喜悅裏,完全沒註意到紀紹聲說到大驚喜三個字時候的神色,這也就為他後面的命運奠定了基石。

陸清吟和溫行舟又躲回樹洞裏,等著紀紹聲一行人先下山。面對面近到呼吸纏繞這種事,有第一回 尷尬,第二回也就習以為常。這回兩人都坦然了。

“騰蛇確實在這。”陸清吟根據紀紹聲的反應推敲著說。

“闕靈山的西面有很多山洞,如果騰蛇要找藏身的地方,西面是最佳的選擇。”溫行舟說,“西面常年不見太陽,對騰蛇來說陰涼舒適。”

“紀紹聲就憑著這點,才斷言騰蛇還在。”陸清吟緩聲說,“老實說,我對封存騰蛇沒有太大的信心。”

因為席不眠本身就很厲害,都在騰蛇手上吃了大虧,換做他一個外行人,更不見的能從騰蛇手上討到好處。

“席家的封靈手法是所向睥睨的,你要相信自己。”溫行舟淡淡的說,“騰蛇的小心思是異獸中最多的之一,上次也是不小心著了道,難道你覺得自己會在騰蛇身上栽倒兩次?”

溫行舟的話很有道理,如果真的是席不眠本人聽見,應該會和打了雞血一樣的亢奮,但聽話的是陸清吟,一個首次要和騰蛇對上的人。再說席不眠上次失敗的經歷在記憶裏,也是蕩然無存。

他想找點經驗之談,都無從下手。面對騰蛇,陸清吟有點愁,這回要是再被騰蛇吃掉,大概就沒有另外的魂魄塞進席不眠的軀體裏了。

提起魂魄,陸清吟想起之前和柯嬋說過的,要討回席不眠魂魄的事情。也不知道柯嬋問的怎麽樣了,希望在抓到騰蛇之前,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覆。他想做的事情不多,這算是一樁,他想事情過於專註,沒有看見溫行舟在瞟見他脖頸處的神色一變。

兩人從樹洞裏出來,已經月上中天,四周靜悄悄的連個蟲鳴鳥叫都沒有,陸清吟直覺這樣的情況有點不對勁,他看了眼神色嚴謹的溫行舟,是不是紀紹聲留了點東西在這?

“看來他是不想有人進山,也不想活人下山。”溫行舟輕聲喃語,微微偏頭對陸清吟說,“小道的路口布了陣法,不能走。”

陸清吟一個門外漢看了半天也沒看出蛛絲馬跡,他擰著眉問,“還有別的路嗎?”

溫行舟沈默不語,躡手躡腳的走到陣法附近,仔仔細細看了會說,“這是溫家的陣法,居然是溫越留下的,他到底想幹什麽。”

“我看你對溫越的反應很奇怪,怎麽?他不是個卑躬屈膝的人?”陸清吟掃到好幾次溫行舟帶著疑惑的神色,都是針對溫越的。所以,他覺得溫越不太尋常。

“他確實是個欺軟怕硬,卑躬屈膝的人。”溫行舟緩聲說,“但是和一般的狗腿不一樣,他每次的卑躬屈膝都藏著極大的目的。這次,他想從紀紹聲身上得到什麽?”

照溫行舟這麽說,這個溫越可以說是個梟雄,能伸能屈的,為了成就大事不拘小節。紀紹聲攤上他,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陸清吟忽然生出坐觀兩虎鬥的心態,他福至心靈的覺得,溫越說不準也是沖著騰蛇來的。

“他是為了騰蛇嗎?”溫行舟思來想去,覺得溫越的目標是騰蛇的可能性最大。

溫越成年後一直沒有建樹,溫家主對這點頗有怨詞,經常對溫越耳提面命,讓他多出去看,廣交善緣,因為溫家主的親孫子將來是要繼承溫家的,手裏沒點人脈,沒點壓住場子的禦靈精怪,怎麽帶著溫家走向輝煌?

更何況過不久就是溫家主的壽宴,如果溫越在這個節骨眼上從紀紹聲手裏奪得騰蛇,那將大大的給溫家長臉,給溫越自己長臉。

都知道紀家的本領,也都對紀家不喜,能狠狠的打紀家的臉,也是夠揚眉吐氣。不得不說溫越的這手算盤打的著實好,能不能順利進行,還真的讓人說不準。

紀紹聲又不是光有腦漿的冤大頭,溫越的目的難道他就看不出來?

陸清吟拉住要破陣的溫行舟,笑容逐漸展開,心神雀躍的說,“在山上住著吧,我總覺得好戲就要緊鑼密鼓的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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