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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異獸鬧翻天(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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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書記載只要饕餮狂暴的地方,就會出現混亂無章的獸群大遷徙。這個眾所周知的特點在很多人看來,是不太可能出現的。因為饕餮這種不入世的異獸,向來是獨來獨往,行蹤詭異莫辨,這次會被曝光在北滄海,實屬有人故意宣揚。

兩人朝著東邊跑去,出了樹林的不遠處有一片一望無際的矮灌叢,現在那邊撒著蹄子恨不得頭尾

齊狂奔的來了群動物,各式各樣的眼睛裏裝滿了對實力強者的懼怕,像卷起屏障似的海浪,往陸清吟二人面前拍了過來。

扒在陸清吟肩頭的混沌看見成群結隊的動物,饑腸轆轆下的眼珠子冒著紅綠交替的光,如果沒有陸清吟在,這群慌不擇路的動物可能前腳剛脫離狼窩,後腳就入了虎口。

獸群爆發的太迅速,奔跑起來毫無章法,陸清吟就這麽和溫行舟被沖開了,兩人隔著絡繹不絕的獸群相望,大片大片的矮灌都慘遭毒手,被踐踏的一無是處。等到獸群過去,時間又過了大半個小時。

“沒動靜了。”陸清吟說,不用他說,溫行舟也察覺到了。饕餮發出那聲狂怒中的咆哮後,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決然一刀解決了。

陸清吟看了眼溫行舟,看出對方的不死心,他也沒別的話好說,把混沌丟到地上,這回不用他再動作,混沌自發的尋找起饕餮的行蹤。

跟著混沌不到半小時,就到了一處殘垣斷壁,陸清吟把混沌重新放回肩上,走到斷壁前一看,不由得後退了兩步。他和溫行舟想做的事情,被別人捷足先登了,有人利用地理位置,把饕餮逼入了絕境。

殘垣斷壁下方是一個得天獨厚的深坑,坑底的情況不比昨天發生的慘狀遜色,一樣的鮮血淋漓,一樣的血腥滿目,可想而知在他們之前把饕餮捕走的人,花費了怎樣的心血。

溫行舟的速度比他慢了兩步,這時正要站到邊緣,他立刻出聲阻止,“別看了。”

溫行舟的腳步一頓,大概是從他的面色上看出了點東西,果然沒有往前,就那麽站在慘狀兩步遠的地方,樹林裏有一陣若有似無的笛聲飄過,趁著輕風一路風馳電掣到兩人在的地方。

“饕餮被紀家的人捕走了。”溫行舟幾不可聞的說,剛出口的話語太輕,幾乎要和空氣融為一體。

除卻禦靈師封靈師外,還有種讓這兩派最不恥的一類:煉靈師。

煉靈師顧名思義就是把捕捉的精怪進行煉化,重新煉成新型精怪,相當於現代社會的基因改造,不過煉靈師的變態程度遠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的程度,眼界和傳統的知識限制了普通人的想象力。

有時候封靈師和禦靈師會碰見新型精怪物種,也不會太驚奇,在書籍上搜索不到的模樣奇特的精怪,肯定是煉靈師造下的孽。

煉靈師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把各種精怪放在容器裏,進行煉化。他們有時候的煉化是有所根據的,有時候卻完全是憑借著想象力的。無論是哪種,他們都會不惜一切的將其付之行動。

正因為這樣,才導致很多精怪遭到算計,大大增加了禦靈師和封靈師的工作難度。每年因為新型合成精怪流失的兩派人員不占少數。也加劇兩派對煉靈師的不喜,甚至有想要把這禍害斬草除根的念頭。

煉靈師的典型代表就是南山紀家,功夫不錯,心機頗深,做事不擇手段,擅長吹笛。不出意外陸清吟和溫行舟聽見的笛聲,就是紀家人吹奏用以安撫饕餮的。

“追?”陸清吟問。

溫行舟略一沈思,緩緩的搖了搖頭,“算了,和紀家人對上,我們沒有勝算。”

陸清吟不是很讚同這個說法,雖然紀家喜歡團體作戰,且喜歡操控殺傷力較大的精怪,可也不代表他們一點勝算都沒有,他們手裏還有只混沌呢。再說,這混沌還餓著呢,血盆大口一張,嚇嚇人也是手到擒來。

“事情沒明了前,不能冒險。”溫行舟豈能沒看出他心裏的小九九,那一閃而過的躍躍欲試,已經把他出賣了。

“那也不能放任他們把饕餮帶走。”陸清吟說,他覺得在那群人帶著饕餮還沒走遠前下手再好不過,剛捕捉到饕餮不可能成功的安撫,這個時候的饕餮受不得一點點的刺激。

最好的辦法是快點把饕餮帶到別的地方,強行安撫,陌生的地方對讓饕餮安靜下來更有力。所以,那群人會趕在天黑前離開北滄海,都是來做圖謀不軌的事情的,肯定有備而來。

他們不抓住這個機會,再想找到饕餮的下落就難了,說不定下次再見到饕餮,就是個被煉化後的新型物種,還是異獸的饕餮他們對上都難說勝負,更別提煉化後的。無論怎麽看,現在都是最好的機會。

溫行舟當然不甘心就這麽看著別人把饕餮帶走,那東西事關他的過去,涉及他被塵封的記憶,他比陸清吟更希望現在就能截回饕餮。可做白日夢,也得先睡得著。

他連一個能讓他入睡的地方都沒有,更別提做夢。紀家人既然能捕到饕餮,就說明他們做了萬全準備,也做了防止捕到饕餮,被人截胡的準備。這時候他和席不眠主動送上去,就是在找死。

哪怕席不眠身上頂著席家的大名又帶著混沌,打不過又逃不走的下場就是兩人都被餵了饕餮,而混沌極有可能被紀家人嘗試和饕餮放在一起煉化。

“先跟上去看看,正面對上沒有勝算,側面偷襲不會嗎?”陸清吟笑的焉兒壞的說,他可一直沒說過要正面迎敵,紀家人有紀家人的過人之處,難道席家就是個只會啃老本的二世祖嗎?

溫行舟看他鐵了心要把饕餮奪回來的堅定樣子,心裏不禁升起一股疑惑,為什麽他對饕餮那麽固執?溫行舟覺得有點看不懂他了,也許從來都沒有看懂過吧?溫行舟偏過頭凹了凹略帶自嘲的唇角。

“紀家人的謹慎程度到了一步三回頭的地步,我們要跟著他們,必須帶著屏息符,否則很難瞞過他們。”溫行舟和紀家人打過幾次交道,雙方可謂兩看兩相厭,溫行舟厭惡紀家人的行事做法,紀家人討厭溫行舟的溫和善良。

兩者就好比黑暗和光明,誰也奈何不了誰,誰也容忍不下誰。

“嗯,走。”陸清吟也明白紀家人的德行,當下拿出幾張符備用,和溫行舟朝笛聲傳來的方向追去,兩人不是鐵打銅做的,大半天沒怎麽踏實休息過,接連不斷的行走消耗過多體力。

陸清吟擦了把汗,把混沌放到地上踢了它一腳,督促它跟著跑起來,“禦靈師不都有騰雲駕霧的本領,怎麽到你這就手無寸鐵了呢?”

溫行舟看了他一眼,彎腰把混沌捧起來放到肩上,用一腔無法解釋的覆雜語氣說,“因為入了席家,所以在溫家得的所有精怪全部交公,一只都沒帶出來。”

“不是,”陸清吟瞠目結舌的看過去,“你就沒趁機藏兩只備用?”

“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有人看著你,怎麽藏?”溫行舟挑高眉頭一臉不羈的看過來,更別提席家要他入門的前提是脫離溫家這個半苛刻條件,溫家會允許他帶走一只精怪那可真是鐵公雞開了眼,奇了怪了。

“看不出來溫家這麽摳,”陸清吟嘖嘖稱奇,“連自家人的精怪都扣,溫家家主得一毛不拔到什麽地步?”

“這些事溫家家主應該不知道,”溫行舟說,“這都是旁支的人想出來賺錢的招,被家主知道是要受大罰的。”

“沒人到家主那檢舉?”陸清吟的腳步放慢了,再不知所謂的暴走下去,他大概就要成個廢人,蹲在溫行舟肩頭的混沌似乎察覺到他內心的想法,立刻四肢一蹬,硬是從溫行舟肩膀躍到了他身上。

陸清吟擡手抓住四爪其用抱著他脖頸的混沌,一把薅下兇巴巴的說,“幹什麽?”

混沌委屈的叫了兩聲,扭了幾下身軀,它本就是個異獸,渾身柔軟無骨似的,四肢的功能少之又少,陸清吟抓著它的感覺就像是抓著一團軟乎乎的肉團子。

“感覺到饕餮了?”他聽不懂混沌想表達的意思,也看不出那雙大眼裏的眼神。

混沌被他捏著四腳朝天,極不舒服的姿勢,在他手上掙紮了幾個來回,陸清吟終於大發慈悲的把它放到地上,混沌剛一著地,就如同離弦的箭倏然奔跑,陸清吟抽出兩張符,分別貼在自己和溫行舟身上。

隨即循著混沌跑開的方向追了過去,溫行舟的反應也很快,陸清吟剛把符貼到他身上,他立刻擡腳跑了起來。兩人不遠不近的墜在混沌屁股後,一路疾跑小碎步跑,半個小時後,在出了北滄海不遠處的破落村莊,發現很多人。

那些人圍在一間還算完整的房子外,各個精神爍爍,虎背熊腰,走路沈穩卻在觸及地面時,幾乎聽不見腳步聲。行內人一眼就能看出這群人怕是不好惹,陸清吟和溫行舟趴在破舊的半邊墻外,透過一個小洞瞻望。

混沌完成自我使命,老老實實的蹲在一邊,偶爾動動耳朵,像是在接收信號。

“的確是紀家人。”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溫行舟一說話,氣息全打在陸清吟的耳邊,熱氣撲騰的陸清吟皺了皺眉,這麽些年,除了楚牧遙他已經很少和別人這麽近距離接觸過。

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做怎麽樣的反應才算正常,導致他只好面無表情的僵在原地,面目表情的不完美展現讓人無端覺得此人怕是嚴肅古板的緊。

溫行舟沒註意到他的不自在,看了一會又輕聲說,“是紀家的大少爺紀紹聲,一個很紮手的角色。”

陸清吟還是沒忍住,在說話前他先是摸了摸已經滾燙起來的耳垂,幾乎是氣聲的問,“有多紮手?”

“動物界的穿山甲,飛機中的戰鬥機。”溫行舟的眉頭罕見的緊皺起來,“如果和他正面對上,不要想太多,只要玩命的跑就對了。”

陸清吟沒答話,他想,這個紀紹聲真的有這麽厲害?為什麽他有種想去挑釁試一試的沖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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