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元先將兩個袋子拎出來給老大提著，自己返身去提剩下的袋子，全都拎出來後用胳膊肘關上車門。

“謔！這麽多啊？”老大說著話又從封元手裏分擔了幾個袋子。

“是啊，做宣傳嘛，少了還有什麽效果啊？”

幾個人商量了一番，決定這兩天就開始準備著，早點把他們的店開起來。

一類，他們也找到一些還可以的貨源，更主要的原因，是封元農場裏面發生了一些變化。

目前，農場裏的所有作物，基本上都是種的有兩塊地，再加上還有一個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鋒一直在幫助他，所以量的供應上基本是沒什麽問題了。

至於種類上——

現在有了祖母空地這個經驗值收割地，以及他堅持不懈地長期積少成多，他已經升了好多級了。

水果新添了桃子和草莓，祖母空地裏的黑莓也可以算上一種，加上蘋果和勉強也可以算水果的番茄，添上一些外面買的水果，擺個小攤子也已經可以支撐了。

草莓酥餅、黑莓餡餅、胡蘿蔔蛋糕、蘋果派、鄉村餅幹，再加上他馬上再攢兩錢就可以買到的山羊羊奶做出來的蜜桃酸奶，也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小甜品店了。

是的，他們打算兩種東西都賣。

本來幾個姑娘是打算著，如果要賣甜品的話，是想要在創業園那邊弄個店面，弄得精致一點，還可以搭配著賣賣奶茶什麽的。

但是，實話說，這個地方的位置不算太好。雖然是在正門的方向，同學們領快遞什麽的也是有很多人去，但是綜合考慮下現實情況，還是不太好。

雖然是在正門，但就是因為離正門太近了，如果是要出去的同學也懶得拐到這裏來買東西，反正都出去了，在外面買了也就是了唄。

至於拿快遞……考慮到他們學校代拿快速這種業務發展得這麽出色，感覺會親自去拿快遞的同學，怎麽算都不算多啊！

而且在創業園那邊搞，也還是有許多問題，要準備許多材料申請，雖然學校會有一些扶持之類的，也不夠麻煩的。

最後考慮許久，幾個人拍了板，就在宿舍樓下賣。

倒不是就在樓下擺個小攤——雖然有的宿舍樓下是有阿姨擺了水果攤。

在宿舍樓下就有洗衣房和小超市，他們打算就在那裏賣。

學姐由於在學生會有做的事，沒辦法加入他們，但是在可以支持的地方也是盡了力了，帶著幾個姑娘跟兩個店的老板軟磨硬泡，終於說動了兩個老板同意他們的想法。

又不是要開個店，這裏搞定了，學校方面也不會管他們。

主要是小超市那邊，因為小超市裏也在賣袋裝的面包，所以老板不大願意他們在這裏賣。不過在姑娘們舌燦蓮花的攻勢下，最終還是同意了。

這也沒什麽奇怪的，本來學校超市就不太好經營，大家很多少時候就比較願意出去學校外面買東西，因為學校外面有很多小吃，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外面的一些東西要便宜一點。

一些在學校吃食堂的同學也會在食堂邊的學校超市裏買東西。

所以說，寢室樓下這種地方，面向的就是不願意跑太遠的同學，或者門禁之後餓得要死，但是出不去的這些家夥。

面向的人群已經算是小了，很多也更樂意吃個泡面零食什麽的混一頓，幹巴巴的面包就更沒市場了。

這幾個小同學賣的甜品，他吃著也覺得很好吃，如果賣得好，也算是給他們這裏拉拉人氣嘛，他們小超市的競爭壓力也大啊！

本著這種想法，小超市老板出租半個櫃臺的地方給他們賣甜品，先付租金，一應工具要他們自備。

洗衣店那裏，老板娘倒是不介意他們在這裏搭個水果攤，他們原來也想賣著試試看的玉米棒和茶葉蛋，因為老板娘也在賣的關系，已經取消了，所以不存在什麽沖突。

地方搞定了，幾人就開始著手準備開張了。

先對了幾人的課表，老大他們三個，學姐寢室三個，加上老二的女朋友一個，封元全權負責貨源，不參與經營。學姐算個編外人員。

三張不同的課表在課程上倒是沒有沖突的地方，基本上可以做到隨時有人在這裏。

就是老二的女朋友有一節課只有她一個人沒有課，沒辦法兼顧兩個地方。老二義不容辭地表示，課嘛，他逃了就是。

幾個人排好班次，說好最後按到班小時計算，分配勞動報酬。

然後又商量好各自出資，按比例‘持股’，這個草臺班子也就搭好了。

本來封元打算低價給他們提供貨源，算是支持一下他們，沒打算出資來著，不過幾人都沒同意。

集體活動，怎麽可以缺席？說好的一起搞的嘛。

再說了，雖然他們都很有信心——因為東西確實是好東西——但是也可以參加一下，分攤一下風險嘛。

於是封元也意思地出了點錢，占了點‘股’。

……

夜色漸深，四周也早已經燃起了燈燭。

戲臺上的戲曲也暫時告了一個段落，絲竹聲已經停歇，臺上只留下了空空蕩蕩的布景。

酒至酣處，飯菜也已經撤下重上了幾次，此時也已經無人再動筷子了。嬉鬧游戲的聲音也漸漸止歇。

一些喝得太多的人已經趴在了桌上，或者……縮到了桌下。

看著已經在往桌子下鉆的衛河，衛城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這家夥。

揮揮手，衛城示意下人來將這些喝得太多的人都帶去安頓好。

各位皇子們在這裏自然是有著他們休息的地方，至於衛河在甘城的朋友們，則交由他們家裏人帶回去。

很快，人已經走得差不多，桌椅都一一撤走，四周安靜下來。

衛城坐在原地，想稍微緩一緩。一個人走到他的對面坐下。

“大哥。”

衛城叫了來人一聲。

衛稷並未說話，拿起面前的酒杯，給兩個杯子裏都添滿，將其中一杯放到衛城面前。只是杯子還沒有完全離手，他又端了回來。

“你傷勢如何了？能夠喝酒了嗎？要麽還是讓我隨行的大夫再給你檢查一下吧？”

衛城伸手將酒杯端過來，“已經沒有大礙了。”

“好，那就行了。”兩人碰了一下杯子，衛稷露出了一點欣慰的笑意。

“小六，”說著話，喝了幾杯酒，衛稷沈默半晌，才再次開口。“你很久沒有到負雲山去了……母親讓我轉告你，她很想你。”

“……你真的還在為那件事……她也不過是身不由已。”

話音落下，衛城卻並未回話，只是沈默著繼續喝酒。

一時間，兩人都寂靜無聲。

見衛城一直只顧著喝酒，並沒有再說話的意思，衛稷無奈地拿下他的酒杯，嘆了口氣，站起身，“好了，別再喝了，我已經把話帶到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明天可要跟著我的船一起走？”

“好。”雖然他們並不順路，但是他也可以理解大哥的心思。

衛城應聲，見衛稷走沒了身影，端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身不由已……”

一杯飲盡，起身離開。

回到房間，衛城感覺他的大腦有點沈重，有點迷糊，但是同時，他又覺得他的思緒從未這麽清晰。

他的記憶，也同樣清晰。

他不需要這些，他唯一需要的，是睡一覺，把那些無關的東西全都拋開，他需要……安寧。

“小五，去拿酒來……”

小五想要拒絕，王爺還有傷在身……他已經喝了太多酒……可是，他也知道，或許身體上的不適抵不過內心的傷痛，喝一點酒，也許也沒什麽不好。

酒是好酒，可是一起喝酒的人，卻不是什麽好酒友。

見小五束手束腳，不知道到底要替他倒酒，還是要勸阻他，站在一旁，實在礙眼，衛城放下酒杯，把他趕出去。

“下去……休息吧，不必留在這裏了。”

在你想要喝個盡興的時候，有個人在這裏用一種可憐的眼神看著你，會讓你真的顯得太可憐，太淒涼……

如果這些年他在軍中學會了些什麽，想必克制會是其中最先學到的東西。一開始，他得學會克制自己的恐懼和畏縮，接著是他不必要的同情心，他要克制自己的憤怒和其他會阻止他成為一個好的戰場將領的感情。

時間一長，他有些不太確定是不是還記得那些曾經讓他記深刻的東西。他克制著，有時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有感情這種東西。

可是這時候，他只想放縱自己。

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他的意志不再那麽堅定，似乎昏昏欲睡，卻又覺得輕松許多，那些一直壓在他心裏的東西，似乎也變得輕了許多。

他其實並沒有那麽在意過去的那些事情，因為時間會磨滅很多東西，而且，無論如何，人們在對待自己親近的人時，最後總是會諒解他們。

畢竟這些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

但是有些東西，總是在他心裏停留橫亙著，在他每次想到這些事情的時候，出來提醒他，還有什麽事情還不太對。

這些事，在他心裏留下了痕跡，或者說……傷疤。

喝得太多，他知道他已經喝醉了。

讓他這時候想到一些更加美妙的東西，例如，那個他一直前往的異界。

不知道為什麽，在想到那個地方的時候，他同時也想到了那裏的‘異人’，而在這時候，他竟然特別想見到那個人，想看一看，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甚至想跟他說說話。

在他想到這裏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突然頭更暈了，暈到他覺得自己似乎看見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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