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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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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霜停止手下敲擊的動作,目光剛好和我的不期而遇。

錯愕只在片刻,當然,錯愕在他不在我,他不鹹不淡的對我說到:“聶容大人好福氣,竟有仙願意折運來為你續接姻緣線。”

我還來不及去追問他是誰,天帝就在一旁插了話:“呵呵,我上界的舒到神君用情可不比癡情種子差。”

耳邊卻霜的聲音跟著又傳來,仿佛故意不叫我開口似得:“情不可傷,舒到神君做好事一向不顯山不露水,上界寵兒他的確擔得起。”

他們說的誰不言而喻,尚不明白那煙緣線怎麽接的,不過想著折東西總歸對問茶不是什麽好事,我趕緊大步上前抓著他左右查看,心急如焚的問:“你沒受傷吧?。”

“無妨。”問茶始終充滿說不清道不明的濃烈笑意,他得意洋洋的說:“那線接的很好,絕對很合你此時心意,待會兒帶你去月老祠看看。”

天帝順著這話就道,“怎麽能說是蠢事呢,這是一樁喜事啊,你的煙緣線接到了問茶身上,從此以後可是只有他能叫你傷情黯然,但我上界的舒到神君可一直奉行的是情不可傷,所以我也就不管你們了,算是對你的一點補償,過往就讓他變作過往吧。”

抓住問茶的手頓時氣力全消,我側頭看著天帝,他的意思我自是再清楚明白不過,尤其是最後一句,只怕是對我封印卻霜記憶的一個回答和支持,只不過我有些後悔那線沒燒幹凈,把問茶拖下水了!一時對他充滿歉疚。

“若我沒記錯,舒到神君現下該是還在下界渡劫歷波吧!我仙侶居裏的那仙根才準備開第五片仙脈,怎麽現在就回上界來了?”

我們一起看著卻霜,他說完後就將一只手擡高至眼前,另一只手一顆顆撫摸著那些紅珠子,神色平靜如波。

問茶在我身邊恭敬有禮的回說:“我每一世都安安分分的陪他輪回,不過最近一次卻是在奈何橋沒有等來,不知紫徽仙君可知他去往了何方?”

卻霜眉頭微蹙,說的話叫早已退至角落的奉左迎右面面相覷。

他對著南紅喃喃自語,“我好像記不得了!”後又擡頭看著我們這邊,“不知舒道神君可還記得他是何模樣?不若畫出來差下界小仙們四處探訪一下。”

問茶不慌不忙的道:“鳳黎在下界只是一只凡貓,就算記得也只是一個大概的輪廓而已,紫徽仙君可是要我畫出來給你看看?”

過了半響,卻霜總算將手放了下去,還真就給出了一個讚同應答:“未嘗不可。”

問茶點頭,隨後便走到主位上執筆開始勾畫,他眼色深情而認真,從落筆開始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仿佛筆下那個輪廓就好比是他心上人,我卻是糾結了。

最後收尾停筆,同方偏門寫回帖時一樣,開口便道:“聶容,你來幫忙拿去給紫徽仙君吧!”

他們都瞧著我,我自是無法拒絕,摸了一把鼻頭就拿去給了卻霜。

問茶畫的真的就只是一個輪廓而已,三兩根線條勾畫出了一個背影,可以看出那上面的影子站在懸崖邊,高束的頭發被風吹的飄在身後,雙手張開似是要乘風而去或是掉下去。

這一幕簡直太過熟悉,跟我在下界馬匹失控墜崖的那個場景十分相似,問茶怎麽會畫這樣一張畫出來,還是是我多心了?

“問茶,這……”我遲疑不決的看看他在看看卻霜。

問茶催促著我:“去呀!紫徽仙君等著呢?”

我只好拿過去給了卻霜,卻霜從我手裏接過後就一直看著手裏的東西,問茶開口探問:“紫徽仙君覺得熟悉嗎?”

此時此刻,周圍的氣氛很奇怪,問茶自始至終笑的也很奇怪,原本理所應當的問題我聽著就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天帝淡定從容的在座位上瞧著我們,似乎並沒有要說什麽的想法,袖手旁觀他做的很好。

恰逢此刻,濟笙靈神又帶來了一位仙到了刑司殿,而卻霜卻還在盯著那副畫深思。

“聶容,先做你該做的事兒吧!”

天帝都這樣說了,我自當遵從。

問茶也退到天帝身邊站定,讓出場地。

濟笙帶來的仙長得高頭大馬,一雙眼睛精亮有神,看東西時有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著之感,他說他叫吟嘯,是鎮守天寶府的神獸,可惜我孤陋寡聞了。

他倆一起對我們行禮,卻霜的樣子越來越凝重,我一門心思都在他身上,所以應付吟嘯有些漫不經心,簡單挑幾個問題問完了便準備揮手讓他離開。

誰知此刻吟嘯突然高深莫測的說到:“吟嘯知道是誰封印了紫徽仙君的記憶,還請大人近身說話。”

我一楞,心道怎麽可能?

“這就不必了吧。”問茶卻是立刻站出來給我回絕了,“今日刑司殿有天帝在,紫徽仙君也在,沒有什麽事是不能光明正大說的。”

天帝點了點頭,我也一起跟著點了點頭,問茶很滿意我們的表現,可是千不該萬不該還有卻霜沒說話。

他還在盯著那幅畫看,仿佛通過問茶那寥寥數筆就真能看出一個模樣來,頭也不擡就說:“聶容大人,請你下來一趟。”

我們都一致認為是卻霜想快點查出罪魁禍首才讓我下去聽取吟嘯的話的,卻不知今日註定會危機四伏。

天帝倒沒什麽意見,只是問茶自卻霜開口後就一直盯著吟嘯,面色凝重的仿佛他看的是只獵物。

慢騰騰的挪來吟嘯面前,只覺得他的笑意特別詭異,我不由有些想要後退,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

眼睛朝右邊一瞧就瞧見了卻霜,他還在細看,真叫我懷疑那上面是不是被問茶施加了什麽媚術?他的魂兒都快被勾走了吧!真想一把將他眼前的紙給扯過來一把撕了,寥寥數筆,看這麽久至於嗎?

當我正鼓起勇氣準備將頭湊近去聽之時,餘光發現吟嘯左手袖口裏白光一過,一把短刀直直朝卻霜心口刺去。

他仿佛毫無所覺,眼睛還在紙張上流連,罵娘的心有些控制不住了。

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叫他閃開,吟嘯左手的短刀被我出手一把握住,鮮血瞬間淋漓而下,痛的我冷汗直冒,且將卻霜手中的畫染紅一片,他擡頭看我的一瞬是那麽專註認真,我不由火冒三丈的大聲問他:“你到底看夠了沒有?不知道有危險嗎?”

他微微一楞的模樣很是無辜,說的話有些叫人迷戀,仿佛連手掌中的疼痛都消失掉了。

“我叫你下來是讓你下到我身邊來,想對比一下這紙上的背影是不是你。”

我些微有些失神,絲毫沒有註意到吟嘯的右手也有一把短刀,目標卻是我的胸口。

在我的回答剛到嘴邊的那一刻,一個身影順勢一把將我推進了卻霜懷裏,吟嘯的短刀瞬間沒入他的胸口。

卻霜單手緊抱著我,坐著出手就是一道閃電似的青光,吟嘯被打到了對面墻上後摔了下來,他的心跳一點都不像他表面那麽沈穩,它此刻是好動的,活潑的像個不知疲倦的頑童。

“問茶!”

我一聲大叫幾乎掀翻了刑司殿的房頂,耳邊卻霜的安慰聲和咳嗽同時被我置若罔聞。

奉左迎右都被嚇傻了,濟笙靈神和齊海天官趕緊將吟嘯捆了起來。

用手掙開卻霜的懷抱,手上的鮮血蹭紅了他的衣服,膽戰心驚的抱著大口吐血的問茶就開始為他止血,可神仙到底不似凡人,他的血我止不住,心脈我也護不住,眼神也開始渙散,當下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敢對卻霜說,只得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

“問茶,問茶,你別嚇我,我還有很多話要跟你說,還有很多事要跟你講呢!”

現場都已經亂成一團,天帝竟還在擺他的架子,說他的官話:“大膽吟嘯!天狼星君不在了你竟這樣放肆。”

“天帝息怒!”被扣住的吟嘯一臉討賞的說:“之前天帝對離愁天仙說要殺了聶容飛仙,好叫紫徽仙君往後平安順遂,他說只要殺了聶容飛仙,天帝許諾他的事才能得以實現,吟嘯這是繼續主人未完成的任務,不能算是罪過吧?”

“我的命令只下給了沈歡一個,何時下給你了?你擅自越位辦事就是罪過,當處極刑。”

賞沒討到倒變成了重罰,吟嘯大抵是被極刑二字給嚇到了,口中求饒連連,“天帝饒命,天帝開恩,吟嘯只是盡忠職守而已,並非故意!”

所有的事都不重要,天帝的怒話不重要,吟嘯的求情不重要,如今只有問茶胸口那涓涓而出的血液攝取了我整個心神。

卻霜的聲音在此刻猶如天籟:“阿澤,你快先來看看舒到神君吧!他若是有事,你對不住玉鳳不說,只怕這聶容大人又該成我上界一大麻煩了。”

擡眸看卻霜,他也正在看著我們,神色頗為憂愁。

“聶容,你和卻霜處理吟嘯,我先去救問茶。”

懷裏瞬間一空,天帝和問茶一道消失刑司殿,緊張的心總算是稍微有點平覆了。

我低頭看了一下手上傷口,血流的慢了些,吟嘯的求饒聲轉而朝向我和卻霜,他被齊海和濟笙一左一右用力扣住手臂,模樣痛苦。

天狼星君的狼本體龐大,氣勢威風凜凜,此刻表現出大黃狗般的搖尾乞憐,直看得我渾身不舒服。

起身往主位上走去,奉左迎右首先就被我給叫回了方偏門,他倆被嚇的不輕,走時還想先給我包紮傷口,被我用眼下太忙給拒絕了。

吟嘯這樣膽大妄為,按律應當魂飛魄散,不過我想著他只是為離愁天仙盡忠,便將他貶去了凡間,百世後方才準許回天,

不知道天狼星君和離愁天仙又是怎麽認識的?可惜現在不能問卻霜。

待處理完了吟嘯,場上就只剩我和他了,他由始至終都沒有說任何話,也沒有對我的處理提出異議,安靜的仿佛像是空氣。

而我,一心記掛問茶,所以一處理完吟嘯便準備去尋天帝。

“紫徽仙君請便,聶容先告辭了。”

在我匆匆走過他身邊之際,身後響起了他如假似真的叮囑,“你不用擔心,阿澤一定會盡力,舒到神君選擇這般為大人舍身取義,之前又貿然為你接姻緣線,是想叫你多掛心他吧,只是用的辦法有些拙劣而已,聶容大人千萬珍惜,往後可別朝秦暮楚才是。”

吟嘯那一刀對於問茶來說確實不用親身來擋,在給我造成重傷之前用法力應該就能阻止的到,但有些人的重要程度卻是連皺眉都不願意見到的,就好比他之於我。

心中鈍痛蓋過了手掌上的傷痛,我回頭看他一眼,他就在我眼前,在觸手可及的地方,表情柔和溫暖,輕輕一笑比清風明月還叫人舒心。

我實在忍不住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戲謔:“聶容的辦法也很拙劣,也請紫徽仙君千萬珍惜。”

他有些怔仲,不過隨後又笑了笑,“大人這話可是虛了,你為我擋吟嘯那一刀只是出於你的善良,舒到神君卻不一樣,既然他能接上你那一截姻緣線,那就證明你們是有緣分的,至少說明你心裏有他,倒也不算強求,卻霜冒昧問一句,之前大人心裏的恐怕並不是他吧?”

“有什麽事能瞞得了紫徽仙君呢?”我輕松承認,用自認還算豁達的聲音說道:“之前牽的得不到,只好退而求其次了,聶容一向不太執著。”

他神色恍然,“卻霜總算明白為什麽阿澤那麽看重你了,聶容大人雖說修為不濟,但卻比上界大多數仙都要灑脫通透,處理吟嘯亦不盲從仙規律令,凡事留一線,日後對天狼星君也能說得過去。不知大人何時有得空閑?”

聽他這麽一問,我方才記起我要去看問茶:“眼下問茶傷了,紫徽仙君要查的仙也還未查出,聶容最近怕是沒什麽空閑時間。”

卻霜看著地板點了點頭,他恐怕還沒有遇到這樣直接堵他話的仙吧!再次看向我的眼裏平靜無波,“那,聶容大人先去忙吧,刑司殿我先幫忙看著,等你回來我在回定寧天。”

他的提議我無法拒絕,想叫他立刻回去休息的話此刻於我而言竟是絲毫沒有道理能說出口,他擡手掩嘴輕咳,我內心緊跟著一片淩亂,邊朝外跑邊回望著說:“我立刻就把濟笙叫回來,等他回來你趕緊些回定寧天吧,沒事兒別出來亂晃,待在仙侶居總比外頭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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