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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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翎想要伸手,牽著顧之隱也好,單純地碰他的手背也可,只要能給他一點溫暖,怎樣都好。

容翎實在受不了他悲傷的模樣,他垂著頭,逆光而站,一半黑暗,一半光明。

程東旭呆呆地看著容翎伸出又縮回的手,到底在程家多年,大概也明白了過來,道:“之隱在那麽?”

他聲音激動了起來:“之隱,你在那嗎?快說說話啊,你回顧家的幾年,我對你如何,你心裏應該有數的,更何況,如果沒有我抱你出山,你早就死了。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你幫我求個情。”

他並不知道顧之隱的確切方向,只是胡亂地求著,顧叢十將大刀架在了他彎下的脖頸之上,他一個抖索,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相當孬。

顧叢十忍著痛意,道:“我什麽都不記得,所有的事不過是你一面之詞,我不相信。”

他提刀的手因為疼痛而在顫抖,冰涼的刀面貼著程東旭的臉頰,容翎想,他肯定發現了,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反手制住顧叢十,他卻沒有。

程東旭極其忌憚顧叢十。

他道:“沒有用,你除了我之外不能相信別人的話,二姐自從孩子和大姐死了,整個人都瘋瘋癲癲的,說的話半真半假,根本做不得數,大爺他們就更不用說了。”

頓了頓,他帶著討好的語氣道:“你見過之隱了嗎?他在這兒對不對,你仔細瞧瞧他的眉眼,你

就知道他肯定是你的孩子。”

“閉嘴!”

顧之隱出聲吼叫,聲音壓抑痛苦,宛若悶雷,可是程旭東根本聽不見,就像他看不見顧之隱因為激動,開始泛起波瀾的靈魂。

容翎擔憂地叫他名字,可是他的靈魂逐漸開始破碎,裂出了縫隙,像是碎了的花瓶,即使將瓷片仔細拼合好,裂縫依然存在,稍不留神,又將粉身碎骨。

容翎害怕了起來,一遍遍地叫他,明明之前他還把程家的事當笑話聽,為何忽然痛苦了起來。她想了好一會兒,才有點明白,忙道:“程阿姨的死,和你沒有關系,你忘了,她本來就是死人。”

顧之隱搖了搖頭,他想要說話,可是身上靈魂碎裂的痛苦讓他只能發出呻、吟的聲音,語不成句。

顧叢十一瞬都不動地盯著顧之隱,即使他不願意承認程旭東的故事是真的,但是看著那副與他幾乎一樣的臉露出了生不如死的痛苦,他依然不忍心,嘆氣道:“如果我是真的閻王,或許我可以試試。”

在容翎驚慌失措的目光裏,他將大刀扔在地上,然後伸出了手指點在了顧之隱的額頭,他的指尖,顧之隱的靈魂泛著熒光,柔軟地將指腹包裹。

他沈下神思,試圖調動起魂力,將魂力渡過去。

曾經保住程梅梅的魂靈早就隨著繁衍,到了顧之隱的身上,此時它察覺到了顧叢十的魂力,乖順地鉆了出來,與他的魂力對接。

“找到你們了。”

容翎霍然轉身,看到程芊芊站在門口,她仍然美麗,只是眼睛裏有不熟悉的癲狂。再往後望去,容翎看到了占據了顧之隱身軀的顧霖續。

先前容翎以為即使再見也不會有過多的私人情感,他們曾經是情侶,可在那段充斥著欺騙和算計的感情之中,容翎並未感受到太多的甜蜜。

所以,她並未覺得傷心,只有被利用的難過。

理應如此,可是看著一身運動休閑裝的“顧之隱”,容翎總是不由地想起正常時間點裏的溫文爾雅的顧霖續,到底哪一個是他,又或者,根本不是他。他沒有靈魂,程芊芊費盡心思拼湊出來的靈魂不過是嫁接。

這世界上根本不該有顧霖續。

顧叢十還在給顧之隱渡魂力,很順利,顧之隱先前破碎的靈魂在黏合,縫隙消失,留下的只有剔透的魂體。

容翎看向程芊芊,笑了:“所以你費了大勁,最後發現怨氣不行,顧之隱的靈魂也不行,還是只能讓顧叢十出馬?”

她睨了眼程東旭,道:“我之前還奇怪他怎麽出現在這兒了,原來是你安排的。”

程芊芊道:“我之前和顧之隱說,是他借了霖續的命,他本該和霖續一樣,也是個死胎,卻偏偏承襲了顧叢十的魂靈,你是惱不惱人。這就算了,還小氣的很,我關著他的時候,與他說盡好話,叫他分點給霖續,他也不肯,他既然不肯,我就只好搶了。”

她眉目一淩,甩鞭打來,同時使了個神色給程旭東,誰知容翎根本不吃她這一套,並未好戰迎敵,雖也甩了長鞭將她的鞭子攪在一起,鎖在一處,人卻半步不肯挪開,只擋在顧叢十面前。

程芊芊奮力扯拉,容翎踉蹌幾步,卻仍死死占住陣地,程芊芊的臉色不好看,容翎就笑了:“我傻啊,三對一,我怎麽可能打得過,反正只要守住他們,我就不算輸。”

她眼波流轉,對程東旭道:“我猜你被程芊芊騙來之前,根本不知道顧叢十在這兒,對不對?”

程東旭猶豫了一下,遲疑著點頭,程芊芊揚聲罵他,他便撇過臉去。

容翎道:“我知道了,程東旭,我會替你求情的。既然已經魂飛魄散的閻王還能回來,那麽重整舊山河也不是個難事,你很聰明。”

被誇了的程東旭並未有半點喜色,臉上依然難堪,看著程芊芊,又見顧叢十,悔意明顯,道:“二姐,我們算了……程家陪你演戲這麽多年,都是各懷著心思,你總要明白,這世界上根本沒有顧霖續這個人。”

程芊芊罵他:“你閉嘴!你個兩面三刀的東西,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時候,你怎麽不來勸我?”

她眉眼裏都是恨意:“程家打得好算盤,大姐已經是個死人,孩子魂力再強大,破肚而出,損失的也不過是副身軀。他們根本沒有在乎過我,他們是要我死。”

程旭東訝然道:“可是,孩子是自然生出的,怎麽可能威脅到你的生命安全。”

容翎冷靜地道:“我猜,孩子是被她殺的吧,她這麽恨程家,恨顧叢十,按道理,看到孩子是個死胎應該無所謂才是。”

程芊芊尖叫:“你胡說,你血口噴人。你一點都不了解當時的事情,憑什麽在這裏妄加揣測,竟然,竟然懷疑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顧霖續,給我殺了她。”

本來站在屋外還有點事不關己的顧霖續一聽這話,沖了過來,他腳底生風,身如飛影,頃刻而至,容翎手上還與程芊芊糾纏著,他一來,即刻成了活靶子,一雙手如鬼魅般掐住了容翎的脖子。

靠。

窒息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容翎不自覺地放了長鞭,在程芊芊得意的目光裏,做出掙紮的模樣,偷偷地將手背在後頭,將腕子上的槐木珠子扯了下來。

“如果不是我的孩子,他怎麽會這麽聽我的話?”

容翎沒吭聲,她的眼珠子不自覺地往上翻著,顧霖續是用了很大的力氣,她的確快要死了。只能不停地提醒自己,冷靜點,殊死一搏,可能還有得救。

程旭東道:“二姐,放過這個小姑娘吧,我們手上太多人命了。”

程芊芊道:“閉嘴,大爺很快就要趕到,程家的計劃就要實現了,你現在站錯位置,到時候把你扔油鍋裏炸了。”

程旭東惶然,道:“二姐,你不是很討厭程家嗎?怎麽,怎麽能站在大爺那裏。”

程芊芊道:“我管他是誰,只要能讓我的孩子回……”

她的話戛然而止,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看著顧霖續的靈魂從顧之隱的身體裏鉆了出來。

那是一團什麽顏色都有的靈魂。

顧之隱的身軀軟了下去,容翎揉著脖子拼命地大口呼吸,之前與顧霖續好歹到了快談婚論嫁的時候,所以還是知道他的生辰八字,此番正好用上。

不過還是慶幸,程芊芊竟然沒有給顧霖續瞎造個生辰八字來騙人。

可能,她真的是把顧霖續當孩子在養吧。

程芊芊的目光落在了容翎手裏的珠子上,道:“槐木珠子?”她的面容猙獰了起來,“你敢動霖續試試,我保管殺了你父母。”

容翎笑了,她的聲音很沙啞,但仍然在努力地說話:“我其實很好奇,你憑什麽說這堆東西是顧霖續?”

她揚起手,指著那團騷動著,由黑色,灰色,紅色等等形態各異的靈體組合在一起,卻又不斷地在掙紮著,仿佛有什麽東西強迫他們在一起,禁錮在一處。

“我這人腦洞很大,特別會想,所以我說錯了,你就告訴我。”容翎道,“我的第一個猜測是,你為了保命,故意小產,但是程家大爺可惜那個死胎,所以用了法子從裏面提出了點靈魂

,你一直都帶著,以它作為基底,去造一個靈魂。”

她看著程芊芊的表情,笑著搖了搖頭:“這個猜測應該是錯的,程東旭說顧霖續生下來的時候沒有靈魂,當然,前提是他沒有撒謊。”她偏頭看向程東旭,“你沒有撒謊吧。”

程東旭嘆氣道:“哪裏有撒謊,是二姐……”

他看著程芊芊陰晴不定,在暴怒邊緣的神情,咽了回去。

容翎道:“那應該是我的第二個猜想了,顧霖續其實是你後面的孩子,只是你懷了幾次,回回小產,始終都沒有辦法生下一個健康的活潑的孩子。”

程芊芊的話是從牙齒縫裏蹦出來的,她看著容翎的目光,似乎是要把她立刻拆解吃入肚腹。

但容翎不怕她,她見過厲鬼,手裏還有槐木珠子,後面還站著一個疑似閻王,以及疑似閻王他兒子,沒必要害怕。

“我猜的啊……首先,你對程家的態度,對顧叢十的態度,不大讓我覺得還做得出生下個恨之入骨的死胎然後含情脈脈取名字的事情,你和程阿姨不一樣,你不是這個性格的人。”

“其次,你給顧之隱的那張相片印象太深刻了,我到現在都還在猜測你照相時候的心情,不過現在明白了,程阿姨本身就是個死人,她丟了身軀,大不了回陰間生活,所以沒必要擔心,至於

她的孩子,你更不擔心了,你拍照的時候挺如釋重負的,感覺像是完成了一樁大事,一點也不像

是個新喪孩子的……怨母?”

程芊芊嘲諷地笑了笑。

容翎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事,時間對不上啊,你開美容院的時候,顧之隱都是十幾歲了,當時你對程東旭說孩子在家寫作業的時候,程東旭的表情雖然精彩,但並不驚悚啊。如果顧

霖續真的是當年的死胎,你為何十幾年了才想到開始撕人家人皮,收集怨氣?”

程芊芊笑了:“挺會猜的,不過我的確沒有防到這手,我來來回回都只盯著程家,萬萬沒有料到姐姐會在背後出手——是她讓你,”她的目光在顧之隱快被修覆完成的靈體上一頓,眼眶裏有淚水,“救他的?”

她嘆了口氣,問容翎:“你見到她了,她怎麽樣?”

容翎道:“我上回見她,她死了,說是閻王殺了,因為她透露了太多的事情,但是現在看來,殺她的不可能是閻王。”

“不是閻王,就是黑白無常,或者孟婆,現在還敢對程家出手的,只有這些人了。”程芊芊溫和地說話,讓容翎不大自在,“你是個好孩子,很聰明,我很喜歡你,所以霖續跟我回來說,有個認識顧之隱的姑娘搭話,我好奇,查了查,一查,我就喜歡你。”

“喜歡到,想讓你做霖續的媳婦,你們的孩子,一定會很棒。”

容翎大驚,那團被稱作顧霖續的東西向她撲了過來,她根本來不及想為什麽它在瞬間能長出手來,要將她裹挾去,她狼狽地在房間裏躲藏。

鉆桌底,桌子被拍成兩半,躲床下,床被掀了,差點砸到陳旭東,就在容翎被逼著差點去跳窗的時候,顧叢十動了,那把大刀砍在了顧旭東身上,同時,顧之隱撚起符箓,一把陰火燒了過去。

容翎的身上都有被砸出來的傷,她揉著腿想,這對父子可真會挑時間醒。

顧之隱回到了身體之後精神了很多,二話不說沖上去就和顧霖續開打,反而是顧叢十遲鈍,提著那把長刀,看著程芊芊,半晌,方道:“我不記得你。”

程芊芊陰著臉色:“記不記得有什麽關系。”

容翎揉著腿和程旭東蜷縮在角落裏,她問道:“但我的確很想知道顧霖續是不是顧叢十的孩子,不然,你讓一個爹看著兩個孩子生死決鬥,還挺殘忍的。”

程旭東支著還算囫圇的半個桌面,小心地擋在了面前。

程芊芊道:“怎麽可能……顧霖續是你起的名字,我不大喜歡,可是,我發現我忘不了那件事。”

被迫生孩子本身就很殘忍了,更殘忍的是,程芊芊那時候不過二十歲,還是懵懂善良的年紀。她懷孕三年,三年之中,卻日日都在煎熬,夢裏都是一個鬼胎爬出的她的肚皮,讓她慘痛而死。

所以,當她生下了個死胎的時候,顧不得程家大爺的臉有多臭,她是發自內心地開心,如釋重負,直到她親眼目睹了程梅梅的生產過程。

程芊芊後來想,她的性格應該就是在那時候扭曲了。

她望著那個胎兒的時候,總覺得是那個死胎在看著自己,她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可是當顧叢十親吻死胎的額頭,道:“這是我的孩子,他應該有個名字……叫顧霖續吧。”她竟然也會想,顧霖續的確是個好名字。

然後,顧叢十給死胎取名字的場面,她記了一輩子。

死胎被燒掉的時候,她冷眼旁觀。

顧之隱凝視著她的時候,她渾身發抖。

她笑嘻嘻地與“死了”的程梅梅合影,將那張相片帶在了身上,甚至於,在發現程旭東把孩子偷走時,她都選擇了睜只眼閉著眼。

哦,可能還幫忙撒了幾句謊,不然,那麽重要的一個孩子,程家是不會允許其流落在外的。

後來,她正常地戀愛,過著普通人的生活,談過幾個男朋友,也小產過很多次,她始終懷不上一個孩子。

每一次,她小產時,都會回憶起那個場景,顧叢十把滿是血汙的孩子抱起,親親地吻額,然後溫和地對她說:“這是我的孩子,他應該有個名字……叫顧霖續吧。”

臨走之前,他把孩子放在枕頭畔,道:“懷胎三年,辛苦了,你好好地看看它,陪陪它。”

不像她後來的男朋友,人的確是人,做的卻不是人事,有懷孕了不負責跑了的,也有嫌棄她小產的,甚至還有為此和她斷絕關系了的。

她開始有點想念顧霖續,她想,如果那不是個死胎就好了。

所以當唯一一個孩子活著生下來時,她執意給孩子取名為顧霖續,當時的男朋友臉都青了,程芊芊也懶得管他,她抱著孩子一遍遍地叫他。

窗外灰蒙蒙的,不是個好天氣,就像那天,可是顧叢十親吻孩子的時候,很暖。

孩子後來還是死了,死於車禍。

程芊芊覺得她過去的那幾年都是虐債,她不要第一個孩子,所以後來,她始終沒法擁有一個孩子。

午夜夢回,一會兒是真正的顧霖續牽著其他的孩子的手和她說:“媽媽,我帶弟弟妹妹走了,有他們陪著我,我不會孤單的。”一會兒,是他蹦蹦跳跳的身影,還在說話:“既然媽媽不

要我和爸爸,我就去找爸爸了,我帶弟弟妹妹走了,媽媽不要想我們。”

更多的時候,都是夢到顧之隱的眼睛,她看著看著,就覺得那個孩子,和顧叢十好像,比皺巴巴的顧霖續更加像顧叢十。

如果她的孩子還活著,褪去了滿身通紅,皺巴巴的模樣,可能也會像顧叢十吧。

她後來的生活,其實都沒有從那一年逃離出去,只是,她從來沒有夢到過顧叢十。

即使顧叢十是死在她的面前的。

時隔二十四年再相見,故人眉目依舊,只是茫然不知所措,已是不能再相認。

程芊芊嘆道:“我沒什麽野心,程家的事懶得摻和,如果你能把我的孩子還我,我可以幫你。”

她其實沒有太多的底氣,她變著法子從顧叢十手裏拿來的裝備快用完了,已經不大能幫上忙了。

容翎在旁看著,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子的情感細膩點,她總覺得程芊芊說話的時候軟和了很多。

顧叢十道:“我不需要你的幫忙,鬼差不需要活人的幫忙,這是規矩。”

程芊芊大笑,道:“規矩,你什麽時候講過規矩,你不是最厭煩陰間的規矩,說就是因為那些規矩讓陰間冷冰冰的……如果不是你,程家哪裏可能掀起這麽大的浪花。”

顧叢十緊繃著臉色,沒有說話。

顧之隱連招十張符箓,幾乎要把顧霖續的靈魂打沒了,程芊芊卻依然沒有反應,她只是低著頭,問顧叢十:“這些年,你待在哪裏?程家鬧上天,你也不管。”

容翎覺得場面過於驚悚,看著程旭東,程旭東也有點迷茫,與她對視。

顧叢十道:“黑無常在照顧我,完成陰間派的任務,沒有其他的事。”

“哦,”程芊芊點了點頭,“我聽說閻王可以生死人肉骨,為什麽救不回我的孩子呢?”

顧叢十道:“如果孩子沒有靈魂的話,這個讓佛祖來也沒有辦法。”

程芊芊又點頭:“那我的孩子為什麽沒有靈魂?”

顧叢十沒答話。

程芊芊猛然一手抓住槐木珠子狠狠地擰著,惡狠狠道:“憑什麽只有我的孩子沒有靈魂?”

瞬時,數個厲鬼魂靈從槐木珠子中游走了出來,撲向了顧之隱,雖然讓他有點難以招架,但不得不說,容翎松了口氣,程芊芊根本不是什麽戀愛腦,柔弱的女孩子,她這樣溫溫和和地說話,總讓容翎提心吊膽。

顧叢十被這狀況嚇了一跳,但反應很快,立刻提著大刀趕著去支援顧之隱。

就在兩人幾厲鬼扭打在一處時,容翎遭了程芊芊的暗算。

容翎一直知道程芊芊身邊總帶著很多的裝備去對付靈體,或者差遣厲鬼,卻不知道她有朝一日會專門帶了用來對付人的東西。

那是一柄麻醉藥槍,劑量未知,但效果其佳,容翎才看著顧叢十解救顧之隱的場面,還下意識提醒自己不要給人拖後腿,就覺得脖子刺痛,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被藥翻在地。

旁邊的程旭東還來不及吭聲,匕首就貼在了他的脖子上,程芊芊微笑著說:“既然你不肯幫忙,那就不要給我添亂,你說是吧。”

利索地一刀,程旭東的身體沈重地摔在地上。

顧之隱一驚,倉促回頭,就見程芊芊扛起容翎綿軟的身體,往樓下逃去,他勉力打開幾個厲鬼,對顧叢十吼道:“幾個厲鬼你應該能對付,我有事走了。”

顧叢十揮刀砍下一個厲鬼的頭,也吼:“你去幹什麽?”

顧之隱頭也不回:“去救我的姑娘。”

程芊芊是開車來的,等他追到後門時,連車帶人早沒了,他後悔連連,覺得不該帶容翎冒險,可又想,當初容翎獨身穿過兩個時間點來找他,並且表現得機智,不大拖他的後腿,相反,

常常是自己在後腿。因而又覺得愧疚,覺得不該輕看了容翎。

她會沒有事的。

顧之隱安慰了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回了別墅,翻找出了羅俊的車鑰匙,不客氣地把他的車開出了車庫。

程芊芊曾經把他關在一個地下室,關了數年,顧之隱想,她應該會帶容翎去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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