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季碧菡隨意答了一句，她如今是心亂如麻，精力全然放在思考該如何去聯系上自己的父親。

“你不相信？”沈綸聽見季碧菡應承得甚是敷衍，又問。

季碧菡苦笑：“當然信，我哪敢不信啊？”

“你的語氣聽起來不像是相信。”

“你明知的，還非得說出來自討沒趣。”季碧菡白了一眼沈綸，沈綸沒有說話，又低頭去看自己手上的冊子。

季碧菡閉目養神好一會兒，在擔憂和迷茫的糾纏下沒有絲毫困意，她又重新睜開了眼，那頭沈綸還是剛才的動作沒有變。

“沈綸。”季碧菡又呼喚他。

“嗯？”

“審訊是不是很可怕？我聽說你們錦衣衛有數十種手段讓人屈招。”

沈綸聳了聳肩：“沒那麽恐怖，只要老實招了就沒有事情。”

“那要是不招呢？”

“先從老虎凳開始，看能挺到第幾個。”

季碧菡渾身不由得抖了抖，她追問道：“要是全部的刑罰都撐過去了呢？”

“沒有那種人。”

“那我怎麽辦？”季碧菡擔憂起自己來。

“你真的沒有偷九龍杯？”沈綸問。

季碧菡道：“我唯一一次離開慶元宮，就是去找你！”

“說得也是，而且雲國使團進奉九龍杯的那天晚上，你哭著尋短去了，根本沒有進到宴會現場，你應該連九龍杯都沒見過。”

“誰尋短見了！”

沈綸沒有理會季碧菡：“奇怪的是，九龍杯在你的包裹裏。”

“你問我我問誰啊，我也蒙了啊！”季碧菡著急道。

“無論你偷不偷，這口黑鍋都要你來背了。”沈綸擰起了眉梢。

“為什麽！憑什麽！”

“進詔獄時我說過了，這是沖著你季家，你父親來的，有人要陷害你，算那十幾日你把自己所在鐵櫃子裏，九龍杯也一樣會出現在你的包裹之中。”

季碧菡思索了很久，大叫：“涑王趙離！”

“從何而知？”

“眾所周知，我們季家為太子馬首是瞻，涑王覬覦太子之位已久，季家受到陷害，只有涑王能得到好處。”

“眾所周知涑王一向光明磊落，不太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他剛回京不久，根本不認識你，而且若他要嫁禍，有無數的人選。”沈綸搖頭。

“可那可能會是誰呢？不是我誇大其詞，在整個朝廷敢這麽太歲頭上動土的沒幾個人。”

“你回想一下，在慶元宮的時日，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曾經接近過你？”

沈綸的話如同天雷擊頂，讓季碧菡猛地顫了一顫，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神秘少年的面孔。

“當真有麽？”沈綸看到季碧菡的反應，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如此緊要關頭，季碧菡也瞞不下去了，便將那日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偷九龍杯的真兇，當時為什麽不叫醒我？”

季碧菡聽著就來氣：“也不知道是誰睡得跟個死豬一樣，你讓我拿命叫麽！”

“是麽？”

“是！如今你又來責怪與我，真是豈有此理！沈綸，你簡直不是人！”

“算是我的不是，給姑娘賠罪。”

“哼！”

就在這時，詔獄通道的遠方，傳來了人聲。

人聲不大，但在封閉的空間內聽著得格外真切，是兩名錦衣衛的交談。

“嗨，哥兒們，我跟你說，今兒個詔獄來了個漂亮小姐們！可正了！”

另一名回答：“是麽，難怪你悄麽聲地要拉我過來。”

“咱先來試試潤不潤！不然給別的弟兄們知道了，我們哥倆就只能吃剩飯了！”錦衣衛說著說著，發出了淫/邪的笑聲。

“對對對！說得對，這詔獄好久沒有女人來了，我的老二都悶出病來了！”

這兩名錦衣衛的交談讓季碧菡的心中泛起了陣陣涼意，她恐懼地看了眼沈綸，沈綸沖她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可季碧菡的註意力，全然被那兩名錦衣衛的話吸引了，是個人都能聽出來，錦衣衛是沖著她來的。

“哎喲喲，我已經迫不及待了！”聲音越來越近，牢房的火光下，露出了兩張掛著癡笑的臉。

“長得真是水靈啊！真不錯！”錦衣衛們在牢房外看著裏頭的季碧菡，更是興奮。

“甭廢話了，先進去玩一把！”一名錦衣衛推了推另一名錦衣衛，兩名錦衣衛當即跑來到了牢房門邊，手忙腳亂地開起了鎖。

“咣當”一聲，錦衣衛撲了進來，沈綸站了起來，給那兩名錦衣衛一人踹了一腳。

“哎喲，是誰敢踹老子，老子要了他的命！”一名錦衣衛刷地一聲扒出了刀，而另一名較為清醒，看到了牢房內的沈綸，急忙拽了拽同伴的衣服。

“百戶…百戶大人！”

“滾！”

“是，是！百戶大人…”那兩名錦衣衛連滾帶爬，消失在了黑暗的通道之中。

季碧菡心有餘悸，她看著沈綸擋在牢門的身影，似乎有些明白了沈綸為什麽會來這兒陪著她。

“你…”

“原來錦衣衛在這詔獄還有這等福利！”沈綸轉身一笑。

“你幹嘛。”季碧菡的心頓時一慌。

“滿腦子想什麽呢？”沈綸輕蔑地瞥了她一眼，繼續靠著大門坐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過渡過渡，下一章開始動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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