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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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季碧菡的家境,京城萬千男子,少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所以今年她都十七了,眼瞅著身邊的姐妹一個接著一個墜入愛河,又一個接著一個比翼連枝,她還是只身一人。

可她並沒有放棄對愛的憧憬!按她的話來說,那就叫:“好事難免多磨,真愛不會缺席!”

季碧菡始終深信,自己的真命天子已經在走向自己的路上,只不過暫時迷路了,亦或是崴了腳,反正遲早是會來到她身邊的,屆時,她季碧菡和那位值得她托付一生的如意郎君,會在一個難忘且瑰麗的相遇之後,上演一場不僅轟轟烈烈而且還刻骨銘心的戀情。

可理想和現實,終究是有差距的!

季碧菡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和沈綸的相識,竟然是一只和仁樓的叫花雞。

難忘是有了,瑰麗卻八竿子都打不著,臉倒是丟得一幹二凈,季碧菡望著自己手心上的那枚木釵,內心百感交集。



那日父親被急召進宮中議事,季碧菡終於樂得半日清閑,不用再聽父親沒玩沒了地念叨那些八方權貴子弟的家境身世,季康剛出前門,季碧菡就幾乎同時從後巷溜了出去,她在街上招呼了一輛驢車,來到了兵部侍郎府之前。

兵部侍郎家小姐闕樽嫣,是季碧菡的密友。

“平素裏難得見你出門,今天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闕樽嫣走出了家門,沖季碧菡笑道,與季碧菡不同,她母親去世得早,父親沈迷政事,所以她可不用沒日沒夜地去聽著家中長輩那些催促婚事的言語,光這一點就讓季碧菡艷羨不已。

“家裏老頭被聖上拉進宮去了,這些天可悶死我了,今天出來了可得盡興。”而更讓季碧菡羨慕的是,闕家之所以不擔心女兒的婚事,是因為闕樽嫣早就被被東宮太子相上了。

“好的吧,今天我們去哪兒啊?”站在十字路口,闕樽嫣詢問季碧菡。

季碧菡想了想,做出了一個她在十二個時辰裏都會無比後悔的一個決定:“好久沒去長樂坊了,上次聽你說那兒開了一家新的裁縫鋪子,快入秋了我想去做幾套鬥篷。”

季碧菡難得出門,盡興暢游,戲院,胭脂鋪,通通逛了個遍,最後她來到了那間裁縫鋪。

長樂坊新開的裁縫鋪沒有讓季碧菡失望,這裁縫鋪只做達官貴人的生意,雖然衣裝價格不菲,但款式新潮色澤絢麗,非普通的裁縫鋪所能比擬,季碧菡左挑右選,最後挑了條橘色的長衫裙。

“這位小姐可真是好眼光,但是很抱歉,這條衣裙小店不能賣。”

“為啥?”季碧菡問。

“小姐有所不知,本店掌櫃曾是雲國名滿天下的宮廷裁縫,這是他來到風國後首次制衣的作品,整個風國也只有兩件,這是其一,另一件被華晨宮的小殿下相上,前些天已經送入宮裏了。”

“那這個呢?”

“這一條,也已經被人預訂了。”

“是誰?”季碧菡看著手中衣裙,愛不釋手。

裁縫為難道:“是大理寺卿家的大小姐常仙兒。”

“常仙兒…”季碧菡和闕樽嫣對視了一眼,季碧菡有些懊惱,但她此刻已經打定了主意,對那裁縫說:“這衣衫裙我要了。”

“還請這位小姐不要為難小店了,小店生意向來…”

“常仙兒給你出多少錢,我出三倍。”季碧菡掏出了荷包,闕樽嫣暗暗地扯了扯季碧菡,可季碧菡不為所動,她從荷包裏抽出了幾張銀票,遞到了裁縫的面前。

季碧菡不缺錢,或者說,她自幼就沒有錢的概念,她父親季康,是風朝的工部尚書,這是整個朝廷裏最肥的一個官職了,而方才裁縫所說的常仙兒,是大理寺卿常祿的女兒,大理寺卿是季家的死對頭,常祿在朝廷上不斷地給季康穿小鞋,季碧菡在府裏,聽父親說了不下百遍。

上輩人的恩怨影響到了下一輩,自然季碧菡跟常家小姐的關系也並不好,平日裏摩擦就不斷,如今季碧菡知曉這條自己喜愛的衣裙已經被常仙兒給預定了,說什麽也要將其買下來。

裁縫捧著季碧菡遞過的銀票,驚得一楞一楞的,雖然這家裁縫鋪只做達官貴人們的生意,但裁縫也是第一次見到出手這麽闊綽的女子,季碧菡看裁縫不說話,還以為給得少了,又塞了一張過去。

“夠了,夠了,這位小姐,夠了!”裁縫連連道。

闕樽嫣有些擔憂:“碧菡,你這樣子不好吧?”

季碧菡說:“我對誰都不這樣,唯獨對她們幾個!我今天不單要買了這衣裙,我還要穿出去!”

季碧菡將衣裙買了下來,又購置了幾件新的鬥篷,不等裁縫熨燙罷了,她就迫不及待地穿著新衣出了裁縫鋪,對於女孩子來說,購置了新衣,會不由得心情愉悅,季碧菡也是如此,她興奮地拉著闕樽嫣在街道間穿行著,享受著路人那艷羨的目光,但是她的噩夢,也悄然來臨了。

她還沒走出百步,忽然周圍的路人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一般四處散開,季碧菡還沒反應過來,十數個身穿黑衣的男子就上前圍住了她和闕樽嫣。

“是她麽?”其中一個黑衣男子看著季碧菡,面露困惑。

另一個黑衣男子從身後取下了一幅畫卷,一邊看著季碧菡,一邊比對著畫卷:“雲痕錦繡衫裙,跟畫上一模一樣,不會錯,就是她。”

“你們是什麽人?要做什麽?”季碧菡一臉茫然,那些黑衣男子朝她齊齊躬身:“錦衣衛,恭迎小殿下回宮。”

“認錯人了!”季碧菡道。

兩個黑衣男子不由分說,上來就抓住了季碧菡。

“餵!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季碧菡慌亂掙紮。

“大人們,你們確實認錯人了。”闕樽嫣也過來道,可錦衣衛們根本就不聽解釋。

“怎麽了?”一個聲音從錦衣衛的身後傳來,十數名錦衣衛散了開來,朝來人問候:“大人!尋到小殿下了!”

來者是個青年,同樣身穿黑衣,只不過他的黑衣上繡刻“飛魚”,聽到下屬所言,青年驚楞道:“尋到了?竟然這麽快!”

季碧菡壓抑著怒火,看來者的服飾,知道對方官階不小,她昂首道:“你就是他們的上官麽?”

“是,小的沈綸,錦衣衛百戶,特迎小殿下回宮。”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季碧菡解釋,可這時先前的錦衣衛拎著那幅畫卷跑了上來,“大人,你看,與畫中的裝扮一模一樣。”

季碧菡看了眼那幅畫,大叫:“這根本不是我!”

青年也看了眼那幅畫:“將她帶回去。”

“餵!我是工部尚書府季碧菡!不是你說的什麽小殿下!”

青年回過頭來,沖著季碧菡微笑:“小殿下不要拿小的消遣了,懷安公公叮囑一定要將殿下平安帶回去,否則小的人頭不保,望殿下理解。”

這都什麽跟什麽,這是公然綁架,季碧菡氣得臉紅,她當街大喊:“救命啊,綁架啊!”

“小殿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青年側首饒有興趣地望著季碧菡,臉上充滿了幸災樂禍,“小的是為殿下好,懷安公公也是,殿下金枝玉葉,風國就你這麽一個公主,您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沒人能擔待得起。”

“單憑身上穿的就抓人,你可笑不可笑啊!”季碧菡如今已經明白,為什麽錦衣衛們會認錯人了。

“畫筆不是眼睛,不可能真實地畫出一個人的相貌,存在偏差是正常的。”

“你的眼神到底好不好啊!我跟畫上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是同一個。”青年平靜地回答。

“你等著吧,去了華晨宮,我讓你好看!”季碧菡索性放棄了抵抗,畢竟街上行人息壤,大喊大叫未免失了世家小姐的顏面,她知道一旦進了華晨宮,誤會自然會解決,但是她這難得一天的游玩時光,就真的被毀了。

看著季碧菡幽怨的眼神,沈綸寬慰道:“殿下要懲罰小的來日方長,可若我今日不能尋到殿下,我見不到明天的…”

“大人,大人!”青年的話沒有說完,幾個錦衣衛跑了過來。

“說。”

“李大人尋到小殿下了!在東市!”

青年滿目愕然,回頭看季碧菡,嘴裏問:“你確定?”

“千真萬確,小殿下受了欺負,李大人正和一胖漢打得激烈。”



“姑娘,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是我的過錯,我跟姑娘道歉。”青年無奈地松開了季碧菡身上的繩索。

“你不神氣麽?你繼續來綁我啊!”季碧菡朝著青年伸出了雙手。

“既已脫身,姑娘莫要妨礙我們執行任務了,否則我不介意再將姑娘捆綁起來。”

“嘿!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講道理啊,明明是你…”

“祝安好,告辭!”青年不等季碧菡說完,帶著手下的錦衣衛快速離去了。

“你!”季碧菡眼睜睜看著錦衣衛那迅速消失在人群中。氣得直跺腳。

“碧菡!”闕樽嫣此時帶著京城的知府前來解圍,看到季碧菡氣鼓鼓地站在原地,錦衣衛們早就不見了身影,頓時松了口氣,她走了過來,“碧菡你沒事吧?”

“剛剛那人是誰?太可惡了,下次讓我見到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可惜季碧菡的狠話,只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

作者有話要說:

後邊章節重修,很快就會再次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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