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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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薔在暗示什麽嗎?

她懂這樣的指桑罵槐嗎?

不……季薔的智商沒有任何問題, 重點是, 季薔這樣純良的人,會這樣含沙射影嗎?

對於季薔的品質,岑若抱持著非常高的期待。

正因為如此,這句話愈發振聾發聵。

岑若略有尷尬地側過頭,伸手拿了一盤果盤,說:“你吃不吃水果?”

她隨手插了一小塊, 餵到季薔嘴邊。

季薔一張口,就把蘋果吞下去了。過了一會兒她說:“好甜。”

岑若扭頭看著季薔, 就見季薔朝她眨眨眼睛,眼神似乎在問:怎麽了?

季薔像是沒變, 又像是變了。

跟貓貓狗狗玩了一會兒, 服務員陸陸續續上菜。所有人上桌吃飯,岑若坐在季薔旁邊。

岑若給季薔夾菜, 季薔小口小口地吃著,筷子一直沒停, 但進肚子的食物不多。

岑若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季薔是不是不想吃自己給她夾的菜啊?

但很快, 有人替她問出了這個疑問:“薔薔,你怎麽都不吃東西啊?”

季薔笑了一下,說:“我要工作,得節食的呀!”

又有人問:“為了賺錢也不能不顧身體啊, 唉,不過娛樂圈好像都這樣。你下個工作是什麽啊?我就隨便問問,不方便說就算啦。”

季薔說:“拍完《聽說我愛你》啦, 暫時沒什麽工作,可能接幾個綜藝?不知道呀,我經紀人還在想辦法呢。”

或許,能對貓狗傾註感情的人,都是溫柔的人。

這些人會問季薔的工作情況,但出發點大多是身體健康,而沒有那股浮躁的八卦氛圍。季薔挑著邊邊角角的事情說了,在沒有暴露隱私的情況下,岑若竟然也覺得挺好的。

吃完之後,到了群魔亂舞的唱K環節。

有人點了季薔原先組合裏的歌,讓季薔這個原唱來唱。

季薔從不怯場,拿起話筒就大大方方地上了。一邊唱一邊跳,很有活力少女的感覺。

“喔喔喔喔!薔薔好厲害!”

“安可!安可!”

大家吹口哨、鼓掌、叫好,氣氛熱烈而融洽。

岑若難免想到D-line編輯部聚會那天,季薔也唱跳了這首歌。但那時候,岑若聽到了黑暗裏傳來的一聲嗤笑。

這裏卻沒有。只有發自內心的歡呼與喝彩。

真是……很不一樣的狀況啊。

正當岑若感嘆的時候,朱老師忽然輕輕地推了她一把,說:“小岑也去跳呀,跟薔薔一塊兒。”

季薔跳到一半,稍稍有點兒喘氣。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岑若,眼神裏有很多很多的期待。

季薔舉起話筒,漏了一句歌詞,說:“岑若,你要來嗎?我還沒聽過你唱歌,也沒看過你跳舞呢!”

岑若本來都想好禮貌拒絕的托辭了,但季薔這麽說,她還是小小地改變了主意。

岑若局促地站在眾人騰出地空間,與季薔面對面,說:“我……我不會跳這個。”

季薔說:“那你會跳什麽?我幫你點!”

季薔蹦蹦跳跳地走到了點歌機器面前,然後仰頭看著岑若。

昏暗的包廂裏,旋轉不停的劣質霓虹燈拐了個彎兒,五彩斑斕的光芒統統落在了季薔眼睛裏。

季薔就像個萬花筒。

這個想法蹦出來的時候,岑若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的心臟忽然快速跳動了起來,就像心臟裏住了一個調皮的小孩子,哭鬧著上房揭瓦,說要吃糖。

家長被鬧得沒有辦法,只好任由小孩子追逐自己的糖果。

岑若輕輕地捂了一下胸口,安撫心臟裏住著的那個小孩子。糖果就在面前了。

岑若有些無奈地歪頭,問:“不跳行不行?”

季薔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斬釘截鐵地說:“不行!”

旁人不明就裏,紛紛起哄。

在一片喧鬧中,岑若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她不笑的時候便顯得愁苦與嚴肅,讓其他人都心裏發怵。岑若在辦公室裏樹立的威信,有很多便是源於她那一張不笑的臉。

看到岑若這個表情,季薔心裏一個咯噔。她以為自己玩過火了,因而悻悻地收回手,說:“好嘛,不跳就不跳。我也沒有很想看啦……”

岑若嘴角扯出零星的笑意,說:“真的不想看?”

季薔嘴硬搖頭,說:“不想看不想看!你不想跳就算了,我才不會強迫你……”

岑若朝季薔走過去,手臂繞過季薔,懸停在屏幕上,點來點去。

這樣一來,這個動作就很像擁抱了。

季薔被她半環在懷裏,感受著岑若身上的香水味道,動也不敢動。

明明曾經那麽親密,聞到她香水味道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害羞。

岑若低聲對季薔說:“想跳啊,你想看,我可以跳給你看。”

低音炮。

季薔耳朵一紅,說:“你……你想跳就跳啊。”

岑若說:“我只會跳一個舞,不要笑我,行不行?”

季薔小小地吸了一口氣,說:“不會……不會笑你的……”

岑若說:“好。記得幫我唱。”

季薔迷茫地擡起頭,說:“啊?我不會唱怎麽——”

話還沒說完,岑若點的歌出現在了屏幕上。

一個正直的聲音播報道:“現在開始做,第八套廣播體操——原地踏步,走!”

季薔:“哈???”

岑若說:“我只會跳這個,小時候還是學校領操。既然是跳給你看的,你可要看好了。”

季薔:“啊???”

短暫的沈默之後,包廂內一片歡呼。

“厲害啊岑姐!我還沒想過點這個呢!”

“薔薔,唱起來!薔薔!不要讓岑姐一個人丟臉!”

“嗨呀,幹脆你倆一起做操好啦!薔薔快上!”

季薔看著岑若。岑若似乎不太擅長這種氛圍,一邊做廣播體操,一邊露出那種有點嫌棄有點不屑的表情。

但即便如此,岑若還是在晚禮服的拖累下,把每個動作都做得規規矩矩,非常標準。

岑若一直很認真。

季薔能欣賞從地縫裏長出來的雜草,自然也能欣賞這樣的岑若。

這一刻,季薔心裏忽然生出一種感動來:岑若明明很嫌棄這種活動,卻還是因為自己參與裏進來。

所有嫌棄與不屑,還是沒能敵過更強烈的、別的情緒。

季薔忽然變得開心起來。

她蹦蹦跳跳地走到岑若身邊,說:“我跟你一起啊!”

……

一場廣播體操之後,氣氛也完全鬧開了。

岑若一直跟在季薔身邊,到後來竟然也抱著一只貓貓不松手。

季薔羨慕地看著岑若,說:“啊……我也好想抱抱它啊……”

岑若把貓挪到另一邊膝蓋上,說:“不給你抱,傻白甜會吃醋的。”

季薔便長嘆一口氣,說:“唉……不過這樣一來,你也不能抱傻白甜了。”

岑若側頭看她,說:“嗯?”

“傻白甜平常很乖,但如果你帶著別的貓的味道,他會咬你的。”說著,季薔撩起袖子,把手腕上一個淺淺的疤痕展示給岑若看,說:“喏。”

少女手腕潔白,除了這個淺淺的疤痕以外,光潔得沒有任何瑕疵。岑若有些心疼,忍不住伸出兩根手指頭,小心翼翼地撫摸上去。

“什麽時候的事情?”岑若問。

她跟季薔……鬧矛盾的時候,季薔手腕上還沒有這道疤痕。

季薔無所謂地說:“就不久之前吧,你打算跟許安笙去美國的時候。”

“我不想見傻白甜,因為看到他就會想起你。所以就去樓下餵流浪貓。”

“後來氣消了,我去接傻白甜回來。他一下子就聞到流浪貓的氣味了,就咬了我一口。已經打過疫苗了,不用擔心噢。”

說起這些的時候,季薔語氣依然是輕快的。

氣消了?季薔這麽容易就消氣了嗎?

岑若悄無聲息地松了一口氣,她循著那條朋友圈找過來的時候,曾經設想過季薔會是什麽樣子的。

冷漠的、勃然大怒的、譏諷的、厭惡的……

岑若已經做好了足夠的準備,她覺得自己能應對任何狀態的季薔。

卻沒想到,季薔若無其事,還是以前那個快樂又活潑的少女。

季薔似乎擁有超乎尋常的自愈能力,任何事情都無法影響她的樂觀和寬容。

岑若有些羞赧,又有些羨慕。

她動了一下,忽然把季薔擁進了懷裏。

季薔小聲驚呼:“啊……”

這個擁抱很熟悉,岑若終於感到有些安心。

岑若頓了頓,別扭地找理由,說:“你……你不是想抱貓,又怕傻白甜吃醋麽。”

“我抱過貓,你就當我把貓的擁抱傳給你了。”

“傻白甜聞到我的味道,應該就不會吃醋了。”

岑若一本正經地給這個擁抱找理由。

季薔在她懷裏,忽然笑了一下。那聲音悶在毛衣裏,又好像響在岑若地胸腔內部。

季薔說:“你想抱我就直說呀,為什麽要找這麽多理由。”

岑若:“……”

在這方面,季薔總是擁有敏銳的直覺。

季薔趴在她胸口,又小聲說:“但我不會主動抱你了。因為我其實還在生氣。”

岑若一楞,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情緒。

“岑若,你跟許安笙去美國,我很傷心。”

“你抱我也沒有用。傷心是很難痊愈的,岑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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