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世界的媒體都瘋了。自從V-Day以後，一度成為冗餘的貴族少了一大半，這對支持率極高的王室夫夫不得不接受人們比看到瀕危物種繁殖成功還要高漲的熱情。每天都有數以萬計的信和禮物被送過來，安保人員嚴陣以待，艾格西都不太敢出門，因為民眾的愛簡直令人難以消受。

“你知道嗎，只要我走出門，所有比我年紀大的人都會用慈愛的眼神看著我。”艾格西向好友抱怨道，“而和我年紀相仿的那些人，主要是那些omega們，看著我們好像在看什麽活體迪士尼情侶，我們剛結婚時都沒這樣啊？”

“可能因為他們剛意識到你們是真愛？”

“我們本來就是，老早就是！”艾格西被冤枉地反駁道，“我們都結婚那麽多年了！”

“終於有了事實證明嘛。說實話，在消息公布的前一天還有人認為你們的關系就和古希臘師徒一樣。”洛克希笑個不停，“年長帶年少啦，傳授包括性愛的一切知識但不是愛人的那種‘高尚純潔關系’，有人讚頌這是史上最成功的引導者婚姻，ABO世界的一眼清泉，偉大古文化的一次覆蘇。”

“發現我們搞在一起讓他們心碎了嗎？”艾格西譏笑道。

“可不是嘛，男性beta的懷孕幾率是omega的百分之一，這意味著去掉發情期影響，你們平時搞的頻率是正常AO伴侶的五倍。哇哦，大英帝國和Kingsman為你們驕傲啊。”

“那當然。”艾格西完全沒聽出裏面的嘲笑，得意洋洋地回答。

前三個月就這樣平靜地過去了，哈利反應不大，情緒穩定，一切如常。一方面他身體很好，另一方面老管家和艾格西都準備得無比周到，在問題出現以前已經都解決了。

第四個月他打電話給梅林，問是否有能快速起效又無毒害的特效藥，可以治療惡心嘔吐、失眠牙痛和情緒不穩。“那不是Kingsman的領域，除非那是有毒物質導致的。”梅林納悶地說，“可上周的報告顯示你毫無此等問題？”

“是艾格西。”哈利無奈地說，“*擬娩綜合征，我猜他壓力有點大。”

“……哦。”梅林沈默了一會兒，“我竟然一點都不為此驚訝。據說善意的嘲弄就能治愈這些焦慮出毛病的準爸爸，你想讓我幫助他一下嗎？”

“不了，謝謝。”哈利悶笑起來，望著被洛克希嘲笑到滿臉通紅依然在浴室裏幹嘔不止的艾格西，說：“我想那不太有效。”

番外 每一個flag都會有收的那一天（下）

第六個月，艾格西以特工的毅力痊愈了。也不好說他的焦慮算不算減少，因為他決心在最後三個月拒絕所有大型活動，寸步不離哈利身邊。並且，此前所有要哈利參與的采訪中，國王陛下都只做三件事：傻笑、掐著表準備喊停、牧羊犬般站在丈夫旁邊，對記者虎視眈眈。

哈利被守得要翻白眼，覺得他的小丈夫本人才是有必要休養治療的那個。人們居然覺得這樣的國王挺可愛，把他送上了“世界最可愛準父親榜”榜首，真是不懂他們。

這段時間的晚上他開始頻繁地做夢，血與火常與他為伴。加拉哈德在夢中殺戮，手中有罪人也有無辜者的血。某個夢裏前任亞瑟站在哈利身邊，一手按著他的肩膀，有一張正值盛年的面孔和一雙蒼老陰郁的眼睛。

“哈利，”他曾經的上司兼導師親昵地說，“你看看你。”

他看到血泊一望無際，湖水一樣輕輕搖晃。他踩在屍山之上，靴底仍被血水浸透了。那些屍體動彈起來，一張張臉都有些熟悉，哈利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可顯然他還記得，記憶蟄伏著，像一群狡詐的豺狼，等他露出一絲縫隙就會一擁而上。

哈利大汗淋漓地醒來，艾格西蜷縮在他身側，熱烘烘的。他退開一點，不多時艾格西又迷迷糊糊蹭了過來，貼上他才停下。

年長者轉頭往邊上看，能看見艾格西亂翹的頭發和白乎乎的後頸。他把手指插入年輕人的發間，輕輕梳了幾下，那頭黃毛軟綿綿的。哈利的心平靜了下來，仿佛好好摸了一通貓。

他想，他怎麽著都不會是個壞家長。你看，艾格西就長得這麽好。

第七個月，鑒於編外人員國王陛下整天都守在哈利身邊，亞瑟的工作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主要是精神方面。

梅林對哈利露出了嫌棄的表情，顯然知道他的眼鏡正連著家裏的電腦，而艾格西在那一頭看直播。“開會的時候把家裏的部分斷掉。”他皺眉道，“我們又不會突然沖上來吃掉你。”

“恐怕國王陛下最近有點緊張過頭。”哈利無奈地攤了攤手。

“最近？如果超出半年的時間也算最近的話。”

“要不讓哈利在家用全息投影開會吧？”艾格西在那頭得寸進尺地說。

“是哈利懷孕不是你懷孕，你不會因為激素變化得上什麽毛病！”梅林咬牙切齒道，猛地轉向另外兩個騎士，兇狠地問：“你們最近對孩子沒有計劃吧？”

這會兒會議結束，餐廳裏就只有哈利、常駐英國的珀西瓦爾和剛回來的洛克希。珀西瓦爾不動如山，和哈利一樣了解梅林的本質：魔法師就是個不善表達的單身父親，外表兇惡內心雞媽媽的教官，不用怕他真對你如何。洛克希畢竟道行不足，被嚇得一下坐直，脫口而出道：“我每次都有戴套的！”

梅林：“……”

哈利：“……”

艾格西：“哎喲。”

這個ABO世界，只有男性alpha沒有子宮，只有女性omega沒有陰莖，言盡於此，自己體會。

珀西瓦爾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他說：“我也是每次戴套的。”

洛克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忙不疊點頭，補充道：“我們經常換著……”

“不，我不想知道你們在床上用什麽姿勢什麽體位。”梅林沈痛地說，“我已經非自願地知道太多了，你們這群混賬東西。”

——當洛克希和珀西瓦爾同時懷孕時，梅林摔了杯子，那又是後話了。

預產期前半個月，哈利暫時把亞瑟的工作交接給了梅林。交接完畢梅林說了一大堆話，比如“你的身體非常健康，要相信你的訓練和Kingsman的醫療設備”、“相較於年長的母親生下的孩子，30歲以下的母親所生的孩子更容易死亡”、“在這個年紀頭胎雖然風險大於30~40歲頭次生育，但其實比同齡但多次生育的人安全許多，有多個孩子的母親許多都在四五十歲進行了最後一次生育，這是他們的安全生育率，你只會比他們更高”還有一大堆的數據表格。

哈利聽他講了將近一小時，又感動又覺得這事十分可樂。梅林上一次這麽能煩還是他剛接任魔法師的職位的時候，他第一次給人當上線，花了將近半小時講解並安慰鼓勵哈利不要擔心——事實上當了兩年加拉哈德的哈利半點都不擔心，用三分鐘就解決了目標。

“梅林，”他又聽了一會兒，說，“你還好嗎？”

魔法師停下來，深深地嘆了口氣。他說：“你還記得你給一個omega做剖腹產的那次任務嗎？”

“終生難忘。”

“那次我是你的上線。”

“……噢。”

“當你把血弄得到處都是，在那個特別精神的產婦殺豬一樣的咆哮中抓著那根滑溜溜的臍帶尖叫……”

“等等，我沒有尖叫！”

“……尖叫著問‘梅林怎麽辦我要剪斷這根鬼東西嗎它摸起來完全是活的’的時候，是我一邊查資料一邊給了你全程指導。托你的福，後來什麽血腥恐怖的任務都沒再嚇到我過。”

哈利對此深表同情。

但知道留下心理陰影的不止自己一個感覺挺好。

“這次至少不會讓你來。”哈利安慰道。

“是啊，謝天謝地……”

“但我現在開始緊張了，謝謝你。”

梅林的全息影像尷尬地站在那裏，幹咳一聲，消失了。

哈利夢見了李。

這顯然是個夢，周圍白茫茫一片霧氣。李像多年前那樣年輕而快活，他沖著哈利大幅招手，招呼他過來。

“抱歉，事先確認一下，”哈利站在原地說，“我是不是過去就回不來了？”

“什麽？不是，你還有得活呢！”李大笑道，嘟噥著“多疑的特工”，自己走了過來。他說：“謝謝你照顧艾格西。”

“我恐怕沒能當個好教父。”哈利回答。

李坐上天臺邊沿（現在這兒又是天臺了），遞給哈利一支煙，哈利猶豫了一下，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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