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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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格西的餐桌禮儀已經可圈可點,讓哈利老懷欣慰。飯後他們下起了國際象棋,年輕人連輸三局仍鬥志不減,直到時候已晚才鳴金收兵。艾格西的嘴巴根本停不下來(哈利稍微有點擔心他第二天會不會啞掉),去洗手間的路上都在一直說話,然後為門外的腌黃瓜先生發出一聲驚叫。“見鬼!哈利!你還收集小狗?!”他一臉驚恐地蹬蹬跑出來,指著掛在架子上的約克夏標本,大驚失色得仿佛剛發現導師是個連環狗狗殺手。

“腌黃瓜先生不是我的藏品,它是我的狗。”哈利糾正道,“我養了它十二年,直到它得胰腺癌死去。”

“抱歉……”艾格西垂下了肩膀,不知要怎麽彌補,他急急與腌黃瓜先生對視幾次,說,“那,我們今後也養個狗好不?養在白金漢宮裏。王室好像都養狗。”

“等你畢業,我們可以挑一只。”哈利點點頭。他想起訓練時教官說的“挑一只小狗”,不知艾格西會選哪一種。大概是高大威猛的類型,這孩子一度對哈利波特裏的地獄三頭犬心懷憧憬。

對他倆來說,這都是個美好的夜晚。他們互道晚安,艾格西走進客房,躺進軟軟的大床,心想今晚無疑是大半年來最快樂的時光。他的喉嚨有點疼,莫名地身上有些酸痛,但沈浸在興奮中的青少年完全沒註意到。沒過多久,他就跌入了沈沈的夢中。

艾格西在高熱中醒來。

手機鬧鐘在嗡嗡作響,他一巴掌拍過去,只把它拍到了地上。艾格西呻吟一聲,被那沒完沒了的響動弄得頭疼,想去撿手機,剛起身就跌了回去。

他的頭疼得咣咣響,像被泡進熱過頭的水袋中。渾身上下的骨頭無一不疼,感覺像發燒,又像四肢在自行拉長。他咳嗽起來,覺得體內有什麽東西正要破殼而出,而鼻子堵得死死的,聞不出一點味道。

汗水裹著他,像一件濕透的緊身衣,艾格西覺得自己難受得快昏回去了。幾分鐘(或是幾年)後門被敲響,門口傳來哈利關心的聲音,艾格西迷迷糊糊的都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大概是“你還好嗎”之類的。“哈利。”他有氣無力地叫道,喉嚨超痛,聲音嘶啞得嚇人。沒一會兒門被打開,哈利快步來到他床前。

中年紳士摸了摸他的臉頰和額頭,抽了抽鼻子,疾步跑出去拿了什麽儀器,在他皮膚上按了一下。艾格西可憐兮兮地看著他,病懨懨地問:“我是不是發燒了?”

“不,你長大了。”哈利微笑起來,“恭喜啊,小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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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的。二戰期間英國號召全民打毛衣,很多紳士們也欣然加入,比如這種↓

本章ABO設定刷存在感註意安全!私設註意!

哈利和蛋蛋信息素的味道用了科林和塔倫的香水味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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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房間的瞬間哈利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分化期,顯然艾格西不是個beta。alpha和omega的亞性別發育都十分劇烈,一天時間就能完成beta們整個發育期完成的變化。那種猛烈的信息素像炸彈轟炸,饒是對此不靈敏的beta,也在打開房間時被沖擊得停了停。

他為艾格西準備了水,致電公學請假。分化期的少年仿佛化蝶中的幼蟲,這一時期私密又脆弱,盡管公學有為發育期的孩子準備的醫療房間,不少貴族們仍傾向於將孩子接回家。哈利掛掉電話,做了點易吞咽的燕麥粥,端進艾格西的房間裏,準成年人正皺著眉頭,摸自己的脖子。

“我的喉嚨腫起來了。”他呻吟道。

“有點水腫,不過主要是喉結。”哈利笑道,“你的生理課在睡覺嗎?”

艾格西發出一陣含糊的抱怨,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個兒在說什麽。他對燕麥粥毫無食欲,但哈利強硬地把他扶起來,往背後墊枕頭,將碗塞進他手裏。“你得吃點東西,”年長者提醒道,“分化期將持續16到32小時,你不會想知道反應最劇烈的時候餓得不能動是什麽感覺。”

“你又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年輕人不識好歹地嘟噥,雙眼迷瞪著,汗水讓他像只支棱著毛的落湯雞,“我怎麽就不是個beta呢?”

“事已至此,勇敢點吧士兵。”哈利哼笑道。他看著艾格西夢游一樣喝著粥,用手帕擦了擦年輕人快滴進眼睛裏的汗水,覺得心中充滿了為人父母的驕傲。

大概兩小時後,艾格西突然醒了。

他並不能醒第二次,但他想不出有什麽別的詞能形容此刻的感受。從早上睜眼開始,高熱和說不出的遲鈍感就包裹著他,像個厚重的繭子,悶得他大腦缺氧,無法思考。現在,厚繭裂開了一道縫,吹進來的風讓艾格西精神一振,不由得深深吸氣——回饋到腦中的第一個想法是他的鼻子不再堵了,第二個想法是,操操操發生了什麽鬼?

世界變得不再相同,突然間空氣裏出現了各種細微的氣味。不是香或臭,艾格西甚至不知道它們是不是氣味,他像個被丟進螳螂蝦身體裏的色盲,能看見紫外線的十二個光感器炸得他大腦空白。他捂住鼻子,險些被自己的味道嗆到。好在宇宙大爆炸只持續了幾分鐘,幾分鐘後身體終於發現主人並不需要一個狗鼻子,氣味暴動平緩下來,變得勉強可以忍受,艾格西小心地吸了吸鼻子,開始分辨混雜的味道到底是什麽。

他很快意識到,通俗意義上的嗅覺並沒有增強多少,只是對孩子來說幾乎不存在的信息素如今無比醒目,被紅筆重重圈出。艾格西小心翼翼地呼吸,謹慎又好奇得像頭一次爬出巢穴的鼴鼠。客房起碼有很久沒招待過客人,床鋪上只有太陽曬過的香味,整個房間都被艾格西自己的信息素占領了。而後他捕捉到一絲淡淡的木質香味,來自……來自哪兒?

他伸長了脖子,緝毒犬一樣耐心地搜尋。那是一絲泉水一樣的清冽感,並不強烈,若有若無,但又到處都是,門外比客房裏更強烈。艾格西被這味道牽引,搖搖晃晃站起來,挪出了房間。

“需要幫忙嗎?”哈利坐在沙發上,一眼就看到了他,放下手中的書本。艾格西搖了搖頭,但身體不由自主往哈利邊上走過去。“你在看什麽?”他啞著嗓子問。哈利放平書脊展示書名,他往德語標題上看了一眼,都沒興趣在腦內翻譯一下。

他本來就沒打算知道那是什麽書,艾格西只想順勢坐到哈利邊上。一坐下去,冷泉般的氣息就包裹上來,隔離了新世界混雜的其他味道。氣味的源頭毫無疑問是哈利,除了屋子的主人,還會有誰聞起來無處不在?哈利穿著和他一樣酒紅色的浴袍,裏面還穿著襯衫,怎麽會有人在浴袍裏穿襯衫?謝天謝地總算沒有領帶。

艾格西掙紮了一小會兒就把腦袋靠到了哈利身上,反正他在分化期,生病的人難道不都是這麽幼稚又神志不清的嗎?哈利調整了位置,讓他躺得更舒服一些。年長者溫柔的目光像在看一只喝飽了酒還記得搖搖晃晃飛回主人肩頭的鳥兒。艾格西發出滿足的嘆息,覺得自己可以在這兒躺到分化期結束。

他錯了。

不知多久後火焰又從骨頭裏燒起來,燒得艾格西無比焦躁。他支起了身體,將冷水一飲而盡,依然煩得恨不得和人打一架。他感到渾身發燙,手腳放哪兒都不對頭,只能從沙發上跳起來,一頭紮進洗手間,開大水龍頭往自己臉上潑水。發燙的腦袋被降了點溫度,離水不久又故態覆萌。艾格西咒罵一聲,直接把腦袋沖水龍頭下一塞。他沖了十幾分鐘,直到冷水失去了效果,就好像他頭頂的熱度順著水柱爬上去,把整個排水系統都燙溫了。

他沮喪地拔出自己的腦袋,轉頭看到哈利就站在門口。老紳士專註得像個看顧初學者的救生員,隨時準備好救援,但在學習者溺水前並不會出手。艾格西在註視之下找回了一點耐性,用掛在邊上的布擦幹頭發,準備得體地走出去。但剛走兩步,強烈的怪異感就讓他停下了腳步。兩條腿怎麽放都不對勁,活像哪裏腫了起來——不對,的確有什麽腫了起來。

艾格西猛一低頭,只見雙腿間鼓起一個腫塊,把浴袍頂成了一個帳篷。他抽了口冷氣,下意識伸手要把它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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