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有能去奧林匹克的資質，還在街頭有多年實踐經驗。”哈利把混在街頭的經歷說得和實習簡歷似的，“你的對手是沒有學過搏擊、在家中也沒進行過充分訓練、愛惜羽毛羽毛的小少爺。而你的戰果是……”他挑剔地打量著艾格西的臉。

“他們有五個人吶！”艾格西急道，“而且他們肯定比我難受多了！你看見那家夥臉上的黑眼圈了嗎？”

“我只看見你額頭上的血，也只有這值得我關心。”哈利說，“無論敵人有多少，我們本身都只有一個，不能全身而退就不算勝得漂亮。”

艾格西本有更多內容可以辯解，可惜第一句話讓他沒法集中精神辯論。只有這值得我關心，哈利說，那句話讓他驀地眼眶發熱。那就好像……獨行很久後突然發現有人站在你身後，有一雙張開的手，獨木橋下有一張保護網。艾格西慌忙張大眼睛看向別處，好不讓自己莫名其妙地哭出來。他都不知道自己幹嘛要難過，這明明是他人生中最不委屈的時光之一了。

所幸哈利沒有看他，年長的紳士不緊不慢地走著，竟把他帶回了案發現場。“在這兒發生的，對嗎。”他問道，篤定得不需要回答。那把黑傘由左手換到了右手，像一柄教鞭。

“首先，地點錯誤。這裏是必要的通道之一，四通八達，透過窗戶樓下的人都能看見你們在扭打。同一層樓是一年級生上課的教室，那意味著級長能在十分鐘內趕來。”

“其次，時機錯誤，他們過來時正是下午第二個課間，保守估計能通過這裏的人也有四十人，即使能註意到的減半也有二十人。二十個目擊者，艾格西，除非你能給每個人打一劑失憶針，不然別想把這事甩脫。而一旦你的人緣不如對方、他們又讓人吃驚地反應迅速，你需要對上的就不止五人。”

“姑且不論‘一對五必定不能全身而退’的正確性。如果你覺得自己打不過五個人，為什麽不找到一對一的機會？我不相信他們沒有獨行的時候，即便是親兄弟也不可能，我們可是英國人。為抄近路走的偏僻小道，錯開的不同課程，甚至洗手間……小樹林不是個好主意，那裏偏僻過頭，反而裝了監視器。你知道？很好，說說看你找到了幾個。”

“我看過了監控錄像，對，在你開打的地方就有監控。在鬥毆方面你可以說是自學成才，仍有很多值得改進之處。我有曾在海軍陸戰隊服役的朋友，既然你說過想加入海軍陸戰隊，那麽接下來我會按照部隊的標準給你定下訓練計劃。那不是硬性的，艾格西，我只管給你計劃，履行與否看你。”

“當然，我不讚成將一切訴諸於暴力。大部分時候那會帶來得不償失的副作用，小部分時間你會覺得太過方便，沈醉其中，成為你所厭惡的粗野惡劣之人。你沒有打斷一根骨頭，這點值得表揚，打折同學的骨頭是非常惡劣的事情。我不鼓勵暴力——但適當的運動是另一回事。伊頓公學獨創了多種體育運動，伊頓墻球，伊頓五人和伊頓野地足球，每一種都有大量的肢體碰撞，尤其是後者，年年都有人不得不在賽後打上石膏。賽場上的對抗公平合理，至於比賽中的不幸損傷，那是不可避免的不幸意外。”

艾格西高高擡起了眉毛，看著神色如常的導師，不確定他是不是剛剛建議自己公報私仇什麽的。“是經驗之談嗎？”他擠眉弄眼道。

“紳士不會對無禮的言行起反應，因為這本不該發生。”哈利意味深長地說，“但倘若有人對此持有不同意見，那只好給他們上一課了。”

晚些時候艾格西接受了自己的懲罰，打掃獎杯室。洛克希來幫他一起打掃，說光為了查理兩腿間的那一腳也值得她來同甘共苦。他們極有效率地擦著獎杯和相框，直到艾格西對其中一張明日之星的照片發楞。

“那是誰？”洛克希隨口問。

艾格西與鏡框裏的人對視，少年有一頭蓬松的棕發，看向鏡頭的神情漫不經心，簡直在蔑視鏡頭和鏡頭後的世界。與查理他們身上輕浮惡心的東西截然不同，這個人傲慢得十分有底氣，看起來像在說世上的一切已經毫無挑戰性。艾格西的目光在少年的臉和鏡框下的名字上來回打轉，覺得這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我的偶像。”他看著相框上一臉桀驁的少年，斬釘截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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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獲得的英皇獎學金：每年入學的新生中，只有得到私立小學校長推薦的100人有資格參加競爭。獲得英皇獎學金的男孩不僅增添一件瀟灑的披風，還有其他高人一等的待遇：搬出普通宿舍樓，住進學校中心庭院的“老校舍”，在專用餐廳就餐。基本上感覺就是入學時有背景又優秀的學生

*哈利獲得的明日之星獎學金：在伊頓的最後一年，從各種獲獎者中精選出20人為“明日之星”，他們的馬甲可以是自己選擇的顏色。相當於畢業時最優秀的學生。

艾格西開始在每個清晨和傍晚負重長跑，午休時間啞鈴托舉，見縫插針完成別的。體育館一角可以進行攀爬訓練，寢室內可以完成空間需求較小的運動，而如何讓自己的訓練不被找茬的人逮到則是另一種修行。哈利的建議只限於鍛煉項目和註意事項，對艾格西信中的實行情況匯報從不評價。

某次他撞見了一樣在長跑的洛克希，他們開始相約一起鍛煉。兩人的計劃表有不少重合之處，洛克希在絕大部分項目上擊敗了他。就算早知道朋友的能耐，作為一個自認體力不錯的前體操運動員，老輸給一位小個子貴族少女還是挺讓人沮喪。艾格西不知第幾次不信邪地要求下次再比，洛克希喘著氣，在終點得意地笑道：“我可比你早練好幾年，輸給你我才要丟臉呢！”

和敵人的競爭恨不得卯足勁踩對方的臉，和朋友的競爭就要輕松愉快得多。艾格西的進步肉眼可見，讓洛克希也被激起了好勝心。他們在田徑場上一次次包攬前兩名，網球場上配合默契，橄欖球賽中看好彼此的後背，很是產生了戰友間的惺惺相惜。自命不凡的查理不停地無緣冠亞軍，他氣歪了鼻子，開始在別的地方施加手段，不久洛克希也被孤立了。艾格西為此很過意不去，他的朋友倒不是很在意。“那是他們的損失。”這姑娘哼道。說到底，他們都不太適合當貴族，誰都驕傲得不願與小人虛與委蛇。

在學校裏的第一個聖誕假期艾格西選擇了留校。出於種種考慮他不被允許回去和米歇爾一起過，哈利又有事不在倫敦，那麽回那個空蕩蕩陰森森的地方有什麽意思呢？他在學校裏漫無目的地亂逛，洛克希與他同病相憐。“我是第三個孩子，不差我一個。”她解釋道，“長子繼承家業，次子當公務員，三子愛怎樣怎樣，夠傳統吧？”她強作不在乎的表情讓艾格西覺得他們需要一起喝一杯。他們拿著果汁去人工湖邊聊天，洛克希提起對她漫不經心的父母，艾格西說到父親的早逝、母親的酗酒和繼父的暴力，兩個人都覺得對方辛苦極了。

“不過我有個叔叔，”洛克希說，“我十歲時遇見了他，他在花園裏找到了我。我那個時候心情很不好，又弄臟了裙子，怕被責備，待在花園不想回去，他就坐在旁邊陪我。他是個真正的紳士，燕尾服穿得整整齊齊，就地坐下時嚇了我一大跳呢！最後他帶我回去，告訴仆人他的衣服弄臟了，順帶讓我也換了一身。有他在前面頂著，我一點都不怕了。”

“真是太好了。”艾格西由衷地說，為好友童話故事一樣的經歷，也為神奇的巧合。他忍不住遐想起穿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哈利，在他憤世嫉俗地逃家時從天而降，這場景宛如夢幻，充滿了神仙教母、小仙子和許願精靈的慈悲。真實情況又何嘗不是呢？穿著禮服的天使出現在窗口，與他相處的時間越久，艾格西越驚訝於自己的幸運。

“唔，反正我倆剛巧是那個宴會上唯二被人忽略的家夥啦。我們聊了一會兒，之後開始通信，鍛煉也是他的建議，說可以強身健體和找點事做。”洛克希有些羞澀地笑起來，艾格西頭一次知道她還有這號表情。她用手肘戳戳艾格西（這位貴族少女的禮儀老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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