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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死亡名單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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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名單 2

時針剛跳過晚上八點,宿舍的門就被敲得乒乓作響。

汪強的死讓鄒文峰煩躁不安,現在猝然聽到敲門聲,險些把手機丟飛出去。

“誰啊?”鄒文峰試圖用怒吼掩飾心底的不安,“大晚上不睡覺來敲門!”

“峰哥,是我。”

原來是住在樓上宿舍的朋友,鄒文峰一邊說了句國罵,一邊給他開了門:“什麽事?”

“下午你走得急,把籃球丟在操場了。”說話間,男生把籃球送到鄒文峰跟前,“我帶來還你。”

可是,他手裏拿的哪是籃球,分明是一顆人頭!

一聲慘叫響徹夜晚的宿舍樓,鄒文峰跌坐在地上,指著籃球問,一股涼氣從順著脊背攀爬到脖頸。

送來籃球的同學被鄒文峰的模樣嚇得半死,丟下東西就跑,仿佛身後的朋友已經中邪。

在鄒文峰眼裏,是人頭掉落在地上,正朝著自己翻滾而來——

一圈,兩圈,那顆頭顱終於停止了翻滾,正面朝著鄒文峰,忽然睜開滿布血絲的雙眼,咧開嘴來,笑得滲人。

是汪強……是汪強!

恐懼道極致的時刻,連本能地慘叫都發不出一絲,鄒文峰癱坐在地上,身體所能做到的事情,也只有一陣一陣發顫。

剛才那一聲慘叫動靜太響,對門與隔壁的同學不知情,紛紛擠過來查看。他們的眼裏是另一番景象——鄒文峰爛泥似的癱坐在地上,指著一個籃球說不出話,面如金紙。

“不會是癲癇病吧?”一位同學見他狀態不對,終於反應過來,“快送到醫務室。”

大家七手八腳攙扶起鄒文峰,送去了醫務室。值班的校醫本以為是重病,檢查半天之後,無奈地下了結論,只是受驚過度。

大家都以為是虛驚一場,無奈地抱怨了幾句,也就各自散了,只有鄒文峰躺在醫務室裏瑟瑟發抖。

為什麽別人都看不見汪強?為什麽汪強要纏上自己?

驚惶之下,他的腦子已經亂成漿糊,只有身體還一直在發顫。

校醫開了藥單送過來,讓鄒文峰去隔壁窗口買藥。鄒文峰看見的卻不是藥單,而是一張寫滿名字的紙張。

汪強,鄒文峰,張茜,羅安清,王敏。

紅色的文字刺眼無比,猶如鮮血書寫而成,其中,汪強和鄒文峰的名字上,都被畫上了一個紅圈。

“你……”鄒文峰不敢置信地望向校醫,看見的卻是汪強滿布鮮血的臉。

那張臉已經被摔得骨骼錯位,正對他猙獰地笑著。

“滾!別纏著老子!”鄒文峰把紙搓揉成一團,踢開醫務室的門,飛快地跑出門去,猶如身後有厲鬼追逐。

校醫沒好氣地看著他的背影,怒罵道:“什麽玩意兒。”

鄒文峰的神智在崩潰的邊緣,路邊上,每一個望向他的人,都變成了汪強死後的樣子。他們咧開嘴笑著,滿布鮮血的臉上還沾帶著腦漿,靜靜地看著飛奔的他。

鄒文峰慌不擇路,只想找一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2號樓。

因為某件事情,604房間早已被閑置,而此刻,竟莫名打開一條縫隙。

日光燈慘白的光亮從門縫裏照出來,落在漆黑的走廊上,猶如黑夜裏的光明,引誘著受驚的人上勾。

鄒文峰推門走進去,聽著門軸發出的“吱呀”聲,渾身又是一顫。

這間空落落的宿舍裏,一扇玻璃窗早已被人打開,微冷的晚風吹進來,卷起厚厚的灰塵。

鄒文峰一個激靈,猶如大夢初醒,當即要逃。剎那之間,燈光熄滅,房門砰然關緊。

從窗口墜落的人猶如沙袋一般重重跌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悶響。一對躲在花壇後溫存的情侶驚叫起來,尤其是女生,幾乎昏厥過去。

救護車的聲響響徹夜空,同學們紛紛議論,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二起跳樓事件了。

肖從朔接到張茜的電話時,已經是晚上10點了,顫抖著告訴肖從朔,死去的鄒文峰正站在她的跟前。

“你先找個地方藏起來,無論看見什麽,都不要當真。”肖從朔生怕張茜出事,反覆強調著,“記住,無論看見什麽,都要告訴自己是假的。”

快要11點時,明焱與肖從朔終於趕到了大學裏。正巧張茜又打來電話,告訴肖從朔,她就坐在無人售貨店裏,求他們快點趕過來。

無人售貨店裏,戰戰兢兢的張茜蜷縮在凳子上,不安地環顧著四周。肖從朔看見,她頭上灰蒙蒙的霧霾比下午時的顏色深了許多。而在她的旁邊,還有一名女生陪著,頭上也籠著朦朧薄霧。

肖從朔暗自想著,也許這一名女生的名字,也列在了死亡名單上。

“你們終於來了。”張茜看見肖從朔與明焱,就猶如看見了救星,“你們說能幫我的!”

另一名女生還沒有察覺怪事,一面安撫著瀕臨崩潰的張茜,一面解釋道:“今晚,張茜的男朋友跳樓了,她知道消息以後,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你是——”肖從朔看著她頭上的薄霧,蹙眉問道。

女生回答:“我是羅清安,張茜的舍友。”

明焱蹙眉打量這兩名女生,已經料定她們將遭禍事,如果想化解,只能問出深藏在她們心底的秘密。

“如果我沒有猜錯,鄒文峰也是在2號樓墜樓的,和汪強一樣。”

此言一出,張茜與羅清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明焱,同時流露出驚愕的神情。張茜把臉埋在手裏,似乎想要逃避,羅清安蹙起眉頭,無聲地點頭。

“你們在2號樓做過什麽?”

“沒、沒有。”羅清安似乎早已想好否認的話,在明焱問出來時,立刻否認。

越是急於掩飾,便越是另有隱情。明焱自然不信她的話,卻也不逼問:“我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不會追究你們的過錯。但如果你們想活命,就只有告訴我實情。”

兩名女生相互看著彼此,同時陷入沈默,沒有一個人願意開口。

肖從朔替她們捏了一把汗,竭力勸說著:“只有說出來,明焱才能對癥下藥。”

“我們……”

“不能說!”羅清安才開口,便聽張茜呵斥起來,“誰都不能說!”

張茜扯著羅清安的頭發,幾近瘋癲:“我們說好了,誰都不能說!”

不住痛呼的羅清安猝然回首,清秀的面容落在張茜的眼裏,猝然化作橫死者的模樣。

淋漓的鮮血在破碎的額頭上落下,眼珠脫落出來,掛在眼眶下蕩來蕩去。強烈的沖擊下,張茜跌坐在地上,徹底崩潰,淒慘地呼嚎著:“鄒文峰……鄒文峰!”

可是旁人眼裏,哪有什麽鄒文峰?站在張茜跟前的,分明是羅清安。

張茜撐著最後的力氣,推開玻璃門走出去。夜空裏,一張紙飄忽如幽靈,好巧不巧落在她的身上。張茜拿起來一看,發覺五個名字赫然在目。

“不!”陷入崩潰的女生哭號著,語無倫次地自言自語,“不是我,不是我推你下去的。”

“你們推了誰?”明焱等人後一步趕到,拽住哭號不歇的張茜,冷聲追問,“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是不肯說嗎?”

“是吳淵凱。”羅清安實在不敢再瞞下去,顫抖著說出實話,“上學期,在604宿舍,吳淵凱墜樓與我們有關。”

終於肯說出來了嗎?明焱望著她們,神情裏意味深長。

肖從朔追問:“是你們推的?”

張茜緊攥著那張紙,哭泣著說道:“不,不是我們做的。”

“汪強和鄒文峰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他,讓他主動和女朋友分手。”羅清安回想起當初的事情,後悔不已,“一切都是因為汪強喜歡上了人家的女朋友。”

“誰知道……吳淵凱是個硬骨頭,和他們在窗邊動了手,被汪強失手推下了窗子。”

“那天是勞動節,同宿舍的人都放假回家了,除了我們幾個,沒有目擊者,學校沒有證據,只好不做處罰。”

“可是吳淵凱從六樓墜落,命是保住了,但成了植物人。”

“還有一件事。”肖從朔從口袋裏拿出白天撿到的紙團,指著最後一個名字問,“王敏是誰?”

“是吳淵凱的女朋友。”羅清安拿過肖從朔手裏的紙與張茜的對比,發覺鄒文峰與張茜的名字上多了一個紅圈,“這是什麽?”

得知真相的明焱無法再同情他們:“紅圈圈住的不僅是名字,還有你們的命。”

“不,救救我們。”張茜哀求著明焱。

明焱反問:“誰又能救回吳淵凱呢?”

“可是……既然吳淵凱已經成了植物人,又怎麽能發出詛咒呢?”肖從朔覺得,事情並沒有表面這麽簡單,“還有,他為什麽要詛咒自己的女朋友?”

明焱看著那張紙,嘆息道:“有果必有因,他們之中沒有人是無辜的。”

羅清安忽然想起了什麽,攔住明焱的去路:“如果你能救我們,事後我們可以去自首。”

“你說什麽!”張茜跌跌撞撞跑上來,想要拽開羅清安,“你瘋了嗎?”

羅清安推開她,繼而反問:“難道你連命都不想要了嗎?”

“這倒也是個辦法。”肖從朔有意勸說明焱,“不如——”

“好。”

明焱想看見的,是因果輪回,而不是無盡屠戮。所以,在羅清安提出事後自首時,他立刻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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