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東的表情僵了僵：“康邦？就是當初幫你混進赤蛇聯邦的獵犬？”

阿莉斯：“嗯，洛娜的養父，稱不上是個好人，但算得上是個合格的父親。”說著她看了眼宗東：“好不容易有個女兒，不想認回來？”

宗東答道：“無所謂了，都沒有盡到過當父親的責任，認回來做什麽？等我死了好有人給我送終嗎？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不管是光明前途還是萬丈深淵，我都會一直走下去。”

天，漸漸明亮。

太陽升起時，耀眼的光輝驅散了夜幕與星辰，隨著光照的範圍越來越廣，陽光中透明的防護罩效果正在消失，一層接著一層似水的波紋在防護罩上疊起，最終像被針刺破的泡沫，一點點的消散。

帝國與赤蛇聯邦都牢牢地盯著屏幕，所有人的心高高懸起，手握武器的人手掌心出了一層冷汗，心臟每一下都重重地落下，呼吸輕顫，不停地咽口水。

當防護罩徹底消失，赫蘭星最後一道屏障消失時，霍奇和宗東幾乎同一時間喊道：“——進攻！”

原本空無一人的廣場瞬間被赤蛇聯邦的人占領，所到之處都被他們手中的武器砸毀，閑置的攤子，墻邊堆起的雜物，緊閉的門窗，甚至是門口擺放的花盆，全部被一一摧毀。

興奮的吆喝聲從大街小巷不斷響起，隱約還有哭聲和暴怒聲夾雜在其中。

滿地被摧殘的花瓣和綠葉，忽然出現一只腳踩了上去。

正緊緊抓著帝國居民不放的赤蛇聯邦的人，脖子裏忽然纏上了一根銀絲，一陣窒息和刺痛瞬間襲來。

“別做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我們的目標是軍部，不是這些沒用的居民。”尤彌爾勾著嘴角，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你要是想做這些事情，我現在就敢殺了你。”

赤蛇聯邦的人怒吼：“你背叛我們！你是帝國的走狗！”

話音未落，溫熱的血從他脖子裏噴濺出來。

尤彌爾從口袋裏摸出一頂小草帽，輕輕丟了出去，草帽飄飄揚揚落下，落進地上凝聚而成的血泊中。

“瘋帽子敬上。”

尤彌爾扭頭看向尖叫聲連連的方向，只看到滾滾黑煙往上冒，他無奈的聳了下肩膀，往黑煙方向走去：“……真是群讓人不省心的家夥。”

……

與此同時，阿莉斯和賀鋒已經混進了地下河道，從地下河道上去就是帝國內部。

帝國內部現在所有人手都駐守在軍部，其他地方空落落地仿佛被荒廢了一樣，靜謐無聲，連陽光都照不進來。

阿莉斯穿了身少爺裝緊跟賀鋒步伐。

“藏東西的地方有不少，原來的聯盟就有一間密室，拉曼·道格生前用的會議室也有一條通往地下密室的路。”賀鋒回頭看了眼阿莉斯，抓住她手腕拉到身邊。

兩人處於陰影中，靜等遠處的腳步聲消失。

等腳步聲消失後，賀鋒才繼續說：“其實還有一個地方，但是那個地方被作廢了，當年研制銀星的時候出現了偏差，死了很多人，就被封存起來了。”

阿莉斯擡頭看了眼賀鋒的側臉，低頭看了看抓住她手腕沒放的手，想了想，還是不說了。

“時間緊湊，三個地方不在一起，最多只能去兩個地方。”賀鋒停下來問道：“你想好去哪兒了嗎？”

阿莉斯：“如果是我，這三個地方都有可能。軍部和聯盟合並，原來的聯盟就作廢了，不會有人問津，同理，會議室是拉曼·道格生前用的，除了墨菲可能會常去以外，不會有第二個人。”想了想，道：“那就去聯盟和你說的作廢的地方。”

離他們位置最近的就是當年研制銀星出事的實驗室，離這裏不遠，賀鋒帶著阿莉斯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實驗室。

實驗室已經停運了，大門緊閉。

賀鋒用蠻力扒開了門。

裏面的灰塵一湧而出。

兩人捂住口鼻走了進去。

地面和周圍的墻壁都是漆黑一片，依稀還能分辨出椅子器皿這些東西。

賀鋒蹲下來抹了下地上的灰塵，厚厚一層，除了他們應該沒有人進來過。

“看來不是這裏。”賀鋒蹭掉指腹上的灰塵起身，“我們去另外一個地方。”

就在這時，阿莉斯把人拉了回來，朝樓道方向指了指，“去那看看。”

樓道和墻壁之間的角落裏堆著不少機甲的組裝硬件，還有半成品的機甲手臂。

阿莉斯把機甲手臂抽了出來，輕輕用力就讓手掌和手腕分離了。

賀鋒看到這幕嘴角抽搐了下，接過手臂，沿著裂開的細縫將整條手臂拆開，裏面露出來的東西讓賀鋒一楞。

“應該就是這裏了。”賀鋒忽然說道。

阿莉斯正在觀察機甲的手掌，冷不丁聽到賀鋒的話，扭頭問道：“怎麽說？”

賀鋒：“這條機甲手臂裏裝備的硬件編碼不對。實驗室封存是在新星歷760年，硬件編碼顯示這批硬件是在新星歷890年生產出來的。這裏近幾年有人進來過。”

“那我們挺幸運。”阿莉斯扔掉機甲手掌，拿出光腦啟動。

光腦發出的光照亮了附近的黑暗，地上積累的灰塵很多，就算有腳步也早就被灰塵蓋住了，但是這條機甲手臂既然扔在這裏，那就說明當初進來的那個人應該也就是從附近出來，順手扔在這裏的。

阿莉斯仔細地觀察四周，連地磚和墻壁之間的細縫也沒放過。

就在這時，艾薩說道：“你們倆往前走點。”

賀鋒和阿莉斯對視一眼，兩人按照艾薩的指示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一堵墻前停下來。

阿莉斯：“這兒？”

艾薩：“正下方有微弱的生命反應，但是這裏沒有路，我可以把下面的情況掃描出來給你們看。”

虛擬屏幕在兩人面前跳出來，白色的橫條在屏幕上左右來回，一點點地將下面的情況反饋到屏幕上。

有線條勾勒出來的一張立體畫面呈現在兩人眼前。

下面是個正方形的房間，房間裏散落著很多有棱有角的東西，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個盒子，盒子裏的東西正在掃描出來……

等盒子裏的東西掃描出來後，阿莉斯跟賀鋒都為之一驚。

艾薩自己也懵了，“……那好像是個頭吧？”

阿莉斯臉黑得徹底，“我知道那是個頭！你說下面有生命反應，不會就是這個頭吧？！”

艾薩：“生命反應覆蓋整個房間，最集中的地方就是在盒子裏，是不是這顆頭不確定，但如果是病毒覆蓋整個房間那就很好理解了。”

就像當初他們從荒星上逃亡一樣，那些白色物質都是活的，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它們保持沈睡，減少活動，通過長眠維持細胞的生存和再生。

至少當年軍艦墜落的時候，那顆星球還沒有被白色物質覆蓋。

周圍靜了下來。

艾薩沈默了幾秒後道：“……如果我的猜測是準確的，我建議你們現在撤離，不要一探究竟，會死的。”

“給我找路。”

艾薩崩潰喊道：“主人！！會死的！真的會死的！你看看康邦！人都沒了！！”

阿莉斯皺眉道：“讓你找就找，死的也是我不是你，急什麽。”

從屏幕上來看房間的占地面積很大，上面的實驗室也許是鎮壓也許是掩人耳目，這個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下面的東西一旦出來，以這個數量，眨眼間就能毀掉赫蘭星，根本沒有時間留給他們撤離！

這何止是全軍覆沒啊……這種病毒一旦流入一顆星球，就能頃刻之間毀掉一顆星球，進而蔓延開，那不就是……整個宇宙嗎？

整個宇宙沒有任何生命體，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白色……

阿莉斯半蹲下來敲了敲地磚：“這種東西到底是怎麽出現的，又是怎麽從聯盟星被帶到赫蘭星的？難道從一開始每顆星球上都有？”

一陣寒意直竄上來，阿莉斯蜷縮了下僵硬的手指，她站起來，剛想扭頭對賀鋒說什麽，手就被溫暖包裹住了。

阿莉斯怔住了。

賀鋒握緊她的手：“我不走，一起死吧。”

“……”阿莉斯忍不住踹了賀鋒小腿一腳，青筋猛跳：“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那就接個吻吧。”不等阿莉斯反應過來，賀鋒伸手捧住她的後腦勺，俯身吻了上去。

在灰塵漫天，地下潛伏著巨大威脅的實驗室裏，賀鋒將所有愛意藏在親吻中傾訴給阿莉斯聽。

從唯一的家人，變成唯一的老師，跨過漫漫星河，成為唯一的摯愛。

艾薩不是很願意搭理他們，可偏偏它太厲害了，還真的被它找到了路。

“入口在一間會議室的書架後面。”

賀鋒咽下口水，舔了舔嘴唇，一本正經道：“是在拉曼的會議室，我們走吧。”

目睹全程的阿莉斯：“……”

來到會議室，按照艾薩說的，賀鋒推開了書架找到了下去的路，他先下去在下面接住阿莉斯。

沿著長長的一條金屬打造的通道，通道的盡頭就是緊閉的鐵門。

艾薩：“你們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我就打開了……”

阿莉斯緊握賀鋒的手，點頭道：“打開吧。”

隨著話音的落下，寂靜的通道裏傳來鐵門機關轉動的聲音，片刻後，‘哢噠’一聲，機關彈出，門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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