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下一站,帝國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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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民窟那邊傳出那麽大的動靜,不可能沒人註意到,好在四人都在別人趕到之前已經離開了,除了被燒成焦土的地方,其餘什麽都沒發現。

阿方索和阿莉斯很晚才到家。

碧娜在聽到是阿方索的聲音時才開了門,哪想到那個洛娜竟然跟著阿方索回來了!

“你出去!”碧娜生氣道:“我不許你進我家!”

“碧娜!”阿方索沈下臉來,“你在鬧什麽脾氣?面包店老板說了,去礦山的車費是他借給洛娜的,你要是還不信,明天一早我們一起去礦山找那邊的人問問清楚怎麽樣?”

碧娜動了動嘴唇,滿臉不甘地開門讓他們進來。

進門後,阿方索倒了水,拿來傷藥和紗布替洛娜處理手上的傷。從受傷到現在已經過去有段時間了,血已經不流了,但傷口依舊猙獰地讓人下意識挪開視線。

阿方索替洛娜處理好傷口後,便趕碧娜上樓休息。

碧娜拗不過阿方索,一步三回頭地上了樓。

兩人坐在桌邊,桌上點了一盞油燈。

阿方索兩手放在桌子上,歪頭靠上去,一晚上經歷了這麽多事,又受到了驚嚇,阿方索其實已經有些累了,可他還是強撐著睡意想跟洛娜說說話。

“洛娜,你要是真的考慮去帝國軍校的話,路費我會想辦法給你湊齊的,你別擔心。”

阿方索說的話讓阿莉斯哭笑不得,她擡起沒受傷的手托腮,另只手放在阿方索的頭上輕輕撫摸,“阿方索,你不累嗎?”

阿方索楞了一下,眼皮垂了下來,大半張臉幾乎都埋進了手臂裏,淩亂的金發落下來,把眼睛也遮住了。

寂靜的空間,油燈的光照亮的地方就只有這張桌子,因為貧民窟大多數的人都只能買油燈來照明,而他們即便住在「門」外,卻不比貧民窟好多少。

“……洛娜,我不能累,我累了,碧娜和弟弟妹妹們該怎麽辦?”阿方索把臉徹底埋進臂彎裏,“碧娜雖然只比我小幾個月,可她畢竟是女孩子,出去被欺負了怎麽辦?所以我不能累……”

阿莉斯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阿方索的腦袋,他說的話讓她想起一個人。

起初她只記得那個小崽子的模樣,已經忘記他的名字了,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忽然記起了他的名字——厄普。

厄普這個名字是她給小崽子起的,撿到他的時候,他衣衫破爛和屍體躺在一起,如果不是看到他轉動的眼珠,她差點就那麽走了。

抱起厄普的時候,他瘦得只剩下骨架卻依舊朝她揮著拳頭,眼神兇狠得就像狼崽子,那個時候她就想到了厄普。

厄普是艾薩克的家鄉話,翻譯過來就是狼。

當初她被艾薩克撿到的時候,艾薩克就叫她厄普,等長大了,有女孩模樣了,就重新起了個名字,叫阿莉斯,隨艾薩克姓。

厄普被帶回基地的時候幾乎不說話,不睡覺,就像脫離狼群的幼崽一樣孤獨地蜷縮在角落裏一個人呆著,但狼的血性又不願意讓他向敵人低頭。

所以直到徹底支撐不住暈了過去後,她才進去把狼崽子提出來,註射營養液。

厄普從剛開始的敵視,慢慢地放下了戒備,逐漸地親近她,她是既當媽又當姐。

等厄普長大後,她忽然就明白過來當年艾薩克一個粗老爺們兒是怎麽含辛茹苦地把她拉扯大,真是太他媽不容易了……

那時她就問過厄普:“你學那麽多東西,目的是什麽?”

厄普:“報仇。我要報仇。”

“你不累嗎?”

厄普:“我不能累。老師,我累了,我父母的仇怎麽辦?我族人的仇怎麽辦?他們在等我,在等我替他們報仇,那些人的模樣和姓名我都記得,我不會放過他們,一個都不會放過。”

少年厄普的眼中閃著光,像潛伏於黑暗中的狼,一不小心就會被利齒啃噬得面目全非。

這是一頭惡狼。

從撿到他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阿莉斯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她起身走到阿方索身旁,俯身環抱住他,手掌從他頭上挪到背部,輕輕拍撫,“阿方索,你也只是個孩子,累了就休息吧,有我呢,你相信我,不是嗎?”

阿方索沒說話。

眼淚已將袖子沾濕。

翌日,碧娜非要去一趟礦山求證事情的真假,阿方索無奈,扭頭看向洛娜尋求意見。

阿莉斯喝著營養液,接受到阿方索的眼神後,肩膀一聳,“行啊,沒問題,三個人30赫蘭幣,不心疼咱就一起去。”她順道也想再多掙點回來湊足路費。

碧娜當然心痛,但為了弟弟妹妹,她必須要知道洛娜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會不會牽累他們。

出門前,碧娜將艾娃伊薩他們交給面包店老板看管,阿方索還給了10赫蘭幣當看管費。

“哎喲都是熟人了還給什麽看管費,真不用……”面包店老板一邊說著一邊笑呵呵地接過了錢,往兜裏一揣,微笑揮手目送他們離開。

前往礦山的列車上,阿莉斯從包裏分別遞給阿方索和碧娜兩條包臉的絲巾。

碧娜沒有接,“這是什麽?”

阿莉斯:“……絲巾,你看不懂嗎?給你你就拿好,你以為這趟列車直接開進礦山嗎?到了終點站下車後還要走五六分鐘,那裏的風能把你的小臉蛋給刮花,你不要的話我就收回了。”

阿莉斯剛收回手,碧娜立刻拿過去,低著頭不說話。

列車到站後,阿莉斯用絲巾裹住臉,逆風走到礦山。

阿莉斯進去後把監工喊了出來,讓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講給碧娜聽。

監工本來還嫌麻煩,但收到阿莉斯的眼神後,他勉為其難把來龍去脈告訴了碧娜。

碧娜半信半疑,但不再是抱有強烈的敵意將洛娜排斥在外。

“完了吧?”監工沒好氣道:“完事了我就進去了。”

“有事。”阿莉斯把監工拉回來,哥倆好似的搭上他肩膀,“我還缺點錢……”

話音未落,監工一把甩開她的手瞪大眼,“你還缺錢?!那500赫蘭幣你就這麽花完了?!”

“不夠。”阿莉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碧娜和阿方索,“坐飛船去β星系,成年人票價一千一張,小孩兒五百,再加上到那邊之後的開銷,我需要一萬赫蘭幣。”

“一……”監工被口水噎了一下,連連擺手,“你死心吧,把今天挖到的礦產全部賣了都未必能有一萬赫蘭幣!那天給你的500赫蘭幣,已經是我們出過的最高價了!一萬?你做夢呢!”

阿莉斯剛要開口,就被阿方索拉到了一邊。

“洛娜,你剛剛說什麽?”阿方索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你怎麽把我們都算上了?我們就算去了也沒用,入學考我和碧娜怎麽考的過?我們連學都沒有上過,會寫的字和知識都是院長爺爺教的,還是不要浪費這個錢了。”

阿莉斯:“我沒打算把你們留在這裏,塞恩鎮不安全,必須得走,你要是相信我,就聽我的,錢我來想辦法,這段時間你和碧娜就好好準備入學考的事。”

她不確定自己的死而覆生是否和赤蛇聯邦有關系,如果有,那麽把她帶回去的阿方索他們就有危險了,所以她要去帝國軍校,也不可能把阿方索他們留在這裏。

阿方索懵了,還沒來得及說話,阿莉斯又去找監工裝哥倆好準備好好聊聊。

碧娜也是一臉懵逼,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離開塞恩鎮,更別說是帝國軍校了,帝國軍校和首都赫蘭星在她眼中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地方,不是她這種下等人可以隨意踏足的。

可有一天,有人說要帶她去帝國軍校,她第一反應竟然是“我可以去帝國軍校了?”而不是“這人是不是騙子”……

監工說得口幹舌燥,他擡手扶正帽子,“你別說了,在礦山能賺足一兩千就很厲害了,一萬你就別想了,不可能的。你與其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不如去其他地方試試。”

阿莉斯一臉愁容,“還有哪兒可以賺到一萬赫蘭幣的?”

監工眼睛一亮:“賭場啊!”

“賭場啊……”阿莉斯幽幽道:“不瞞你說,我來礦山之前去過賭場了,人因為我贏了太多就說我出老千,我差點回不來。”

監工:“……”

監工摸了摸鼻子,“那……你就別想了。”

阿莉斯:“……”

阿莉斯默默盯著監工看了許久,看得監工頭皮都發麻的時候,胸膛被對方一拍,接著就看到一張笑得燦爛的臉。

“看在我為你解決了九號通道的份上,借我點唄?”

監工:“……”

下一秒,阿莉斯他們就被轟了出去,監工放下狠話:“別再讓我看到你!滾!”

阿莉斯:“……”

阿莉斯磨了磨牙。

行!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不就是個賭場嗎?老子進給你看!

回到塞恩鎮,阿莉斯不著急去賭場,跟碧娜要了點錢,帶著他倆去了書店。

書店當然不是繁華都市裏的書店,就是個小店面,裏面的書都是二手貨,可能三手貨都有,封面破破爛爛的,內容被畫滿塗鴉的。

阿莉斯買了幾本大概率會考的書,只花了3赫蘭幣。

便宜得有點過分。

“三天內我會籌到錢,你們在三天之內把這些書裏的所有內容全部背下來,三天後我們出發去帝國軍校。”

阿方索&碧娜:“……?”

阿莉斯把書塞進阿方索手裏,拿走了1赫蘭幣,就往賭場去了。

兩人面面相覷,又低頭看手裏的書,一臉不知所措。

等阿方索回到家,發現家門口站著個熟悉的人。

“伊迪!”阿方索毫不客氣地叫了帝國元帥副將的名字。

伊迪嘴角抽抽,心說阿方索不知道他是誰,算了算了,不要計較……

“你怎麽來了?”說著,阿方索環顧四周,“你哥哥沒有來嗎?”

伊迪也不廢話,將手裏的袋子遞給阿方索,“這是元……我尊敬的哥哥送給你們的禮物,一周後我們在帝國軍校的考場上見。”

說完,伊迪直接走了。

阿方索目送伊迪離開後才打開袋子,在看到裏面的東西時,他直接僵在了原地。

……

夜晚,阿莉斯回到家,原以為一回家就有東西可以吃,等她走進去後才發現除了靠著墻壁昏昏欲睡的幾個小鬼以外,阿方索和碧娜都坐在桌邊,表情十分詭異。

阿莉斯立即頓住腳步,甚至後退一步,面無表情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阿方索緩緩回頭,手哆嗦地指了指桌上的袋子,“洛娜……”

阿莉斯眉頭一皺,走上前將袋子裏的東西一股腦全部倒了出來,結果自己也跟著楞住了。

五本書以及一捆錢。

碧娜:“錢我數過了,不多不少,剛好一萬。”

阿方索也道:“書我也翻過了,帝國軍校出版,學生專用書……”

沈默半晌後,阿莉斯突然笑出了聲,接著就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墻角幾個腦袋碰腦袋的小鬼和身邊兩個人都給嚇了一跳。

“洛、洛娜?”

“瞧不起我是吧?呵呵……行,你給老子等著!老子要是考不進去……”阿莉斯提起一口氣,脫口而出:“我喊你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賀鋒:爸爸就算了,但是別的稱呼……

伊迪:元帥,醒醒!天亮了!

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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