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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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裏拍攝的第二天,劇組就加入了一位八歲的小演員。

是主角李沫童年時代的扮演者,名叫成昕,小丫頭長著一張可愛的包子臉,皮膚又白又嫩,大大的眼睛烏黑有神,說話奶聲奶氣的,尤其招人疼。

一上午的時間,就討了一幫人的歡心。

大概因為兩人扮演的同是李沫這一角色,成昕尤其喜歡尤離,很是粘她。

就連這中午休息的時間,都跟著尤離一塊回了酒店。

“姐姐,你有男朋友了沒?”

成昕懷裏抱了個暖手的海綿寶寶,眨著兩只滴溜溜直轉的大眼睛,有些好奇的問尤離。

尤離彎下腰,笑著捏了下她滑嫩的臉蛋,“你這麽小,知道什麽是男朋友嗎?”

“我當然知道!”成昕說話底氣十足,肥胖的小手伸出來比劃,“就是像我爸爸媽媽那樣啊,要先有男朋友才會有老公,然後才會有像我這樣要被呵護疼愛的好孩子。”

尤離直起身大笑,握住她比劃的小手,“你可真聰明啊!”

真是古靈精怪。

成昕沒放棄這個話題,仰著頭笑容憨憨的:“姐姐,我給你介紹一個好不好?”

“怎麽,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哥哥了?”

尤離佯裝思考,“讓我來猜猜,你是說哪一個哥哥?”

“不是這裏的哦,”成昕搖搖頭,“雖然陶然哥哥說你是他女朋友,但我知道那是演戲。”

這陶然,尤離無語,還真是什麽都瞎說。

不過說起陶然,尤離倒是想起那天晚上突然打給她的電話,是他未婚妻江眠拿了她爸江堯的手機,有些搞笑的過來警告尤離,讓尤離少來攀關系。

並且用江堯的電話打過來就是炫耀自己才是江家的女兒,自己才是圍在江堯藍奕夫妻兩身邊的人,讓尤離一個外人少過來糊弄她爸媽。

尤離也是想笑,她就跟江堯兩夫妻見了一面,藍奕不過稍微對她表達了點好感,江眠就這麽有危機感了?

成昕晃著她的胳膊又把她思緒拉了回來,小丫頭皺起鼻子,繼續剛才的話題:“而且我覺得陶然哥哥沒有他們說的那麽好看,配不上姐姐。”

“哦?”

陶然的長相都被嫌棄了,這小姑娘的眼光是有多高。

“那告訴姐姐,你喜歡什麽樣的哥哥?”

成昕從床邊跳下來,不知道想到什麽眼睛異常明亮,“不是哥哥,是我的小舅舅。”

“我小舅舅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

《忘珠》劇組在微博上更新了一段視頻,是尤離那天晚上在雪地的拍攝花絮。

其中包括導演親身講戲,為了完美,和她同時躺在雪地中長達五分鐘的示範演練,動作不到位,拍攝也要重新來。鵝毛大雪中,演員從頭到腳盡是雪花覆蓋,即便是遠景拍攝都能看到裸露在外的兩耳朵凍得通紅,隔著屏幕都感覺冷。

官微發布並附上文字:

“亮麗的背後是你們看不到的努力和艱辛,感謝:所有辛苦工作的演員和工作人員。期待他們帶來讓你心動的作品。”

劇組主創人員通通轉發,網友們更是哀嚎聲一片,紛紛跑到尤離的微博下留言“心疼我離,抱抱我離。”

尤離完全不知道這情況,還在一臉懵的狀態下接著她老哥突然來訪的電話。

二話沒說,尤承上來就是直接低斥,說她不註意身體,不在乎自己,再有下一次就直接停了她通告。

主要還是因為上個星期身體還在發燒,這會大冬天又直接跑到雪地裏躺著,尤承不罵她就怪了。

好話說盡終於讓她哥哥掛了電話,尤離還沒歇口氣,緊接著嚴果果又把手機給她遞過來,小眼神有些無辜:“離姐,慕先生的電話。”

…………

傅時昱自然也看到了《忘珠》上傳的視頻,睿星也有投資《忘珠》,宣傳部早已經跟著轉發,他這才註意到尤離已經來了Z市。

尤離的朋友圈設置的三天可見,裏面空白一片,沒有任何動態。

想起剛剛視頻裏看到的躺在雪地裏吹氣捂臉的人,傅時昱點開聊天界面,停頓了一分鐘,最終編輯了四個字,難得的加了一個問號:

“身體沒事?”

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尤離過了很久才回,並且學用之前他的手法,先是一串省略號,然後才回了一個“沒”字。

兩人的短短幾句聊天界面被兩三個日期分割開來,上次的他問的那句“身體沒事”在最上面平靜的躺著,尤離同樣回了一個“沒”字,對比今天這一次,滿滿的敷衍和嫌棄。

傅時昱早察覺到“尤離已經知道這微信不是什麽常助理”的事實,這個態度倒也不奇怪。

他隨手把手機扔在桌上,聊天界面明晃晃的停留在那一頁。

常秩被這聲沈悶的響聲砸的一楞,擡頭瞥見落地窗旁老板那煩躁的背影,順勢瞥了眼桌上的亮光,頓時明白。

他撓撓頭,想想那還沒來得及的報告,終於有機會說了真相:

“傅總,上次的房卡不是尤小姐塞過來的,她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代為轉送。”

傅時昱倏地轉身,深黑的眼睛敏銳而逼人,“轉送?”

常秩簡單說了下知道的情況。

男人靜默兩秒,然後毫不猶豫的拿起外套出門。

常秩在身後喊:“傅總,會議還有五分鐘就開始了,你現在……”

“會議取消,立刻馬上!”

傅時昱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她生氣了,生他的氣。

活了二十五年,傅時昱腦袋裏第一次出現了“心慌”“過分”這些詞語。

…………

因為《忘珠》官微的那一通微博,尤離大早上生生挨了兩個人的訓斥,要不是她父母在國外,估計現在看到新聞都要立馬飛回來了。

她又去衛生間收拾了下,重新換了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拿上包,“你先去停車場把車開出來,我要出去一趟,你今天就放假了。”

尤離今天的戲份早上已經去拍完了,還好接下來的時間都是空閑。

嚴果果有些疑惑,跟在她的身後,“離姐,你要去哪?”

去哪?

去接一位老祖宗。

尤離擺了擺手,“放心吧,我有人跟著,不用擔心。”

出門開上車子還沒幾分鐘,傅時昱的電話又來了。

上次常秩給她發號碼的時候,她已經把號碼保存了,後來知道是傅時昱,她又把備註改成了三個字“汪汪汪”。

車內語音提醒“汪汪汪”來電時,她反應了好一會才想起自己幹的這事。

接通,她還沒說話,傅時昱上來就是一句急切的:“你在哪?”

尤離聽他的語氣似乎真有急事,放緩了車速,“我正在開車,在外面。”

“要去哪?”

“啊?”尤離靠路邊停了車子,扶了扶藍牙,“出什麽事了嗎?”

“目的地。”傅時昱現在只想先把人找到,“告訴我你的目的地。”

尤離也沒敢大意,傅時昱的語氣沒敢讓她開玩笑,快速的說了個地址那邊就把電話掛斷了。

她重新啟動車子,又給王醒撥過去,問他是不是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麽大事,讓他查查跟自己最近跟自己相關的一些活動。

被傅時昱這通電話弄得莫名其妙,尤離接到某人的時候,慕玙卿已經在公司門口等了她十分鐘,見到時,笑容一現,陽光帥氣的暖男形象展露無遺。

“看在我這麽想你的份上,就不計較你來遲的事了。”

尤離眼角半勾,輕飄飄的瞥他一眼,“一見面就找抽?”

“我哪敢啊,”慕玙卿系好了安全帶,討好的看著尤離,“我要是把你惹生氣,我爸媽回家還不得削我!”

尤離好看的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的笑,手下敲著方向盤,開車帶他去訂好的餐廳吃飯。

那邊傅時昱一收到地址後,就立馬轉了方向。

他離這裏有些遠,等站在尤離面前時已經是一小時後了。

尤離飯都吃差不多了,戴上帽子到停車場已經準備走人了。

但沒想,傅時昱竟然就站在她的車前等她。

視線觸及尤離身後的人,傅時昱頓時冷臉,眼瞇成線:“你是和他一起吃飯?”

慕玙卿身上是一個黑色的大背包,手上還拿著尤離的手提小包,見到傅時昱時有些意外的打量著他。

尤離朝身後看了下又轉過頭,沒回答他的問題,有些疑惑,“你怎麽認識我車子?”

傅時昱收了目光,把手機上常秩剛給他發的消息打開,眉眼冷淡。

嚴果果……

就知道又是這迷糊助理說的,她倒是相信傅時昱。

“有什麽事要當面說?”尤離解了車鎖,示意慕玙卿先上車。

“這是你新找的助理?”

傅時昱目光沈沈,車鑰匙在他手中轉來轉去,踱著步子朝前走了兩步,周身透著幾分隱藏的壓迫感。

慕玙卿走到副駕駛的腳步一頓:“……”

他就這麽像跟班?

“傅時昱,你又在發什麽瘋?”尤離看他的眼神像是像是在看一個智障,“這是我弟,親表弟。”

然後在傅時昱猛然一怔的目光中繼續開口:“對,就是那個被你冒名占用了一天頭銜的親表弟。”

攤手表示無奈的慕玙卿在這樣的詭異安靜中只想到了一句話:

大型尷尬認親現場……

他咳了一聲,指指車窗,“姐,那個,我就先上車了,你們慢慢聊。”

還聊毛線?

尤離現在十分確定,這男人就是又來炫耀下他那自以為是的嘴,壓根什麽事都沒有。

“抱歉。”

傅時昱閉了閉眼,輕輕翕動的睫毛在宛如勾勒的眼皮下方沈下一片暗影。

他低了下頭,似乎調整了下情緒,語調放緩:“之前所有的事,我向你道歉,也很抱歉。”

“對不起。”

尤離短暫的驚訝後眉尖微揚,冷然啟唇:“傅總還真是不走尋常路。”

之前在她面前說的那麽自以為是,現在過來道個歉又這麽猝不及防。

傅時昱沒說話,擡手解開了顆紐扣,看起來少了幾分嚴肅,隨著他的動作,手腕處露出的名表微微閃著亮光。

“你……”

“姐,你手機響了!”

突然探出頭來的慕玙卿打斷了傅時昱的話,“來電顯示是嚴果果,你助理吧。”

嚴果果給她打電話是問她什麽時候回來,那邊成昕那小演員已經從片場回來了,一回來就跑到尤離的房間,敲門沒人,此刻正站在門口等著。

尤離低頭摸了摸房卡,交代:“你去大堂找工作人員再要一張房卡,開門讓成昕先進屋,不要在外面等。”

說完掛了電話對上傅時昱莫名投過來的目光有些奇怪,這人幹嘛這麽看著她?

不過也沒再管,成昕既然在她那,尤離只能推了這邊,“慕玙卿,你回去告訴舅舅和舅媽,就說我今天有事,過不去了,明天再去吃晚飯。”

上午她哥電話後尤離舅舅緊跟著進了電話,說是看到新聞知道她來了Z市,讓她晚上去家裏吃飯,順帶把大四正在外實習的慕玙卿帶回來。

慕玙卿剛剛也聽見了電話,拿著自己的包下車,非常貼心道:“姐,那你們回去吧,我自己打車。”

他爸為了鍛煉他,把人放在下面的小公司,車子也沒給他配。

尤離見狀,自己把人帶過來再讓人這麽回去,出於對這弟弟的愧疚心理,她拿出鑰匙:“你把我車開回去吧,正好我明天晚上去你家再開。”

慕玙卿接過車鑰匙:“那你怎麽回去?”

“我送你。”

兩姐弟同時轉向淡淡開口的傅時昱:“上車。”

說完轉身走到另一輛車旁,解開鎖孔的聲音在耳邊回響,他擡起頭,薄唇勾的意味不明:“正好我也有個熟人在那,順路。”

…………

尤離那從最開始上車的質疑感一直到她到了房間門口準備刷卡進門時上升到頂點:

“傅時昱,你不是要見熟人?”

傅時昱懶懶擡眸,好笑道:“這不是等你開門。”

???

尤離覺得又被耍了,冷臉還沒拉下來,屋內的成昕聽見動靜,門從裏面一打開,甜甜的喊了一句:“姐姐!”

等再看到旁邊的人,成昕胖胖的小臉頓時笑的更開了,沖上去就抱著傅時昱的大腿:“小舅舅,你怎麽來了?”

“???”

尤離不敢相信的盯著兩人,傅時昱,小舅舅???

直到三人進屋坐在客廳,尤離看著那坐在傅時昱懷中玩耍鬧騰的小成昕,還是沒緩過神來。

傅時昱拍了拍小姑娘,讓她在旁邊坐好,然後才開口解釋:“成昕的媽媽是我表姐。”

尤離:“……”

真……巧啊,她這邊是表弟,他那邊是表姐,這緣分…

“姐姐,”成昕嘻嘻笑著,頭靠在傅時昱的胳膊上,“這就是我說的小舅舅,是不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尤離在傅時昱似笑非笑的直視中和成昕滿含期待的註視中慢騰騰的起身,“我先進去收拾收拾東西。”

打死她也不能承認傅時昱好看,要不然這男人又該擺出一副衣冠楚楚的自大模樣了。

因為成昕的緣故,尤離也不好直接趕傅時昱,誰知這人倒得寸進尺,直接讓常秩把他電腦給送過來還占用了尤離的書房,絲毫沒有任何把自己當做客人的自覺。

尤離已經卸了妝,無暇的肌膚宛若白雪,玲瓏紅唇輕輕一抿,坐姿冷艷高貴:“傅總,你在這沒房間住?要不我再單獨給你開一間?”

“不用,”傅時昱俊眉微挑,嘴角上揚,“我表姐不在這邊,囑咐我要多照顧照顧成昕。”

成昕的家並不在Z市,她是個小童星,在不耽誤上課的前提下都是跟著保姆和一行助理單獨出來,早就習慣了。

成昕在這個時候也非常配合的點點頭,牽著尤離的手,“姐姐,我想小舅舅,讓他陪我在玩一會吧。”

尤離揉揉她的頭,“乖,你小舅舅也有工作的,姐姐陪你玩,讓舅舅回去工作吧。”

“尤小姐不用擔心我的工作,”傅時昱示意手上的電腦,幹脆在餐桌旁坐下,清雋的臉上透著漫不經心:“外甥女親近舅舅無可厚非。”

尤離斜眼瞪著他,行,你有外甥女你了不起!

不知道今天是趕上什麽好日子了,傍晚時候,蒲櫻陶然帶著幾大袋食物也過來了,跟上次不一樣,他們這次帶的是蔬菜和一些肉類,因為知道她住總統套房,特地從小鎮上來她這做飯。

只是當兩人站在門外對上一臉不爽的傅時昱時,蒲櫻有些尷尬的舉了舉手中的袋子:“…傅總,真巧啊……”

傅時昱冷淡的眼光停在她手上的袋子上,似在說:你覺得很巧?

陶然也站直身子,沒了平常的那副“紈絝公子”形象,整個人顯得有些拘謹,叫了聲“傅總”打招呼。

他跟傅時昱沒有合作,手上的公司雖說不能和睿星相提並論,倒也經營的有聲有色,但每次見傅時昱時,那份緊緊的壓迫感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蒲櫻想進去,但傅時昱堵在門口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她不得不委婉提醒:“傅總,我們……”

“你要在這吃飯?”

傅時昱漠然打斷她,“讓我做給你吃?”

蒲櫻被問得一楞,反應過來,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沒有沒有,傅總我沒有那個意思。”

陶然聽見裏面傳來的不斷笑聲,總不能一直站在門口,正考慮著說些什麽,又聽見傅時昱寡淡涼薄的反問:“那你們還站在這?”

蒲櫻不敢對視,傅總那漆黑懾人的眼神讓她腳底發涼:“…那我們…就先離開了…”

直到一塵不染的金屬漆面門再次合上,蒲櫻才有些楞然的轉向陶然:“剛才,是我說的離開嗎?”

陶然無語的擡腳,深覺心累:“不然呢?”

尤離剛剛進廚房洗水果了,回來時不禁問道:“剛剛誰來了?”

傅時昱答得連睫毛都沒閃一下:“沒誰,外賣送錯了。”

成昕坐在沙發上抱著個平板看的歡暢,聽見這話轉頭看了一眼,又若有所思的轉了回去。

尤離:“……”

還真是個小大人。

就連追的目不轉睛的劇都不是永遠“吃不到喜羊羊的灰太狼”,而是撩遍少女心的校園初戀片。

尤離拿了顆草莓餵她,時不時的遞上點零食,草莓的甜蜜在她自己嘴裏蔓延的時候,她擡頭瞅了眼三人的景象,這相處模式怎麽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

窗外的清亮漸漸被朦朧的灰白代替,周圍的高樓大廈接連亮起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四處環繞的大馬路上閃爍著一盞盞明亮的路燈,昨天落在枝丫上的積雪被燈火照亮,泛起一顆顆晶瑩的小星星,恣意明亮。

尤離這才察覺已經天黑,她專心看著劇本,屋內的燈是一直開著的,更容易讓人忽略夜幕的降臨。

她下意識的扭頭,那邊的凳子上已經沒了傅時昱的身影,裏間的廚房倒是傳來幾聲零散的響聲。

跟旁邊仍沈浸在電視劇中的小姑娘說了聲,尤離起身走進去。

“你要在這做飯?”

尤離斜靠在門邊,雙手環在胸前,略帶驚訝。

傅時昱抽空從食材上轉眸:“你會做?”

這個是真不會。

這裏的冰箱是一直被填滿的,食材和工具都齊全,但尤離從小“養尊處優”慣了,十指真沒沾過陽春水。

“所以,”傅時昱停下切菜的動作,長腿靠在琉璃臺上,袖子已經挽到了手肘,解開的扣子隨性又不羈,“一個大的不會做,我難不成讓那個小的做飯?”

言下之意:我不做誰做?

“……”

“可以叫外賣或出去吃啊。”

這不是很好的解決辦法。

但傅時昱不知道又哪來的理由,唇線一彎:“讓一個八歲的孩子吃那些不健康的食物,你也看得下去?”

“???”

行吧,你想做就做吧!

不過看那洗菜切菜的動作倒是挺熟練。

沒過半小時,尤離就聞見了從廚房推拉門縫隙內傳過來的香味。

成昕也被勾的放了平板,拍著手跟尤離炫耀:“姐姐,我小舅舅做飯很好吃的,我最喜歡吃他做的飯了。”

尤離忍不住逗她,“你不喜歡你媽媽做的啊?”

“我媽媽太笨了,根本不會做飯。”小姑娘手指抵在嘴巴上,“噓”了兩聲,“我偷偷說的,不能告訴我媽媽哦,要不然又生氣了,媽媽小氣包。”

尤離簡直都要被萌化了,傅時昱真是積了八輩子福才能有這小可愛當外甥女。

沒一會,桌子上就擺放了面相看起來很是不錯的四菜一湯。

清炒山藥,香腸玉米,糖醋排骨,紅燒鯉魚再加上一個西紅柿蛋湯,尤離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她餓了。

成昕已經自發的坐在了位置上,傅時昱盛了三碗米飯出來,示意尤離坐下吃飯。

說實話,傅時昱做的飯確實不錯。

小姑娘很喜歡吃魚,白白的小手上還拿著一塊排骨努力撕扯,傅時昱正細心的給她挑著碗裏的魚刺,自己倒是沒吃幾口,也難怪成昕這小姑娘跟他感情好。

尤離並沒多少胃口,但這一會也吃了大半碗米飯,因為控制著體重,她夾了幾口山藥。

碗裏突然多了一塊魚肉,尤離有些疑惑的擡頭,傅時昱剛放下公筷。

大概是她註視的目光太強烈,傅時昱終於停了動作,眼皮一掀:“怎麽,你也是個孩子?還要像成昕那樣讓我幫你把魚刺挑出來再吃?”

“……不用。”

尤離抿著唇趕緊夾起來填入嘴中。

等到一塊魚肉完全咽了下去她才察覺,這塊肉沒刺?

————

因成昕的戲份並不多,在這也待不了幾天,晚上的時候幹脆就留在尤離這睡下了,明天去片場也正好把她帶過去。

保姆進來給她洗漱,傅時昱收拾好廚房也準備離開了。

吃飯沒沾一滴水,吃完飯刷鍋洗碗也沒沾一滴水,尤離難得思考自己是不是太好意思了?

傅時昱臨走時,小姑娘也洗好了,頭上包著個毛巾趕緊跑出來。

“小舅舅,你要走了?”

傅時昱蹲下身把她抱起來,嗓音柔和:“你在姐姐這乖乖聽話,一會吹幹頭發就趕緊睡覺。”

“那你明天還過來嗎?”

成昕摟著他的脖子,聽說他要走嘴角微微拉下來。

明天?

傅時昱這幾天留在這就是因為影視公司的事,今天的一下午已經耽誤了許多進度,明天怕是沒有時間了。

尤離看出他的猶豫,把成昕叫過來哄著玩游戲,傅時昱這才離開。

成昕晚上窩在被子裏露著張白嫩的小臉,“姐姐,你看我小舅舅怎麽樣?”

尤離在另一邊躺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在成昕的心裏,小舅舅是不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人啊?”

“對啊,”她黑溜溜的大眼睛直轉,“所以姐姐你可不可以做我小舅媽啊?”

“……”

尤離嘴角的笑容僵住,這話可不能亂說啊,難得你舅舅良心發現給我道歉,我可不想再被那男人安上“又蹭上他這個人”的罪名。

尤離第二天下午下了戲已經快七點了,舅舅知道她在拍戲,特地給她打了電話讓她不用急,會在家等她。

等尤離開車再過去,也是半個小時後了。

慕家的別墅裏燈火通明,飯桌上擺了滿滿一桌的美味佳肴。

慕玙卿特地在門口迎接她,接過她手中的包,“姐,我爸媽知道你要來可是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菜,你一會可要多吃點啊。”

尤離瞅著他:“說吧,是不是又有什麽事要我幫忙?”

“沒,沒有啊,”慕玙卿躲避目光,“反正一會飯桌上你多吃點就行。”

見狀尤離還想再問,舅舅、舅媽緊跟著出來,招呼她趕緊進去。

慕家夫婦保養的很好,四十多歲的年紀皮膚幾乎沒有松弛,談笑間更是神采奕奕。

詢問了一番她最近的近況,又問了尤離的父母。

說起這,尤離默默吃了口米飯,有些無奈:“我爸媽啊,現在應該在南美看足球。”

“你媽真是,就會胡來,”慕父說起這事板正了臉,“這麽大了還像個小孩脾氣。”

“那是你這個老古董不懂,”慕母看向尤離,故意說道:“你看你爸多寵你媽,一切都依著你媽來。”

慕父聽到這裏放下了筷子:“行了,你要是想說我就直說,不用拿別人說給我聽。”

這兩人的對話尤其好笑,尤離和慕玙卿對視了,明顯早已習慣。

尤離給兩人碗裏一人夾了些菜,略帶撒嬌:“舅舅,舅媽,我餓了,我們趕緊吃飯。”

兩人這才重新拿起筷子。

快吃完時,慕父突然想起一事,停下動作,轉向尤離:“我聽玙卿說,你交男朋友了?”

“???”

尤離瞬間用死亡般的目光盯著慕玙卿,難怪那會做出一副對不起她的樣子。

她立馬換了一副靠譜的笑臉:“沒有啊,我還不急。”

“沒有?”慕父敲了敲慕玙卿的碗,“不是你說昨天你姐是被她男朋友接走了,所以才沒來吃飯?”

慕玙卿,你是嫌活得太久了嗎?

慕玙卿頭都快戳在碗裏裏,沒辦法啊,昨天他一回來他爸媽就問他工作上面的一大串事,他只能拿尤離出來擋刀了啊!

“我姐,昨天確實被一個男人接走了啊,不然我怎麽能開她車回來…”

“而且,那個男人好像就是上次我姐在微博上用我身份澄清的人……”

尤離在桌子下狠狠地踩了下慕玙卿的腳背,見他疼的齜牙咧嘴不敢說的樣子這才繼續解釋,“那是劇組的投資方,找我有點事。”

話音剛來,尤離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其餘半信半疑的三人同時一致的轉向手機屏幕,那上面閃閃跳躍著“汪汪汪”三個字……

慕玙卿給她豎了豎大拇指,舅舅和舅媽收回去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難盡……

尤離深覺做人太難,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傅總。”

大概是她語氣裏的生無可戀太過明顯,傅時昱停頓了一瞬:“說話不方便?”

盯著一桌人的視線:“…方便”

這個時候說不方便誤會才更大吧。

“我今天晚上要回頤城。”

Z市這邊影視公司的事已經基本確定下來,剩下可以通過視頻會議。

“哦。”

尤離默默低頭,你回就回唄,還特地打個電話。

電話陷入了沈默,片刻後,傅時昱低沈的聲音又徐徐傳來:“成昕愛纏你,她那邊……”

“我會多照顧的。”

尤離是說的真心話,這小丫頭討人喜,她確實很喜歡。

應該沒有其他事了,尤離試探著問,“那…我掛電話了?”

半晌,電話裏傳來被壓的極低的音調:“嗯。”

一掛了電話,飯桌上氣氛也重新活躍開來。

“我聽你叫他傅總,是傅時昱吧?”

尤離之前和他一起上過新聞,慕父不可能不知道傅時昱這人。

因此也就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嗯,他現在也是《忘珠》的投資人。”

剛才整個屋裏都陷入莫名的安靜中,尤離電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都坐在她周圍也足夠聽清楚了。

所以慕父端起碗來夾著菜:“傅時昱這人,之前碰巧見過一次,能力和手段都很是不錯。”

“不亞於你哥,或許,在某些方面,他遠超於我們這些圈內老人了。”

至少他知道的傅時昱手下兩個跨國項目,都是打蛇七寸,招招致命。

尤離覺得這話題有點偏了,再不錯跟她有什麽關系。

“我對他了解不多。”

“哎呀,尤離,我們都懂。”

慕母嗔怪的看了一眼慕父,“孩子們的事,你多說什麽?”

慕父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劍眉上揚:“那你們好好處,以後有時間帶他過來一起吃飯。”

吃什麽啊吃?

尤離咬咬牙,幽幽的眼神死死盯著罪魁禍首慕玙卿,這貨到底瞎扯了什麽?

…………

成昕的戲份就兩三天,結束了後依依不舍的和尤離告別。

劇組很多人都不舍,紛紛跑過來蹲下跟她說話。

助理、保姆已經在那邊等了許久了,時間也快要到了,小姑娘必須要走了。

最後坐在車裏擺手時忽然降下車窗對著尤離說了一句:“尤離姐姐,你下次要成為我的小舅媽和我小舅舅一起到我家來哦!”

跟著送出來的所有人同時面露疑惑,小舅媽?

陶然跑到她面前,斜著笑問她:“小舅舅是誰?”

尤離冷冷朝他翻了個白眼:“反正不是你!”

導演已經在裏面喊指令了,一行人很快就散了,陶然還在追著尤離的步伐:“那你倒是說說,我還有沒有希望?”

聽得頭疼,尤離裹了裹衣服,“陶然,能不能註意一下,你家還有位青梅竹馬,玩暧昧也要有個度。”

陶然見她忽然變了臉,聳了聳肩,“嘖,開個玩笑,別在意。”

“不過我可是聽江眠說了,你們兩上次鬧了點不愉快?”

尤離氣質冷然,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她安安分分的,沒人找她的事。”

那雙深如秋潭的柳葉眼掩藏了幾分清傲,朱唇輕啟:“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罵她沒腦子嗎?”

陶然笑了:“你說說,哪些人罵的?”

雖然沒腦子是事實,但像尤離這樣毫無顧忌說出來的還真是第一人。

尤離那誘人的嘴角彎著十分有分寸的弧度,輕輕眨動的濃密睫毛慵懶高貴:“目前來看,我還是第一人。”

陶然笑意更增,她這股蔑視傲然的自信果斷,是從骨子裏散發的渾然天成,風致妖冶。

明明清冷徹骨,卻又被她的冷艷高貴漸漸吸引,逐步靠近。

快過年的那幾天,尤離接到了江夫人的電話。

尤離對她的印象還停在上次遇見時的溫婉大氣,給她名片也是出於禮貌,沒想到真的打電話給她。

打電話主要是邀請尤離出席兩天後在江家舉行的江眠二十四歲生日。

依江眠的性子怎麽會特地邀請她參加,尤離知道,這應該是江行長夫婦的意思。

她有些猶豫,畢竟關系不深,又僅僅見過一面。

藍奕似乎知道她的顧慮,連忙說道:“你不用擔心,這邊還會有其他明星一起過來,也不會有其他記者混入,就是普通的生日聚會。”

其他記者混入……

尤離想說,你自己女兒就是記者啊……

不過江夫人也說了這麽多,看出來是真的想讓她去,尤離也不好再推遲,這才答應了下來。

掛了電話,她想起常栗,又在群裏給常栗發了消息,問她生日聚會過去嗎?

常栗和江眠一直不對盤,不邀請常栗倒也是情理之中,但讓尤離意外的是,江眠這次也邀請了常栗。

鐘亦貍一聽說她兩都要去,趕忙出來:

“你倆可給我註意點啊,江眠那丫沒安好心的,指不定又使什麽壞心眼!”

尤離覺得應該不至於,江眠難不成真會蠢到在自己的生日宴會上鬧騰?

常栗看到,快速回道:“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沒腦子?”

好吧,尤離沒話說了。

“不過聽說這次的生日宴會是江老爺子同意才辦的。”

常栗關了電腦屏幕,在手機上打字:“江行長夫婦才不會同意,還不是江老爺子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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