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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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香的淡淡香味飄散在空氣中。

清甜溫馨。

她信歸信, 陳青安總還是會解釋。

可聽完後, 鐘盈明顯一副“你怎麽這麽倒黴”的表情, 甚至擡高手, 摸了摸陳青安的頭,以示安慰。

鐘盈又問他,有解決方法嗎。

實際上, 網絡世界很多被汙名化的人, 不是沒有證據翻盤, 而是一開始鋪天蓋地的黑料太猛,即使後來你有了籌碼,熱度消退沒人關註,你的形象也已經固化, 所謂的翻盤也沒了意義。

陳青安輕誚一笑:“兩步走唄。先撒錢唄, 那能怎麽辦?雖然惡心,但我清清白白一個人, 憑什麽被人潑臟水, 更何況……”

他頓了頓, 沒再繼續說下去。

抹黑家庭, 扯著鐘盈落水, 已經完完全全觸到了陳青安的逆鱗,他眼神也冷:“我非要讓他留個案底下來,你等著看就好,不要費心。”

“好啦。”見陳青安神情陰郁,鐘盈心思一軟, 主動靠進他懷裏,之前那些別扭都不值一提,她現在只想安慰這個男人。

她的男人。

“和這種人生氣不值得。我就當你是走了背運,青安,我們就事論事,你要是覺得對不起我,反倒是看不起我。”

鐘盈圈住他勁瘦的腰,聲調淡淡輕軟:“我可不想和一個冷漠到,連自己朝夕相處同事受損害都不吭聲的人過一輩子。何況還是個小姑娘被欺負,你是個男人,當然要有擔當啦。”

“這個醋,就是你求我,我也不吃。”

陳青安嗯了聲,笑:“我知道的。”

“那你還有什麽愁的?”

他低下去,輕輕吻過她的額心,嘆道:“我的事遲早會解決,不急。我只是擔心,萬一波及到你怎麽辦,畢竟你也是有影響力的博主。”

——果然他還沒看見。

鐘盈失笑,心想這事兒你根本就不用操心。

他爆不如自爆,我自我成全了。

見陳青安這就想去拿手機,鐘盈心跳都快了半拍。也不知為何,站出來的時候心血來潮不管不顧,做完之後,偏偏怕他知道。

她忽然就好害羞。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和我在一起,你還要玩手機嗎?”她眼睛濕漉漉的,視線鎖在他臉上,仿佛渾然不知自己問的有多天真又暧昧。

“不玩了。”

陳青安靜靜端詳了她一會兒,然後低頭勾著笑,斯文緩慢扯開了她的衣襟。

“誒你……你你?”

鐘盈懵了:“拜托!你可不可以有點純潔思想,晚飯還沒吃呢。”

陳青安拖長音調噢了聲,好整以暇道:“那意思是吃了晚飯,就可以?”

可以個頭。

鐘盈不理他。

“我哪知道你啊。”

陳青安淡淡的笑,格外溫和優雅:“我只是想讓你換身居家服,穿著外面的衣服,我總覺得你還要走,不安心。我真不知道你想到哪裏去了。”

“……我怎麽會同情你這種人!”

這次,鐘盈側臉泛起嬌色,炸毛了。

她不知道,陳青安一見她微紅臉嬌縱含羞,頤指氣使的樣子,心裏就像被貓咪尾巴卷過似的,癢癢的。

斜襟大衣敞著,她裏面那件淡藍羊絨裙,不僅勾勒出婀娜身材,更把整個人襯的柔媚婉轉,很好欺負的樣子。

當現實轟然傾覆,在他的的確確已經騙過一次她之後。

她還說信他。

陳青安對她不知是憐惜多些,還是心癢更多,總之無論是什麽……

他都扶著腰,把鐘盈輕輕推倒,含住了她的唇。

沒什麽情.欲色彩。

就像全身毛孔都浸在溫泉裏的溫熱舒緩。

鐘盈沒有一絲反抗,乖乖任他推倒的。

他閉著眼愛憐地吻著她,仿佛那顆沈浮在半空,居無定所的心都在她的縱容中,同感官一起,被填的滿滿當當。

“……誒什麽聲音?”

“應該是手機。”

兩人同時側耳去聽,似乎是鐘盈隨便丟在花臺上的手機,一時振動個不停,聲音遠遠透過客廳傳過來。

陳青安自然起身去拿,鐘盈還是微瞇著眼嬌慵歪在沙發上,一點不想動彈。

直到晃著手機遞到她面前。

一看來電,媽媽。

是顧秋容。

鐘盈忙翻身坐起,餵了聲:“媽媽?”

“盈盈,我在你家小區門口等訪客登記呢,你和人家物業管家說一聲。”

“噢噢好。”鐘盈應聲。

電話一斷,陳青安低低咳了聲,視線從她飽滿紅唇若有似無帶過。

鐘盈當然感知到了,只慢了一秒,臉色就如煙花般炸開,沖到臥室鏡子前面去了。

泛著潤澤的光,微腫。

鮮妍的唇色暧昧淩亂,明顯是被咬掉了一塊。

……鬼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鐘盈看著鏡中的自己,忍不住低頭彎起唇角,含羞帶俏,笑的很甜。

這這、真的是。

只要陳青安在身邊,她哪管身後洪水滔天。

聽見外間門鈴聲在響,鐘盈終於匆匆回過神,信手從梳妝臺上揀了支口紅,補塗了點顏色才出去。

這時,顧秋容正低聲和陳青安說著什麽,兩人見她出來動作都很奇妙的一滯。

這個陳青安,算他聰明。

默默用紙巾把沾在自己唇上的口紅擦掉了。鐘盈和他視線對上,心頭一悸,又各自挪了開去。

顧秋容旁觀著,顯然會錯了意。她順理成章以為是女兒遷怒了女婿,不過任誰遇見這麽個晦氣的爛攤子,心裏都要不痛快。這不就是她忙完就沖來女兒家的原因。

“青安,好啦。媽明白你受委屈了,但也不要太喪氣。”

顧秋容拍了拍陳青安的肩,笑容淡淡柔和:“誰這輩子都很難一帆風順,都會有犯小人的時候。我平生最討厭弱者有罪、受害者有錯那套說辭。千萬不要拿來自苦,只要咱們問心無愧,就是沒錯。”

這話,唉。

陳青安眼神一暖,也跟著笑:“謝謝媽。”

他自己的父親不知聽誰說了網絡上的軒然大波,第一時間就打電話給他。陳父是信奉叢林法則的人,他的世界裏只有強弱輸贏,哪有關心安慰這種東西。

他只顧斥責陳青安手段稚嫩,一時意氣用事,不懂明哲保身便罷,還被這種人擺一道。

陳青安早也就習慣了,不過靜靜聽完掛掉,心裏掀不起一絲波瀾。

他和他父親,完全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父子又如何,照樣道不同不相為謀。

而此時的顧秋容之於他,不止是岳母,更是位最慈和世事練達的長輩,是在乎他內心是否委屈辛苦的人。

“爸不是還在新加坡出差嗎?”陳青安聞弦歌而知雅意,看出她有話對鐘盈說,側身要往廚房的方向:“這個點了,您留下吃完飯再走吧。都是阿姨做好的,我差不多熱一下就行。”

“行,”顧秋容笑,也不推辭:“回去我也懶得熱,那我就留下蹭頓飯了。”

顧秋容拉著鐘盈坐下,語氣平淡,把今天下午那樁事說了遍。

雖然視角不同,她這邊顯然是護士長告訴的,但和陳青安說的沒有出入,明顯是同個臺本。

可見女兒屈膝坐在那,懷裏塞了個抱枕,表情繾綣寧靜,似乎一點不為所動。

飽經風浪如顧秋容心裏都犯嘀咕了:“……盈盈,不是我向著青安說話,你是我女兒,我肯定永遠站在你這邊,但,但但我們也要講道理對不對?”

“就說那個被欺負的護士吧,不瞞你說,我還教過她婦產科護理學。她是我那門的課代表,特別踏實認真的小姑娘。”

“誒,那你有她聯系方式麽?”鐘盈擡起眼,終於問。

顧秋容警惕起來:“不是,盈盈你要幹嘛?”

“我沒想幹什麽呀。就是路陽跟我說,那位小姐姐超級怕我誤會,各種坐立難安,我心想真沒必要。媽,你認識她最好不過了。”

鐘盈嫣然一笑,“那這事兒就交給我家顧教授啦。”

顧秋容猶疑:“……呃?”

鐘盈沒想好怎麽回答,側過臉去看落地窗外的日暮江景。

這棟高檔平層住宅最妙之處就在於,全景環繞面臨江灣,江天一色疏朗開闊。對岸的建築物夜晚遙遙在望,燈火璀璨。

“媽媽。”

鐘盈視線飄的渺遠,輕淡的說:“你其實可以不用解釋的。我就沒有懷疑過陳青安,我很相信他。”

“不止是信他對我忠誠,更是信他是個有擔當的好人。”

“一點不懷疑?”顧秋容追問。

鐘盈抿了抿唇,甜蜜的笑泛上來:“一點兒也不。”

顧秋容怔了怔,呦了聲意味深長:“盈盈,也就兩三個月前,碰到差不多的事的時候,你還說要回去當面問問他。怎麽這次就死心塌地了?”

“人都是會變的嘛。”鐘盈揪著抱枕,小小聲。

“好啦,媽媽不笑話你,媽媽替你高興。”

顧秋容感慨的笑:“看來啊,你婚姻生活過的很好,青安待你很好,是不是?我知道你心裏有道坎過不去,但就像我勸青安的,盈盈,我也要勸你。”

“過去他瞞著你,對你施了手段是不對,媽媽也理解你生氣。就算你說不要和他過了,我和你爸爸都不會阻攔的。可是你明明放不下,你也很喜歡他,又何必自苦呢?你這是在為難自己。”

鐘盈沈默,再沈默,最後乖乖點頭。

“好多人這輩子都遇不到真正心心相印的人呢。”

顧秋容攬著女兒,語笑溫柔:“你看,你喜歡的人是自己的丈夫,這已經很好了。既然如此,他的幸福就要由你來負責,千萬別錯過呀。”

廚房暖黃的燈光映在客廳瓷磚,有個長身玉立的身影,在忙碌。

我能,我能對陳青安的幸福負責嗎?

鐘盈悄無聲息自問。

這時,又聽見顧秋容在身旁含笑連連嘆息,遞過手機給她。

“誒?”

她不解地低頭去看,發現媽媽的朋友圈第一條刷新,是陳青安的狀態。

他真的很少很少發朋友圈。

這次,也很清晰簡單。

感謝各位師長同行好友的替我懸心,思來想去,還是應該在這裏澄清下:

一、感恩路陽救我,完整視頻稍後會放出。我沒做過任何有悖於職業素養、有悖於社會道德的事。

二、我不後悔今天所做任何事。我的岳母將一生心血都傾註在護理事業,承她教導,我向來對護理同仁們報以極大尊重。

三、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永永遠遠,只忠於我的妻子一人。我愛她,她在哪,我的靈魂就在哪。

這種直白熱烈的宣誓告白,完全就不像是陳青安這樣溫潤淡泊的人,寫出來的。

鐘盈低著頭,酸意直往鼻腔裏沖。

一個字都說不出。

“盈盈,我從前真沒發現你老公這麽會說情話啊。”

顧秋容嘖了聲:“怪不得人家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別說,還真有點道理。”

顧秋容素來是明媚的性子,連自己女兒的玩笑都照開不誤。此時見女兒垂眉不語,忍不住去揉她的臉,把鐘盈揉的嗚嗚哇哇亂喊。

“……怎麽了?”

陳青安居然關了火,快步從廚房裏出來,憂心征詢地望著女兒。眉眼清澈,溫柔的一塌糊塗。

三路眼神在空中撞上。

顧秋容哪能想到這個,臉上也有點掛不住,清了清嗓子直揮手:“你也別幹坐著了,女兒,不去折騰兩個菜,招待你的老母親嘛?”

“去就去。”

鐘盈踩進軟拖,很快又頓住腳步,氣鼓鼓道:“……晚上不跟你回家了。”

本來就想好今天不走了。

就一直不知道怎麽開口,和爸媽說。

總感覺有點羞。

可她這點小伎倆,哪躲得過顧主任的慧眼。

顧秋容噗的一聲笑不可遏:“盈盈,合著你在這兒等我呢?真是嫁出去的女兒留不住的心哪。”

鐘盈裝沒聽見,飛快一拉陳青安,溜進廚房去了。

“牛柳你想吃黑椒的還是青椒炒的?”

因為顧秋容偏愛清淡鮮美的粵菜口味,廚房裏,鐘盈多做了一道xo醬炒帶子後,決定用牛柳來打發陳青安。

“我隨便。”

鐘盈蹙眉,“哪有隨便這種做法?”

“你就怎麽簡單怎麽來好了,別折騰。”

好吧。

炒菜好的快,鐘盈把炒帶子出鍋,準備喊顧秋容準備吃飯時,發現她家這位顧教授又背身過去,開始專心致志和人講電話。

她總是有接不完的電話。

鐘盈無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瞥了瞥陳青安:“……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哄?”

“沒,我哪敢。”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鐘盈數著微波爐的倒計時,嗓音淡淡:“之前口口聲聲讓我原諒你,連一點……表示都沒有,別人的老公好歹會割地賠款,你呢。”

陳青安慢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鐘盈說的是什麽意思。

可又覺得不對,要是鐘盈可以用送禮物哄好,那也太簡單,也不是她了。

“盈盈,你想要什麽?”

陳青安抿著唇,神色微怔:“呃不對,好像不能這麽說……那你給我個類別,大致方向就成。”

鐘盈很平靜:“不動產吧。”

我還真敢說。

她在心底笑,見陳青安眉心深鎖,就更好笑了,尾音拖的輕輕柔柔的:“怎麽,你舍不得呀?”

“不是。”

陳青安若有所思:“我在想哪種會比較好。”

“倒也不用,其實我早就看好啦。”

“盈盈你說。”陳青安示意她直接提就可以。

“作為土生土長明城人,你那棟明茵裏別墅,背山臨湖,還在市區。說我沒有一點心動那是假的,但我又很怕。”

她曼聲笑道:“那可是明城最知名的old money住宅,萬一你把它拿去金屋藏嬌了呢?超適合的。”

鐘盈哪會不知道陳青安的心結。

對於自己連婚房都不願裝潢,生怕散了的時候惹出麻煩。陳青安一直如鯁在喉,偏偏又無計可施,總在溫柔遷就她,再不曾說什麽。

而她如今的意思,鐘盈相信,陳青安懂。

四目相對。

短暫的安靜沈默,兩人眼一彎,忍不住都笑。

這一剎那,他們都看見啦。

看見他們的身影,就像細碎星光落在彼此眼裏。

“凈瞎想。”

陳青安握住她手,眼底笑意抑不住,低道:“真要藏,也是藏你。哪有別人什麽事。”

鐘盈很嫌棄咦了聲:“那種囚.禁play我可沒興趣。”

陳青安:“……”

她又提了一堆諸如你要找個室內設計團隊,找個合眼的,不許把裝潢監工的活兒推給我之類,看似很難搞,實則極其正常的要求。

陳青安耐心聽著,越聽越笑。

到最後,也管不了岳母還在,一把將她摟進懷裏,柔聲嘆:“你啊你。盈盈,我說你什麽好。”

明明心那麽軟,還硬要裝。

他把她從懷裏摘出來,認真望著她,清亮又俊俏。

就趁她晃神的那一秒,溫熱的吻雨點般落在她側臉,眼睛和唇角。

“……餵!”我媽還在呢。

鐘盈紅透了臉,嘟嘟噥噥反抗,又被他笑的胸.膛微震,牢牢摁回懷中。

陳青安整個人這行為,就沖動又熱烈,一點都不像他,完全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但也好甜。

看著他笑,我也好開心。

鐘盈任他抱著,聽見他溫潤的嗓音在耳邊流淌:“等從北海道回來,我應該還有一天假,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見見淳安推薦的那位設計師,好不好?”

對了,北海道。

拖延了五個月的蜜月旅行。

鐘盈心思完全被帶偏了,似笑似嗔的問他:“你覺得我們去北海道會吵架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4-11 20:48:02~2020-04-13 01:32: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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