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雙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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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願意?”李恪言問。

“很不願意。”容某人答。

“不願意就對了。過幾日整個淮南王府都會搬去東宮。呵呵, 太子妃殿下,需不需要安排人教教你何為宮廷禮儀?”

容許率先腦補的就是各種電視劇裏主角被宮廷禮儀淩虐的場面,幹笑後退兩步:“哪兒……哪兒敢勞煩太子殿下, 不必的, 我是個非常有禮貌的社會主義年輕人, 學這個太多餘了。不必的, 真不必……”

去宮裏住很慘的,我怕後宮娘娘們把我刮了。

“我可以不去嗎?”話說出來她頓時覺得自己好腦殘。

“有母妃娘娘在, 你們兩個不合夥按著別人打就不錯了,你在怕什麽?”李恪言笑得星辰失色,“比起這個,容夫人——”

他說著話突然將容某人往池子裏一推,容許一個猝不及防直接摔了進去——水花迸上三尺高, 溫水瞬間將她淹沒。

池周圍水灑了一片,容許擡手猛搓了把臉, 剛準備罵娘,結果剛擡起頭就見氤氳升騰的熱氣中,李恪言只著一件松垮薄衫,一步一步走了下來。

“今夜我不讓你走, 你就走不了。”

……

“我可以自己來。”

“我幫你。”

“不, 我真的可以自己來。”

“別讓我說第三遍。”

“……我已經穿好了。”

李恪言站在屏風前,聞言楞了一下。片刻,屏風後露出一個頭,隨後容許站了出來, 光著腿蹬蹬蹬就往床榻上跑。

李恪言一臉莫名, “是你自己說不會穿衣服的,這又是害哪門子羞?”

容某人:“……你自己心裏沒點b數嗎, 你衣服太大了,垮。”

她一拱上床就將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只露出一對眼睛,“你睡哪兒?”

李恪言幾步走近,反倒問她,“你覺得呢?”

“…………”那當然是我睡床你睡地上,不過這句話還沒出口,人就已經坐上了床沿,正望著她。

容許那句話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我……我們還沒成親。”

李恪言反笑,“沒成親怎麽了?”

“……”

“你原本是我府中的侍衛,後成為夫人,再是太子妃,可與你容家有關系?”李恪言問,“你是希望我送你回容家?再送一堆金子去將你贖回來?”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回了容家我還有沒有命回來都不知道,而且把錢送給容副督統這事兒好讓人無語。

“不送,憑什麽送。我又不是他們家的。”

“欠你的東西都會補上。若你願意,往後你和容家劃清界限再無幹系。”他伸手抱她,手不知怎麽動的,一個什麽小物件穿行於各盞火燭之中,一息功夫,火燭盡滅,房裏歸於沈寂。

“你只是我的人,不論我是皇嗣,淮南王,太子,亦或是這江山的主人,你都是。”

還有一句話是他想說卻礙於顏面的:我特別希望,不論我置身於這世間的哪一個位置,都能有你在身旁陪著。

但他向來明白女子之流,倘若自己當真從雲端摔進泥濘,是斷然不會讓任何親近之人跟著受累的。

這是尊嚴,也是底線。

容許並不知曉他在想什麽,那雙手輕柔解開裹在她身上的被子,讓她睡下後,又輕輕將被子搭在她身上,隨後自己也睡下。

“其實,怎麽說呢。”聽完他的話,容許沈默了一會兒,“其實就算你有一天真的成為窮光蛋了,我也可以靠算命養你的。”不吹噓,其實我算命特牛,我大學就學風水的。

李恪言沒想到她突然來了這麽一句,還從來沒有女人在他面前說要養他這種話,霎時不禁有點啼笑皆非,湊近了些,“哦,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這動作有點刺激到容某人,她背抵床欄,手心沁了些汗,盡量將被子往自己這邊扯,結果沒想到把人一塊扯了過來。

容某:“…………”

容某忙不疊給他往外推,結果人還沒怎麽動,手就被鉗住了。

“李三殿下,這張床本來就很小了,你能不能有點良心別擠我。真這麽胖你不如睡地上算了。”

李恪言掂量了一下這床除了他們倆起碼還能再塞下五個大漢,挑了挑眉,“這張床不小,我也不胖,太子妃殿下,你手心在冒汗,你在怕什麽?”

屋裏飄著淡淡的香氣,方才李恪言說話的功夫,拉著容許的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他的衣袍既寬又松,此時早已褪去了大半。

容許只覺掌心發燙,有些臊得慌,慌不擇言道:“……沒有,是身上沒擦幹的水漬。”

但還是沒忍住摸了兩下。

滑的。

那只不聽話的手只管亂動,嘴上卻說著不著邊際的話,李恪言悶頭笑了一聲,湊過身去在她耳邊輕聲說話,“容夫人,端莊些,夜還很長。”

容:“…………”

……

清晨微光透照進來時,容許驟然睜開眼,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噩夢。指尖觸感溫熱,她擡眼一看,李恪言眼睫密長,一絲瑕疵也挑不出來的側臉近在咫尺。不知為何,心中倏地舒了口氣。

具體如何已記不太清,只是身旁人似乎走了太遠,她有些追不上。夢中最後的畫面,是身後李恪諭手握長刀,捅入她的腹中。

那畫面真是令人有些怕。

鼻尖處縈繞淡淡香氣,容許順著味道,將頭埋進李恪言頸窩裏蹭了蹭。成功將未來暴君陛下拱醒了。

“容許。”大抵是才醒,他的嗓音有些沈啞,一只手按在她頭上,指尖在她發間理了理,並無半分怪罪的意思,“這是在邀寵?”

容許手臂纏於他頸肩,這會兒半分跟他皮的心情也沒有,不知道該怎麽答。李恪言發覺懷中人身子微顫,半晌不說話,不知這是怎麽了,只能一下一下撫她的背以予安慰。

“言言。”良久之後,容許低聲叫他,“李恪諭要殺我,我們去把這個反派撕了吧。”

言:“……”

片刻。李恪言突然失笑,這才反應過來興許是她做了什麽噩夢驚醒才有些魂不守舍,輕柔抱了抱她,對這個提議實在不當回事。

“容夫人,過來屈身邀個寵,殺十個李恪諭又有何難?”

……

然而事情總是沒有想象中那麽順利,一個回籠覺還沒睡醒,衛謙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殿下——尹吹沙死皇城裏了,這會兒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批西域人,嚷吵著要聖上給一個說法。”

這聲音穿透力極強,成功將容夫人給吵醒了。李恪言眉間輕鎖,摸了摸她的頭,緩緩坐起身,輕聲問,“怎麽死的。”

“昨夜走水,活活燒死的。”

李恪言笑,“那他死得還挺淒慘。”

聽見這番談話,饒是容某人再困,這會兒也睡不安穩了。她細細回憶了一下原著情節,輕輕拉了拉李恪言的廣袖,一不註意直接將他整件給衣袍扯了下來。

“…………”

狐貍兄眼尾上挑低頭看她,整張臉上浮著一抹莫名的笑意。

饒是容某人臉皮再厚,這時候也不禁有點臊得慌。她用被子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對眼睛,弱弱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告訴你,那個尹吹沙並沒有死。”

李恪言神色愈加微妙。

容某人幹脆直接用被子將整個頭蓋住,悶聲說:“他和李恪諭勾結在一起了。風波平息下去,他便會暗中送尹吹沙出城,這次的事不過是為兵變找一個借口罷了。”

說完還不放心,又補了一句:“不信……你可以去查看那個謊稱是尹吹沙的屍體,保證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了。”

一只手撩開她的被子,將她頭刨了出來。

容許睜開眼,李恪言正低頭似笑非笑地望著她,順手又給她順了順毛,半分不以為意,問:“這都是你算命算出來的?這會兒法力充足了?”

容:“…………”這個梗過不去了是不。

……

在進宮路上,其實容許更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原著中尹吹沙是在這個時間勾搭上李恪諭的,原本是在與炮灰容許合力將李恪言從太子位上拉下來之後為預防李恪言反撲而采取的一個後盾。

但實際上李恪言對這個位置實在不怎麽感興趣。他就想窩在淮南當山大王來著,結果沒料到李恪諭心胸狹窄到連自己的忠仆也要害的地步。大概是連他都看不下去了,這才起兵造的反,登位後也是脾氣暴躁作天作地,尤其李恪諭這個人,他既不讓他死得痛快,每日給他施加雙重折磨,最後是活生生把人磨死了的,死都不讓人死個安寧。

看原著時本以為是這個暴君看不慣李恪諭很久終於爆發了而已,實際上他這麽大怨念也讓人感覺不知從何來,哪曉得他是因為炮灰容許被欺負得很慘才出手的。

那麽問題就來了。如果他真從頭到尾喜歡的都是那炮灰,為什麽又在兵變之日一箭把她給射死了?

容某人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拉著他問,“言言,如果,如果哈,假如我特別喜歡李恪諭,特別厭惡你,你無論如何也感動不了,但是李恪諭在利用完我成皇之後準備殺我,你會怎麽辦?”

話落,車廂內半晌沒有動靜,李恪言轉過頭看著她,良久之後,才輕生道。

“真那麽喜歡。送你們倆一塊兒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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