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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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有寶堂那場屠殺已經過了五日。

淮南王府中的侍者們心中都覺得很奇異, 當日容夫人被殿下抱回來的時候還奄奄一息,連太醫都搖頭嘆氣說沒得救了,這不過才幾日功夫, 她的面色便逐漸好了起來。

這種奇異甚至使更多的人感到驚異。

包括李恪言他本人, 也這麽覺得。

自己這位容夫人恐怕要麽是天仙下凡, 要麽, 就得是妖魔鬼怪了。在他的腦子裏,其實他更傾向於後者, 這種無奈感尤其體現於……比如現在——

“李三殿下,再給我端盤葡萄來,我要你——對,一個一個餵。”

李恪言:……

我覺得我前幾日去救你一定是腦抽。

“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容許見他這表情就明白了個大概, “你別以為你昭告天下說要娶本大爺咱們倆之間的債就一筆勾銷了。”

李恪言:“……”我怎麽記得是你欠我錢?我主動跟你一筆勾銷你還不樂意了?李恪言心裏無奈,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你跟衛謙兩個傑裏傑氣的, 關鍵時刻竟然丟下我和你最親愛的弟弟就撒腿跑了,丟了我也就算了,金豬就是錢哪!你連錢也丟!啊我死了,死得好慘。”容許捂著胸口, 十分沈痛地斥責, 心想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我容某人有生之年竟然有機會說教李恪言!

太感動了,農奴終於翻身做地主了。

李恪言挑了挑眉,靜靜看她表演。

他雙眸熠熠生輝,瞇著眼看她, 半晌才終於開口叫她, “容夫人。”

他俯身抱她,溫言細語, “關於這件事,我也是受害人。比起這個,你是不是應該向我解釋一下,我掏四十萬兩買回來寄放在你那兒的雪狐貍被你扔到哪兒去了?”

容某人原本還很抗拒,聽到這茬瞬間沒力氣抗拒了,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狐貍好像丟在黑風寨了……

她瞬間就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李恪言看她無措的樣子面上瞬間就帶了些笑,寬慰她。

“我派人去找了,就算不見了也沒什麽,一點兒銀子而已,本來也是買回來燉湯的,畢竟南荒雪國的東西,我也還沒嘗過鮮,下回若再碰上,再買一只就是了。”他將人撈起身,從身後托住她,沖外面說:“藥端進來。”

這一刻,容某人不禁覺得,自己把狐貍丟了沒準還真是一件好事。

侍者聽到傳喚推門進來,始終低著頭,容許也低著頭看她,覺得有些面熟。

半晌才想起來是誰。

李恪言見她看著人楞楞出神,問,“怎麽了。”

“這個女孩兒,叫什麽來著……什麽茶……”容某人指著她道,“那時候你中毒,是她幫忙帶去找藥材的。”

“…………”什麽什麽茶,侍女有點無奈,但隨即又有些竊喜,難為這貴人還能記得她,這樣一提點,之後的日子可就好過了,她連忙自認,“王妃,奴婢碧蘿。”

雖然兩人還未大婚,但但凡有點眼色的都知道該這麽叫,叫得貴人高興了,她們的好日子也就來了。

“恩,就是你。”

李恪言知道她的念頭,笑著揮退侍者,“知道了,將碗給我吧。衛謙,帶她去領個職。”

外面傳來衛謙的應聲,碧蘿不敢再耽擱,奉上藥碗,低頭退了出去,關上門的一瞬間,她聽見裏面傳來三殿下柔和的聲線。

“容夫人,你是自己喝藥,還是要我餵你?”

她暗暗覺得,淮南王這輩子大概就只對宋貴妃這樣子說話過,又暗暗覺得,當初自己幫這個忙真是幫對了。

“……我自己喝,我不像某些人,吃個藥都要靠人哄的。”

這就是在暗暗指他了,李恪言挑眼笑,“容夫人,你舊傷未愈最好別跟我明裏暗裏較勁,這會兒身上還有力氣麽?”

容許:“……”身上確實沒什麽勁兒。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感覺的沒什麽勁兒,在普通人眼裏那就是天大的勁兒,其實她本來是強烈要求系統立刻將這個身體給她覆原的,但後來又突然覺得,讓這個李三殿下親自照顧的感覺還不錯。

以往受過的憋屈仿佛一下子就平衡了,容許不僅不想快點好,甚至還想再傷一傷。

“你不該娶容齊雪嗎?你們是官配啊,怎麽突然就走歪了?”容某人一口灌下湯藥,心說怪不得李恪言死活不愛喝,這玩意豬都不喝,太他媽苦了。

“官配是什麽東西?”李恪言笑,“怎麽,瞧著你還巴不得我把容齊雪娶進來,好讓你們倆打兩架?要不是看你聽到我要娶你這消息臉都笑開了,你求我娶你我也不娶。”

“……”好傲嬌,但是我容某人不要面子的嗎?

“你要不要臉,實際上我是拒絕的,要不是看你出手闊綽長得還行,我直接逃婚了知道麽?唉,果然人就是不能太高調,俗稱什麽來著?賣身還債沒想到如今也能應到我身上。”

李恪言聽到這話又笑了,“哦,那意思是你不欠我錢你就不嫁了?”

他撐著臉看她,突然道:“容夫人,你這條命都是我撿回來的,有什麽東西能比得上你的命值錢?”

“你這輩子註定都還不清了。”

容某人老臉一紅,心想我的天鴨什麽鬼,有人說這世間沒什麽東西比我的命還值錢,你是魔鬼嗎。好吧,雖然不是你救的我,好歹你也盡心了。

這五日來的悉心照料她都看在眼裏,原本想拆他的臺的容許這麽一想突然就不想拆了。

但忽然一想,又問出了另一個問題,“你們這兒不是特別在乎身份對不對位的麽?算起來我好像只是個庶出的吧,你這麽搞你爹不揍你的嗎?”

“苦麽?要不要糖。”

李恪言接過她手裏的空碗,放在桌上,瞇著眼看她,似乎對於她不哭不鬧一口氣喝完這種藥顯得有些難以相信,但語氣依舊漫不經心,“那也許,就要看容五小姐你的了。”

“不如明日你隨我上早朝去,在大殿上一哭二鬧三上吊鬧死了說你非我不嫁。”他這麽想就真的笑了出來,“聖上一定即刻給你降旨。”

李恪言今日也是一身黑衣,衣角處金線繡著龍紋,腰間黑錦寬絲帶系緊,顯得他身量愈發修長,金冠束發,明眸粲粲,笑得開懷,神情懶倦而輕狂,一如初見時那樣子。

這時候她回想起來李恪言似乎從在容副督統的生辰宴上就格外關照她,只是他這個人做事要麽張狂不羈,要麽不顯山不露水,看不怎麽出來罷了。

“那也不是不可以。李恪言。”容許笑著看他。

李恪言挑著眉擡頭。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見到我,你就暗戀我。”

…………

這話險些令李恪言又一次發笑,他突然低頭湊近,身上香氣又一次席卷過來,嘴唇翕動,笑道。

“容五小姐,我很欣賞你自信的樣子。”他起身拿過來一面鏡子遞給容許,自己也湊到鏡子裏,容某人猝不及防被貼了一臉,老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

“不過能否請你要一些臉面?怎麽看,都是我比較好看。”

不得不說鏡子裏的兩張臉都可以稱為天人之容,一個略清冷,一個略妖艷,甚至就連不上妝,那張因病態而顯得蒼白的臉看起來也如同方長開的花蕊,青澀中帶著明艷,別有一番風味,讓人看一眼便生起一股願意一親芳澤的念想。

李恪言這麽想著,就真的這麽做了。

香氣將她整個人都圍住的瞬間,她感到一只手從後面環住自己的腰,那人的另一只手扶著她的頭,令她想往後退也退不了,就這麽被莫名其妙親了個嚴嚴實實。

半晌後,容許微微喘息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李恪言,你是魔鬼嗎?!”

李恪言笑,“暫時還不是,不過你要是想的話,我也可以是。”

“…………不,我不想。”容許對這個人已經沒有言語了,你們古代人都這麽開放的嗎?這進程是不是也太快了點??

“上回你趁我昏迷的時候實施偷親行為,說的話你還記不記得?”

李恪言:……

“記得。”

他回想起五日前懷中這個女人被趙虔誠一刀穿過,滿心重逢的喜悅都瞬間碎在了地上,哪怕是如今再回想,也令人尚有餘悸。

幸之她不能以常理判斷,幸之上蒼憐憫,留了她一條命。

半晌,他輕聲開口,“是我對不住你。”

他眼中愧疚,“沒有下次了,如果還有,死的一定是我。”

死不死什麽的……

“李三殿下,咱就不能積點口德說點好話麽?瞧瞧你這一天天你死我死的,態度忒消極,業績再好都給你打差評。”

“呵呵。”

李恪言聽出她話裏話外的憂心,“那也沒什麽,我要不幸身亡,好在您老人家還能趁早去找個下家,容五小姐,日理萬姬難道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嗎?”

容許:“…………”

“我不是,我沒有,胡說八道。”

雖然我心裏的確是這麽想的,但這時候說出來那不是找死嗎?我怕你把我腦袋擰下來。

“你所有這樣類別的夢想,都得等我死了之後才能實現,但我覺得。”他突然又笑了,低低的嗓音明明很好聽卻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大概等不到那一天了。”

“碧海天穹之下,枯骨黃土之上,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你得人中龍鳳,我得世間至寶。”他略帶寒氣的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尖兒,輕瞇狹長的目中寒芒與溫柔交匯天成,寸寸溶解她的心底防線。

“——這才公平。”

作者有話要說:

周香香【凸^-^凸】:“你們倆是公平了,老娘呢???”

容夙【_(:_」∠)_】:“至今單身的我不配回答你這個問題……”

李恪臻【(--;)】:“對,警察叔叔,就是我報的案,這裏有兩個混賬正在對集體群眾進行虐狗行動,死傷無數,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李恪覲【(#`∧°)】:“草!滾遠點秀!”

賈志【^-^】:“不愧是言兄,賈某佩服。”

(/ω\)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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