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兇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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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貴客請見諒, 他是新來的不懂規矩。”

來人走近,微微欠身行禮,目光溫和, 看似不經意間掃過三人, 看見容許望過來的眼神時, 微微楞了楞神, 隨即淺淺抿笑。

整個人渾身上下無不透著四個字:謙謙君子。

容許瞧著很是舒心,眉一揚, 就問出了口:“這位小公子,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似未料到這女子如此大膽,又怔了一下,旋即失笑,輕聲道:“姑娘擡舉了, 鄙人不過一介凡夫,這家店鋪, 正是不才在下開的,實不敢當此二字。”

哇!他就是這個奸商店的老板!容許心神一震,決定收回自己這個粗陋的評價,人家看上去哪裏奸商了?

但她回想方才那句話, 卻沒有談及他自己的姓名, 頓時不禁覺得有些失望,看來這位小哥挺含蓄一人,可能是不好意思吧!算了,那我就再問一次好了!

“那你……”她正欲開口, 便被一人打斷。

“平平無奇。”李恪言輕輕將她往自己身後拉, 原地不動靜靜與老板對峙,以僅夠二人能聽見的音量對容許道:“夠了沒有。”

說罷略帶寒意的目光掃向身旁的李恪臻,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李恪臻暗罵這店夥計沒眼力見,今日好不容易拉上這位金主出來玩兒,結果由於沒差人安排反而掃了他的顏面,他們這樣的身份走哪兒哪兒不是蓬蓽生輝?

他趕著上前兩步,走到店掌櫃跟前,正想問你怎麽回事,結果不用他說,那掌櫃瞧見李恪臻這個人瞬時就是一楞,緊接著連忙就彎腰行了個大禮。

“原來是臻公子來了,真是對不住,怪小人店裏的小夥計沒個眼力見,小人這便帶三位貴客落座,今日兩位爺要看上什麽小物件兒,只管說便是,權當是給三位賠罪的。”

“……”容許見他這樣子,當下就不樂意了,伸手掐了李恪言一把,低聲說:“不準欺負他。”

李恪言:“……”

他沈默半晌,伸手攥住她脖子上的領子就把人牽狗似的拖上了樓。

容許一路連掐帶咬掙紮上了樓,偏偏李恪言一句話不說,拖著人就走,對她的動作置之不理。

掌櫃的帶人上來後便退下了,容某人想問他的名字卻由於被李某言攥著領子捂住嘴動彈不得,等人都走遠了,她才洩氣似的一爪子揮開他的手,低聲問:“你有毛病啊?”

李恪言臉色跟平常一樣臭,聞言斜了她一眼,看不出是想表達個什麽,但不知是不是錯覺,容許覺得他臉色更冷了。

須臾,他像是想到什麽有意思的東西,突然笑了一下,聲音有些沈:“容五小姐,你覺得剛才那個,挺有意思?”

容許端起茶正往嘴裏送,反應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正是剛剛那個長得好看的店掌櫃,不禁被茶水噎了一下,她本想說還可以,但察覺李恪言瞇著眼睛,臉上雖然帶著笑,但那抹笑意看著卻有點像不懷好意。

雖然搞不懂這沙雕又是什麽情況,但話到嘴邊及時剎車,改口道:“沒有沒有,一點意思也沒有。”

李恪言一聲哼笑,品不出是個什麽意思。

容許瞧他不再問,這才有心思挑開簾子一角打量了一下場地。

觸目所及是一方形重樓,空曠的地界起了一方展臺,四面皆坐了人,有的放了簾子,瞧不出是誰,他們所在的地方似是在頂樓了,四方樓在頂處合成一個圓形,對下方的動靜一覽無餘。

展臺起得有些高,幾近二樓的位置。

四方皆對著門,一方兩座石獅鎮門,不得不說這個風格挺對容某人的味,但展臺的高度起到這個位置,對一樓的客人來說便有些仰望的意思了,不知不覺便會激起人的攀比欲。

如不出所料,每一層樓的座位費都不會一樣,越往高處走,所付的錢財便越令人痛心。

正這麽想著,她不經意間一瞥,便瞧見了對面廂房內的溫雅公子,他一身白衫,舉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卻在下一刻瞧見了她,瞬時一怔。

隨即好笑般地瞇了瞇眼,沖她笑。

不是店掌櫃又是誰?

容許樂開了懷,也沖他回笑。

這可真是挺有意思。若這個法子是方才那個老板想出來的話,那容某人便不得不對他改觀了。

長得好看又有腦子是種什麽體驗?

身旁的李恪言舉起茶杯,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了一聲:“將簾子拉開。”

身後兩位侍女問言便上前挑起紗簾。

天光照進的瞬間,李恪言瞇起眼望了過去,對面那個白衣男子正撐著頭,好笑般地瞧著他的臉色。

呵呵。

李恪言心底笑了一聲,這掌櫃的是在向他示威?

好久沒有人有這種膽量了。

他揚起頭,沖他挑了挑下巴。隨即起身,沖身後的兩位侍女道:“對面坐的那個穿白衣服的,是你們掌櫃的?”

兩位侍女對這位貴客的問題誠實答:“是。”

李恪臻摸了摸頭,滿腦袋問號,總覺得皇兄要發火,但又沒有證據。從小到大這些年裏,除開生性懦弱的小皇子,李恪言和李恪諭算是眾兄弟裏脾氣最好的兩位。

但他清楚,李恪諭那純屬是裝的,而李恪言,他是從小到大真沒怎麽碰見過憋屈的時候,但凡有他憋屈的地方,宋妃娘娘直接就提著他領子給他討回來了。

因此從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去他跟前傻蹦噠,這會兒瞧著他臉色是不太好,但又說不準是個什麽情況。

“挺好的。”李恪言瞇起眼笑,冷淡的聲音透著一股張狂,“叫他把位子給我騰出來,從今往後要再在我眼前出現一次,你們這兒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話音落地,頓時就是“噗通”兩聲重響,兩位侍女雖不識得李恪言這個人,但能坐上頂層天字閣的人,又有哪個是好惹的?

當即伏地叩首,弱聲道:“是。”

撞見李恪言又莫名其妙發瘋的容許:“……”

好不容易撞見皇兄動怒一回的李恪臻:“……”

他並未抑制聲音,因此不少人聽見這話都瞧了過來,想看看是哪個爭破腦袋買上天字閣座位大言不慚的富家子弟,卻不想瞧見了一個看著身子骨就不大好的小白臉。

登時便是一聲聲不以為然的嗤笑。

來這裏的人多數都是一些權貴人家出來找樂子的紈絝子弟,眾兄弟中就數李恪臻對這些玩意最精通,李恪言他是不怎麽參與的。

但李恪臻唯恐別人把他認出來,他母妃是最恨他搞這些不入流名堂的,知道了肯定又是大老遠差人上門給他送來一頓毒打。

因此直接低頭往桌上一趴,一了百了。

但掌櫃的可知道他是誰,見他居然因為一個女人有些惱怒,不禁失笑,主動起身向他施了一禮,隨即退出了廂房。

容許:“…………”

沒接觸他的日子裏,容許真打心底覺得李恪言是個殘暴的人,但經過這段日子的接觸,她覺得李恪言雖然有點神經病,會經常發瘋,但脾氣還算好的。

怎麽就突然暴露暴君本質了呢?

而在離他們廂房不遠處的東廂房裏,李恪覲舉著杯子,另一手手指骨節有一搭沒一搭地往木桌上敲。

昏暗的光線隱隱勾出他堅硬的側臉,襯得他的面容愈發冷峻,盡管如此,眉宇間透出來的暴戾氣息半點少不了。

李丞殊一身黑衣男裝,坐在他身側,輕聲笑道:“哪個不要命的敢在這兒大放厥詞。這不是當著眾人打哥哥你的臉麽,好久沒遇上這種猖獗之輩,翠玉,將我的鬥笠拿來,咱們這就去會會他們。”

說著就要起身,卻不料被李恪覲一手攔住,硬聲道:“不必。”

“明面上動手不是上策,這裏多是有身份的人,人多眼雜,傳回宮裏去就不好了。”他眸光輕動,“真要他們丟臉,讓他們在這兒一件東西都帶不出去便好了。”

李丞姝聞言覆又坐了下來,支著頭看他,想也是這個理,便數著頭發絲不再說話了。

這時,有個紮眼的紅衣女子輕搖著團扇上了高臺。

瞧見她清涼的裝扮,容某人頓時:“…………”

她扯著領子就要松開,卻被李恪言一個眼神釘住了。

“…………”好歹這是在外面,衛謙和慕朝說不得也在某個地方,旁邊還有個不知道功底的李恪臻,容某人覺得自己一個人應該不是對手,只能低個頭,以和為貴了。

“小言啊——”她盡量平靜地跟對方協調,“你不覺得這種天氣還綁個圍巾看起來很蠢嗎?”

“覺得。”李恪言點頭。

既然你都有這種想法了那為什麽還要故意作?容某人表示十分不能理解這位同志的腦回路。

“容五小姐。你瞧方才那掌櫃的……”

又來了又來了,容某人覺得問題就出在這兒了!沒理由李恪言見到一個人就會出現敵意,事件的關鍵一定在於他對別人的看法!

“我覺得他長得挺好看的,但我覺得他長得還不如你十分之一的好看!”

李恪言聞言果然挑著眉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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