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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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妃娘娘沒理會他那無可奈何的神情, 只是一再叮囑:“你府中的這些女子,但凡你那幾個兄弟送進來的,再心儀心裏也得有桿秤, 懂事的留下不懂事的直接找機會扔出去, 正室都還沒過門呢, 別給我整得個烏煙瘴氣的, 要傳出去那得多難聽?”

“……”李恪言無奈,“我名聲還能更難聽嗎?”

“瞧你那樣!”

宋妃娘娘聽見這話氣不打一出來, “你就不能長點心?丟你自己的人可別丟我的臉,嘖,你小時候也不是這樣啊?怎麽一長大本宮就跟換了個兒子似的?學學你妹妹,多乖巧一姑娘?”

李恪言:“……”非得要我學你女兒怎麽乖巧,這合適嗎?

他嘆了口氣, 對自己這個母妃娘娘的心思實在是猜不透,只能一貫不著調地附和道:“是是是, 有理有理,你女兒就是這世上最乖巧的姑娘,能別老一捧一殺嗎?別人都該怎麽想?”

宋妃娘娘對這傻兒子的套路熟稔於心,瞥了他一眼, 果真不再提自己女兒。

“你自己有主意是好事, 不過儲君之位你也得去爭,別再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當是給本宮掙個面子,聽見沒有。”

李恪言揉著額角敷衍:“知道了。”

“有心的可不只是李恪諭一個人, 李恪覲那邊我會給你多留意, 李恪乾……”

宋妃娘娘想了想,隨即決定放棄這個人物:“……算了, 皇後那傻兒子,連你都不如,我要是她我都得自閉。”

李恪言:“……”你既然都覺得他蠢了,為什麽還要拿本王跟那個蠢貨放在一起??

他抿了抿唇,心嘆自己在母妃娘娘心裏的蠢兒子形象果真已經掰不回來了嗎?

……

容許剛回房一會兒,眼皮就沈得睜不開了,這兩天趕任務神經緊繃得跟熬夜玩游戲一樣刺激。

還沒睡著的時候仿佛聽見人工系統110那瘟賊的聲音,不過她一點也不想搭理,衣服也來不及換,剛沾上床邊兒就打了個滾兒,睡著了。

至於李恪言?反正任務完成了,自己的命也保住了,他要死就死吧。

李恪言送宋貴妃出府後,慢慢往院子裏走,臨近屋門口,才突然想起容某人這麽號人物,於是決定倒回去瞧瞧。

直到前一刻,他瞧見四仰八叉倒在床上睡相揪心的容某人,突然覺得自己的擔心都是多餘的,他在桌前坐了很久,思考了一會兒人生。

如果指婚之日聖上給他指的不是容齊雪而是這個女人,自己會不會覺得有些高興呢?但念頭一起,想到她容某人自打入了自己院子以來幹出的一堆破事,心底就倏然升起一道念頭。

幸好,幸好指的不是她……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輕叩,衛謙的聲音傳了進來:“三殿下,門外有人求見。”

“呵呵。”

他這毒中得蹊蹺,大多數不明所以的人估計排著隊等著見他呢,己黨盼著他活,敵對勢力盼著他死,他推開門走出去,衛謙正要讓路,便見他突然腳步一頓,又回過了頭。

鏤空木床上,帳中人身姿影綽,似乎是翻了個身,沈默半晌,李恪言突然道:“讓人盯著她。”

衛謙半點不奇怪,畢竟這是李恪諭送來的人,謹慎點也是好的,剛準備應是,便聽李恪言的聲音又從前方傳來。

“讓她睡個夠,醒了給她安排吃食,吃飽了把人給我送過來。”

衛謙到嘴邊的話瞬間就咽了回去:“……”什麽玩意兒?

沈默半晌,他快步跟上去,輕聲應了聲是,但心底對李恪言的審美又一次產生了質疑。

思緒千回百轉中便聽他問:“來的是誰?”

“哎,殿下你可別問了。”衛謙一聽這話頓時一肚子怨氣都仿佛找到了吐槽點,“就今日才回府裏這麽會兒功夫,大大小小官員送過來的禮品都接了個夠,盡都想著見您一面,不過都被我給打回去了。”

“就剛來的這個,啥也沒帶,一身孝服就給我跪在了大門口跟前,趕也趕不走,說見不著你他就在那兒一直跪,你說我這實在也是……”

“報名字。”李恪言不想聽他廢話,打斷道。

衛謙按著自個兒腦袋想了會兒,才道:“說是叫賈志。”

……

正廳。

侍女上前給二位倒了茶,這才退下,李恪言看著賈志這渾身上下一身喪服,活像趕著過來給他奔喪的,眉心不禁跳了跳,“你怎麽來了?”

“殿下萬福……”賈志直接就要給他跪下。

他擡手打斷:“別來這套虛的,有什麽事直說便好。先坐。”

賈志只好不安落座,硬著頭皮說客套話:“聽聞殿下不幸遇刺,草民惶恐不安,這才非要見您一面不可。”

李恪言接笑,“說是來看我,半分薄禮也不肯帶?還要在我門前跪死不可?你這哪兒是探病,簡直是索命來了。”

“……”賈志沈默片刻,突然笑了,“既然知道草民的來意,殿下不還是肯接見麽,可見我這待罪之身還算是有幾分薄面。”

“別貧。”

李恪言挑起眉,“不讓你在我大門跟前跪跪,所有人都知道你賈家跟我勾結上了,你那案子還翻不翻了?今日過後多的是人要往我淮南王府擠,誰有那個精力去見他們,一幹盼著本王死的老骨頭。”

“今日我過來正是為這事,這段時日風聲之緊,我聲譽受損,處處受著老丈人家的掣肘,你也別怪我不給你送點好的。記賬上,將來還。”

“哈哈。”李恪言向來是個幸災樂禍的,聽到這兒已經忍不住笑出聲,“這麽說你近來過得不怎麽樣?”

賈志微笑道:“是不怎麽樣。”

“那麽我就放心了。”

李恪言痞笑,“我這才好,還得裝出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否則有些人想必不會放心。近期就告假不上朝去了,不過你放心,案子在我心上放著,哪怕翻不過來,我也會挑個好日子去給李恪乾他舅舅放把火,他這些日子過得太滋潤,是時候給他長點記性。”

“我也沒想著讓你這大病初愈的去給我做主,否則你家貴妃娘娘非得給我皮扒一層下來不可。”

“……”好端端的你提貴妃娘娘幹什麽,李恪言一眼瞥過去,便見這小子端端正正坐著沖他笑,明眸皓齒,道:“近日裏看管我的人手不少,我估摸著大都是曹國舅的手下,只是前兩日,我甩開一夥追殺我的人閃身進了醉客居,歪打正著你猜我瞧見什麽了?”

“……?”李恪言聽到醉客居這三個字人就不太好,眉稍跳了兩下,“你看見什麽了?”

他這話裏的信息量有些大,略一思索他才面色微變,眼一瞇,“怎麽,有人準備沖你下手?是曹國舅的人?”

賈志搖頭,“那日朝堂之上,各路官員大多都識得我這個人了,我向來恪守本分,除了他想必不會有別人,不過這不是重點。”

他分明的骨節敲了敲幾案,“叩叩”兩聲輕響,“我見著你家老丈人同那個刑部的,叫什麽我忘了,兩人坐在一塊兒商議對付你的事。”

“呵呵?”

李恪言眸光微動,半瞇著眼,“撤了職還想著背地裏搞動作,這個容副督統,果然有膽子。”

“你也別動怒,這老骨頭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這麽做不是趕著把自己女兒往火坑裏送麽?”

“不。”

李恪言擡杯低頭喝了口茶,淡聲道:“如果他單純只是存著討好李恪諭的心思將女兒嫁過來,那他腦子確實不太好使。”

“此時的李恪諭,沒理由拒絕一個女兒在淮南王府裏當細作的容敬圍。若他當真反水,我必然是防不勝防的,但就是這麽不巧。”他說著話,臉上笑意漾開,“被你小子給碰上了。”

賈志:“……”

……

剛到晚飯時候,李恪言正想著容齊雪那樁事,結果又被衛謙叩門。

“殿下,趙太師求見。”

李恪言:“……”

“不是說這些人都被你給打回去了麽?怎麽走了一個來一個?”

衛謙:“這位是早些時候跟著宋妃娘娘一塊兒來的,在偏殿候了一日了,我勸他回去,可這老人家不見你死活不肯走。”

“不見。”李恪言說,“就跟他說我身嬌體弱暈過去了,見人就暈。”

衛謙:“…………”能不能找個聽起來正常點的理由?

“之後再有人要見我,都這麽說,順便。”他躊躇片刻又道,“備桌飯菜送到到隔壁屋去,我這邊的就不必送了。”

“……”衛謙同志轉身就隨便拉了個侍女,“聽見了?傳膳送去隔壁屋子。快去。”

說著身形一動,閃身就上了容某人的屋頂,撐著腦門就想:李恪言同志這是怎麽回事,患難患出交情來了不成?才回來就跟人一塊兒吃飯,吃完了難不成還得睡一窩?

“…………”這個念頭一起,他頓時驚出一腦門兒的汗來,衛謙啊衛謙,你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麽?容許大哥跟自己家殿下……合一塊兒去那不是純正友誼兄弟情還能是什麽?

你怎麽能產生這種齷齪的想法呢?睡一塊兒什麽的……

他不由得聯想到了李恪言被容某人扯著手臂一把從榻上摔地上的場景……

毛骨悚然,我操,這太可怕了,我得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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