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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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瞬間,柴房又重新歸於沈寂。

容許擼起一只雞腿,面色深沈地打開了系統界面。

既然知道自己穿進書裏哪一部分,就可以想想對策了。原著中這個時候的容許已經成為了二皇子的棋子之一,重覆炮灰容許的路根本行不通。

因為原著最後是三皇子登基,二皇子一黨的下場是最慘的,首當其沖的便是炮灰容許這個間諜。

她回憶起狗系統先前說的,這具身體不能出現傷殘情況。

如果按照原劇情發展的話,炮灰容許最後的下場是無利用價值後被剛登基的二皇子李恪諭放棄並且設計處死,隨後還是三皇子李恪言反攻皇城,兵荒馬亂中順手給了她一箭,才領的盒飯。

這樣一來,她的本體說不得就會按其所述“出現輕重程度不定的傷勢”。

“……”惹不起惹不起。

所以當下之急,是在不得罪二皇子的情況下暗地裏偷摸溜走,管他們怎麽鬥,反正死的不是我。

雖然有點不道德,但也好過年紀輕輕就領盒飯,這個間諜是萬萬當不得的。

容許返回界面,查看了新手指南上的一堆廢話,又領取了新手禮包裏的300兌換點,靜候著容敬圍的生辰到來。

期間炮灰哥哥容夙每日三頓雞腿套餐一頓不差,甚至還會出現加餐現象,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收買看門的兩個家丁的,這讓她對這個寵妹狂魔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直到這一天早上,小木窗外隱隱傳來些許嘈雜人聲,容夙在小木門“吱呀”一聲中提著雞腿套餐進來。

容許一身補丁疊補丁的下人衣裳,裹著神助攻偷摸送進來的一床棉被縮在谷草堆裏,聽見聲音後睡眼惺忪地半睜開一只眼,擡頭看向門邊。

見寶貝妹妹還在睡,神助攻同志把食盒往旁邊一放,輕聲道:“睡吧,睡醒再吃,飯菜冷了哥等會兒重給你帶一份來。”

“哥哥今兒這麽早?”

容許揉揉眼,打了個呵欠,抖開被子就利落起身。她其實沒有睡懶覺的習慣,只是呆在這破地方哪兒都去不了,不睡覺又能幹什麽?

“不早,”容夙已然習慣了比豬能睡的妹妹,毫不見怪,轉身出門,片刻後又回來,手裏已多了一盆熱水。

他將水放下,道:“今日場面盛大,很多人都會來府中做客,所以大家一早就忙起來了。”

容許還有點懵:“什麽盛大?”

容夙理了理她翹起來的頭發,笑道:“今日是父親的生辰啊。”

容許:“……”

得,昏天暗地睡的這幾天被神助攻好吃好喝供著,倒把正事給忘了。

她連忙坐起身來,問道:“你知道有哪些人會到場?”

容夙一楞,似是沒料到她會突然這麽問,但心知妹妹腦回路一向很清奇,沒想太多就如實回答:“但凡有所來往的官員們都會來吧,怎麽了?”

“宮裏的人呢?”

容夙想了一會兒,道:“應該也會派人來,但就不知曉來的會是誰了,你可是有什麽對策了?”

容許心道自己果然睡昏頭了,問容夙這炮灰能問出朵什麽花兒來?當即也就沒再說話。

她也不急,生生等到晌午快開飯時才出了柴房。

門外沒人,兩個家仆已經不知道被容夙弄到哪兒去了。

容夙轉身鎖上門,今日場面大,所以孟芙蓉特意加派了兩個人手,尤其特令不準大公子接近柴房,因此容夙來的時候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這幾個看門的送走。

他轉過身來凝視容許,神情嚴肅:“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寵妹狂魔日常“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容許汗了一把,揮手道:“不用你出場,你只需要顧著自個兒,一會兒遠離戰場就行了。”

“……”容夙雖然不是很懂,但對這個妹妹向來很是放心,於是點頭道:“那咱們分頭行事,你……萬事小心。”

“知道了。”

容許轉身就走,憑著這副身體的記憶輕車熟路繞開了危險地點,來到了前院,身影一閃,就躥到青院墻旁的假山後,套上了事先備好的衣裳。

她初穿進這具身體,契合度雖沒什麽問題,但腦子裏關於這個世界的信息總是模模糊糊,記憶也是一段一段的,許多想知道的信息都調不出來,令她大為無語。

等了一會兒,賓客也差不多都落座了,但所有人卻都沒有動筷,望眼欲穿地時不時朝院門處張望,像是在等什麽人。

這席面設置得挺有講究,四方都有避雨檐,圍成一個“回”字,中間“口”字處起了一座高矮合適的黑石戲臺,臺面四方設有三階石梯,像是專為如此場面設出來的院子。

整個院落場地很大,卻只在東邊設了一個院門,容許一進門便被臺上的舞姬吸引住了,看得正出神,便被後面進門的推了一把。

“發什麽楞!這是你該看的麽!讓開!”

容許回頭便見一個模樣嬌俏的綠衣女使端著一盤糕點,神色不善地看著她。

容許這才明白,原主在這裏究竟過的是什麽鬼日子。

此地人多惹眼,不宜惹事生非,她連忙道歉讓開了去,隨後晃晃悠悠來到黑方石臺前,驚嘆這些舞姬的容貌。

絕色舞姬踩著清亮的水臺,身形如蛇影般揚出一個妖嬈的弧度,臺上水光一現,她赤足於水面一點,身輕如燕縱躍而上,半空中一個赤蛇回旋——

腳尖沾地時,整個身子緩緩軟下,水袖劃過半空,於她玉手晃動間層層疊下,一絲水漬不沾,宛若一朵晨間紅牡丹。

院門處登時傳來一聲喝彩:“好!”

眾人扭頭回望。

“哎呀——”席間傳來容副督統的聲音,接著便見一個人影迎了出去,“不知各位皇子屈尊來訪,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門邊立著一堆人,方才讚“好”的那位正是大皇子李恪乾,他的身後跟著五位皇子以及年紀最小的公主李丞明。

見容敬圍過來,二皇子李恪諭溫和笑道:“無妨,容副督統可是今日的正角兒,怎敢勞煩大駕。”

“是啊,”大皇子接過話頭笑道,“我們兄弟幾個不請自來,反倒顯得過分!”

容敬圍知道宮裏應該會來人,卻沒料到會是這麽大的陣仗,此時倒顯得有些拘束,道:“諸位皇子真是折煞老臣了,快落座,快落座!”

這一行人所過之處,無人不恭敬奉承開口寒暄,待他們坐下後,眾人才敢動筷。

而這時,容許卻被一人攔住了。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聽不聽得明白?”她比劃著,試圖跟對方解釋清楚,虧得這裏人多眼雜,不能動手,否則她早就把人撂出去了。

“姑娘,你穿著我們的衣裳……”對方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兒,此刻正皺著眉盯著她,“卻說不是我們的人,忽悠誰呢?”

遠處有人沖她們二人頻繁招手,那姑娘也懶得爭辯了,抓著容許的手腕轉身就拉她走,急道:“來不及了,快跟我去梳妝。”

容許突然被這小姑娘拉著就跑,不由得有些想發火了,可她又不能引人註目,遂為之氣悶不已。

他媽的!天知道容夙這個神助攻!

他是怎麽給自己偷來一身舞姬的衣服!

“……”容許扶額汗顏,就知道這個敵方輔助不簡單,太他媽會演了!

待坐到銅鏡前才忽然想到,以這樣的方式出場,不可謂不引人註目,鬧起來也更容易些,便也由得那姑娘在自己臉上塗塗抹抹了。

別說,這會兒洗了把臉才發現這炮灰女配的面容實在好看,果真很符合容敬圍一個二品大官破例納她生母一個奴籍女人的設定。

容敬圍雖說不難看,卻也絕稱不上好看,這張臉多半是繼承了她生母的顏值,打理了一通後瞬間明艷照人,說是傾國絕色也不為過。

但旋即又想到一個問題……這跳舞隊的舞,她好像,根本就,不會跳。

“姑娘……”容許小心翼翼地轉頭看著那小妹妹,“我不會跳你們這個舞啊……”

“呵呵。”為她梳妝的美人聞言一樂,彎著眼睛道:“這支舞,原本就只是為一人準備的,姑娘與我們同樣,只是作個陪襯罷了。隨意舞兩下就好。”

“嗯?”陪襯?眾目睽睽下你讓我隨意舞兩下?認真的嗎?

容許忽然想到了原著中的一個情節,容副督統生辰,其二女容齊雪獻舞與賀之,便是即將嫁給三皇子李恪言的那位,今日原本就會獻舞為父祝壽。

但容齊雪獻的這支舞怕不只為祝壽,另外的目的,大概是想在李恪言面前亮一回相。

他倆原本便是要成婚的,但像容齊雪這樣被精心教養大的女孩兒,從小長在深閨,估計也沒什麽機會見過這未來夫婿長什麽模樣,因此才借故往他跟前湊。

而原著中李恪言也的確一轉不轉地望了過去,再沒移開。

原本便是一樁天作之合的大喜事,奈何中途殺出了炮灰容許這個迷之間諜。

原著中這炮灰女配陪嫁進了李恪言府上,並沒有像容齊雪她媽所料想的一來就被自己女兒秒掉。

她不僅沒死,一路和容齊雪鬥智鬥勇的同時深深銘記著自己間諜的身份,還夥同二皇子李恪諭將已經坐上太子位的李恪言從小金椅上拉了下來……

——實在是作孽。

容許初穿進來,還無緣得見這位端莊的女主二姐姐,不過料想到底是孟氏教出來的,容齊雪跟她母親的行事風格想必如出一轍。

緣於一穿到這具身體上,她便深深感受到了一股針對容齊雪的厭惡情緒。

料想這兩人也沒對炮灰女配做過什麽好事。哎,只能湊合過吧,誰叫咱是反派呢?

踏上三步階梯時,容許如是想。

她身穿白衣,隨著身旁的“陪襯”們散開,樂聲奏響,容齊雪裹著一身金舞衣赤足踏上了黑方石臺,身姿輕盈,鏗鏘樂聲中仿若一只金燕,頓時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除了她的未來夫婿。

李恪言的目光卻落在了黑方石臺上的另一處。

白衣少女同身邊的諸多陪襯一般,赤足踩在黑方石臺的邊緣處,寬大的衣袍襯出她嬌瘦無比的身姿,一眼望去,竟分不清膚與衣袍哪個更雪白。

像是一朵迎風盛放的花,令人移不開眼。

美人的目光卻始終落在石臺中央那道明亮的身影上,一曲臨終,身形也如石雕般未曾移動半分,怔怔出著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突然身旁人一聲喝彩:“好!”

李恪言猛地回神,便見石臺上那身著金衣的女子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一只金鳳凰躍上半空——

剎那間全場的情緒被那女子的這一躍點燃,樂聲正到激烈處。

見這熟悉的姿勢,容許不由得想:這書中的女子難道都會傳說中的輕功不成?跳得一個比一個高。

正這麽想著,卻只見下一瞬,容齊雪身形在半空中一轉,金衣緊貼她身隨風螺旋而上——她的袖子既長又寬,這麽一轉,還真有幾分鳳凰涅槃的味道。

容許站在她的正下方,視覺沖擊不可謂不大,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從驚嘆變成了驚愕!

這是緣於……上方的金鳳凰輕功施盡了,打著轉直直落了下來,足尖落到她肩上的一剎那,巨大的沖擊力瞬間灌入一個點,直接將她從臺上踹了下去——

容許:“……”

果然。

這女人,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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