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件繡著龍紋的黑衣很明顯比繡著鳳紋的白衣小，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沈江陵面色訕訕，以為穿著仕女服的服務員誤以為他們是情侶，瞎說的。

“沒搞錯。”服務員拿出一本畫冊，幾下翻到一頁，放到沈江陵面前。

沈江陵定睛一看，發現這兩件衣服確實是“情侶裝”，千年前一個朝代皇帝和男皇後的常服。

“這個男皇後有異族血統，生的高大，因此鳳紋的白衣比龍紋的黑衣大些。”服務員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沈江陵點點頭，表示了解。

頓了頓，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男皇後生得比皇帝高大，他們到底誰上誰下？

按理來說是皇帝在上，皇後在下。

但是……

代入自己和顧朝辭，沈江陵想象一下顧朝辭被他壓在身下，眼淚汪汪的場景，猛一哆嗦。

嘶，這也太瘆人了！

“小陵，你怎麽了？”顧朝辭關切地問道。

“沒、沒什麽。”沈江陵老臉一紅，總不能說我剛剛幻想你被我壓，然後成功嚇到自己了吧？

顧朝辭盯著他泛紅的雙頰和躲閃的目光，挑了挑眉，擔心沈江陵惱羞成怒，以後不跟他出來玩，沒有再問。

之後他們在青竹軒裏逛了一圈，了解各個朝代的風俗文化，講解的小姐姐人美聲甜，知識面很廣，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一點。

進包廂時，沈江陵還有些意猶未盡。

他涉獵過校園風，豪門狗血，童話風職場漫畫，古風還是頭一次，是上次跟顧朝辭去海棠園得到的靈感。

換做一般新人作者，肯定懶得花時間費精力去了解歷史，隨便弄個架空，然後想怎麽畫怎麽畫，沈江陵不想這樣。

本來頭禿服飾風俗，打算找沈逸蕭問問有沒有朋友了解這些，小姐姐的講解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青竹軒接待的人物非富即貴，絕對不會瞎編歷史糊弄人。

他們對這方面研究特別透徹，倒省了自己沒頭蒼蠅般亂撞。

沈江陵沈思片刻，打算走的時候問一下能不能見見給青竹軒科普歷史的大佬，說不定能給他省去很多麻煩。

當然，這種事還是隨緣，人家不願意，他也不會強求。

考慮完這些，沈江陵擡眼一看，發現菜不知道什麽時候上齊了，顧朝辭正拿著筷子認真地挑著魚刺。

“小陵。”察覺到他的視線，顧朝辭突然開口。

“嗯？”對上顧朝辭委屈巴巴的表情，沈江陵腦子有些當機。

他發個呆的功夫，發生什麽事了？

“你是不是喜歡剛才那個女人？”

隔著一段距離，沈江陵都聞到顧朝辭身上濃濃的醋意，他茫然道，“什麽女人？”

“就是我們參觀青竹軒時，穿綠衣服的說個不停那個女人。”顧朝辭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他辛辛苦苦追了沈江陵這麽久還沒追到，結果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截胡……

顧朝辭突然想起一首詩：苦恨年年穿衣線，為他人作嫁衣裳。

好氣喲！

那個女人有什麽好的，不就是懂得多了點，沈江陵要是喜歡，他也能學！

“啊，你說的是那個講解員？”沈江陵哭笑不得，“我就是見她說的有趣，沒別的意思。”

“真的？”顧朝辭將信將疑。

“我騙你幹嘛？”沈江陵有些無奈。

聽到這話，顧朝辭由陰轉晴，連忙將魚肉推到沈江陵面前，殷勤道，“我幫你挑好刺，快吃，等下要涼了。”

沈江陵喜歡吃魚，挑刺卻不行。

十次裏面有□□次要被魚刺卡到喉嚨。

每次看他又是喝醋又是咽飯，弄的眼裏汪汪，顧朝辭又心疼又無奈。

帶沈江陵出來吃飯，他要麽只給沈江陵夾魚肚子上的肉，趁著沈江陵吃的功夫將盤子拿遠，要麽點那種炸得酥脆，可以整條魚嚼碎吃掉，不用吐魚刺的菜。

他甚至在家苦練筷子挑魚刺的技能，剛開始好好的魚肉跟被轟炸過似的，說是魚糊糊都有人信。

後來練的多了，手藝越來越好，能完整地保留魚背和魚尾巴上的肉。

為了沈江陵，顧朝辭簡直操碎了心。

養兒子都沒這麽費力。

但他甘之如飴。

“嗯。”沈江陵嘴角彎了彎，見顧朝辭碗裏空著，給他盛了一碗鯽魚湯，“阿辭，你別光顧著我，一起吃。”

“好。”顧朝辭看看沈江陵的衣服，再看看自己的，臉上忍不住帶了幾分甜蜜。

沈江陵被他鬧得紅了臉，連忙低頭吃魚。

吃完飯，他們在青竹軒玩了一會兒，最後換上來時穿的衣服出去。

當然，剛剛穿的兩件古裝也打包好，給他們帶走。

沈江陵從收銀員小姐姐那裏了解到青竹軒的布局是帝都大學中文系教授，並且要到聯系方式，心滿意足上了車。

看完電影，他們在外面晃悠一圈，顧朝辭送沈江陵回家。

在這過程中，他一直等沈江陵送領帶，結果車子都停沈家門口，沈江陵還沒想起來這茬，顧朝辭心裏的貓爪子撓啊撓，終於，他忍不住開口，“小陵，我見你出來的時候拿著一個盒子，裏面裝著什麽？”

“啊？”沈江陵茫然地看著對方，幾秒後，他一拍腦袋，“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

“阿辭，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沈江陵從袋子裏掏出禮盒，遞給顧朝辭，“你要是不喜歡，我重新送。”

“沒事，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就算沈江陵送他床單剪幾個洞做的衣服，顧朝辭都高興。

“這個是……領帶？真漂亮！”顧朝辭變成雪狼時就知道沈江陵送他的禮物是領帶。

不過為了驚喜，他強忍偷看沈江陵設計的沖動，因此不知道成果什麽樣，直到現在。

禮盒裏有兩條領帶，都是絲綢質地。

一條藏藍色，一條白色。

藏藍色那條用輕薄的金線繡出斜紋，白色那條用銀線繡出斜紋，低調奢華，很適合顧朝辭。

“阿辭，你穿白襯衫時可以系這條藏藍色領帶，穿深色西裝時用這條白色領帶。”沈江陵補充了一句，“要是不喜歡，不系也行。”

“怎麽會，我特別喜歡。”顧朝辭嘴角都快跟月亮肩並肩了，他看著沈江陵，眼睛亮晶晶的，“小陵，謝謝你，我會保管好這兩條領帶的。”

“嗯，那我先——”沈江陵說完就要下車。

顧朝辭突然伸手，握住他的胳膊，“小陵，你能不能幫我系一下領帶？”

“啊？”不等沈江陵反應，顧朝辭三兩下將脖子上那條條紋領帶扯下來，滿臉期待。

“你不嫌棄我領帶打得醜就行。”沈江陵還能說什麽，當然是答應。

他重新坐好，拿起那條藏藍色領帶往顧朝辭脖子上套。

顧朝辭順從地低下頭，方便他動作。

看著顧朝辭頭頂的發旋兒，沈江陵突然想起雪狼。

阿辭真不愧是小四的主人，主寵倆在某方面真的很像。

看著高冷，其實特別溫順。

沈江陵第一次幫別人系領帶，動作有些不熟練。

車內的空間狹小，他們兩個又靠得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江陵感覺他甚至能感受到顧朝辭身上散發出來的溫度。

一擡眼，看到顧朝辭的喉結，沈江陵突然想起電影中女主親吻男主喉結的一幕，臉騰的一下紅了。

“小陵。”顧朝辭突然出聲，打斷他的思緒。

“嗯？”沈江陵眼瞼顫抖一下，驚慌地看著顧朝辭，像極了偷吃小魚幹被抓包的小奶貓，琥珀色的眸子瞪得圓滾滾，讓人恨不得將他摟進懷裏好好揉搓一翻。

“領帶系好了嗎？”顧朝辭覺得他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之前兩人保持著距離還好，他能克制著不逾矩。

現在因為系領帶這個動作，兩人靠得特別近，近得沈江陵身上好聞的味道一直往鼻子裏鉆，他一低頭就能吻上沈江陵的額頭……

顧朝辭有些把持不住。

他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懷不亂。

“呃，馬上就好。”沈江陵失敗幾次，終於成功打出一個溫莎結。

“可以了。”他稍作調整，點點頭，“阿辭，你看看怎麽樣。”

“很好。”顧朝辭低頭看了一眼，喜歡得不行。

“那我先回去，你開車慢點，註意安全。”沈江陵打開車門，對顧朝辭說道。

“好。”顧朝辭下車，送了沈江陵幾步，見他進門，這才往回走。

他輕輕摩挲了一下領帶，再也忍不住，笑成了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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