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7章 英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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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阮回身吻她的眼淚。

“你不知道……”嘉語哭道,“你根本不知道發生過什麽……你不過是以為、你不過是以為我是你的妻子,就理所當然……不是這樣的……”

“不是怎樣?”

“你其實、你其實是不喜歡我的……”

蕭阮忍不住笑了:“三娘——”

“從前、從前殿下其實是不願意娶我的,是我強求,”嘉語斷斷續續地說,多少有些顛三倒四,“你一直都不喜歡我……那其實沒有什麽不對,沒有人願意這樣,女人不願意被強娶,男人難道就願意被強嫁了……”

“我並沒有被強嫁……”她哭得一塌糊塗,蕭阮也不知道是該好笑還是好氣。

“是你這樣以為而已,因為我與你說過,我們從前是成過親的,然後你就會覺得、會覺得理當如此……”

“理當如何?”蕭阮低頭吻她的鎖骨。

“覺得我是你的人,覺得對不住我,覺得必須帶我南下……不能放任我留在洛陽……但是、但是你仍然是不喜歡我的,我和從前、我和從前並沒有什麽不同……”

是,她是重新來過了,她努力做一個新的人,她小心翼翼避開從前掉過的陷阱,但是從本質上說,她和從前,並沒有太多不同。

他從前不喜歡她,如今憑什麽會喜歡上她?

他如今不肯放手,無非是他沒有得到——那不是說身體。他以為他能輕易得到,但是沒有,以他的容色與身份,這樣的挫敗對於他,應該是極其罕見的一種經驗,所以他才放不開手,說穿了沒什麽神奇的。

“三娘怕我始亂終棄麽?”蕭阮笑了,“三娘要怎樣才肯信我?”

“我信你不會。”嘉語應得不假思索。

該有的名分他會給她,如果操作得當,興許會寵愛她久一點,但是,那有什麽意思呢,她幾乎是絕望地想,那有什麽意思呢,假的終究是假的。誰會這樣——誰會明知道是鴆酒,卻因為酒的甘美而情願飲盡?

蕭阮摸了摸她的臉,她的面頰上濕漉漉的,可憐的孩子,她真是被嚇壞了。

但是這驚惶終於讓他摸到了她的底細:“……所以,三娘怕的其實不是我,三娘不肯跟我南下也不肯與我……親熱並不是信不過我,而是信不過自己——三娘害怕動情,恐怕還有甚於我,是這樣嗎?”

原來她是怕她會對他動情。

她寧肯與李愔成親也不願意與他……那自然是因為,李愔是她清楚自己不會動情的那個人。誰吃過這樣大的苦頭還敢輕易動情呢,君子之交多好。然而不逼她到這份上,她素日裏不過推三阻四,哪裏肯與他說實話。

他伸手撫到她的胸口,她的心在他手下跳得又急切又惶然,蕭阮半是得意,半是戚戚。

嘉語怯生生地道:“我知道殿下是喝醉了,我給殿下煮一壺茶好不好?”

怎麽還這樣天真啊。蕭阮沒忍住笑,也沒忍住嘆息。那嘆息就像是暮春風裏的落英,一片一片飄散下來。

如果沒有動情,她怕什麽動情。

何必躲得這樣辛苦。

這世上的人,哪個不是走一步算一步,就算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然而該遇見的人總會遇見,該發生的事,一件一件到底逼到眼前來。

他插手進她的鬢發,發髻早就散了,散得像握一手細沙。“好了不哭了……”他說。

門“砰”地一聲開了。

蕭阮和嘉語齊齊吃了一驚,回頭看時,蘇卿染站在門口。滿地狼藉,釵環簪子亮晶晶散得到處都是,帔子,釧子,蕭阮的衣裳有些亂了,嘉語更是亂得一塌糊塗,蘇卿染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肩頭停了片刻。

沒什麽可看的,她對自己說。他早就說過她是他的人。怎麽難道一定要親眼目睹才肯信嗎?蘇卿染冷笑一聲。就聽得“啪啪”兩聲脆響,人已經走了出去。

留下站在門口同樣目瞪口呆的凡煙和姜娘,凡煙的臉腫得老高——蘇卿染這兩下可不算輕。

兩個人面面相覷,姜娘撲通一下跪了下來,然後是凡煙:“王爺饒命!”

開玩笑,公主和駙馬親熱,是她們能亂闖的嗎!姜娘是把腸子都悔青了,她怎麽會聽凡煙那丫頭的鬼話,宋王對她家姑娘明明是百依百順,偏她說姑娘在這府裏時時有性命之憂——她從哪裏看出來的性命之憂!

蕭阮淡淡地道:“下去!”

姜娘與凡煙如獲大赦,趕緊應道:“是——”

嘉語急得叫了一聲:“回來!”

姜娘和凡煙遲疑了片刻,蕭阮道:“你們姑娘喝醉了,今晚不須你們服侍,都下去罷。”

姜娘和凡煙都低眉應了一聲:“是。”

眼觀鼻、鼻觀心往後退去。蕭阮看了看嘉語,眼神裏嘲弄無疑:看見沒,這就是你的婢子,就沒一個能打的!

嘉語:……

早知道就該把這幾個東西送給昭熙給她訓練一陣子。

姜娘已經退到門檻上,凡煙比她慢半步,忽道:“婢子去給姑娘取醒酒湯。”言下之意,我去去就來。

蕭阮:……

鬼知道她這回又能找什麽人來。雖然這府裏是沒人能管他,但是……蕭阮猶豫了一下。嘉語求饒道:“殿下再給我一點時間……”

“來日方長……”

蕭阮摸了摸她的面孔,來日方長。但是以三娘這麽個性子,要等到她自己肯承認,敢正視,他哪裏還有機會。

他剩下的時間就這麽多。

蕭阮低頭靠近去,嘉語趕緊又閉了眼睛。蕭阮親了親她的眼睛,卻說道:“我給三娘時間,三娘肯再給我一點時間麽?”

嘉語這時候哪裏敢說不給,連連點頭道:“我——”

“跟我南下!”

嘉語無可奈何道:“這麽大的決定,我總要問過我父親——”

“三娘又傻了,”蕭阮笑道,“沒有令尊點頭,我敢說這個話麽?”

嘉語驚道:“我父親他、殿下聯系到我父親了嗎?”

蕭阮道:“如今宮裏看得這麽緊——你哥哥走後看得更緊了——如今你父親的人進不來,我的人出不去,哪裏聯絡得上,還是剛破城時候,我收到你父親的信。”

“怎麽從沒有聽殿下提過?”嘉語疑惑道。她倒不是懷疑蕭阮說謊,這樣容易被戳穿的謊言,蕭阮又不傻。

“三娘這又想不明白了,”蕭阮親了親她的面頰,“我要一早拿出來,三娘又該說我為難了三娘。”

父命這種東西,錦上添花也就罷了。瞧始平王寫的那一手字,就知道在家裏是個夫綱不振父綱不振的,三娘聽不聽也是兩說了。他原是想水到渠成,再拿來博她一笑。誰想如今是不能了……

嘉語攏了攏衣襟,心裏想拿出我爹的信是為難我,這就不叫為難我——還講不講道理了!

“總之,你父親將你許我了。出嫁從夫,我南下,你自然跟我南下。世子妃的藥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已經有安排。”

嘉語:……

這個騙子,之前逼得她這麽緊,轉臉就是一句早有安排——是打量她沒有選擇麽。

“阿染她……”蕭阮停了一停,有些話總是要說的,他不說不代表她不知道。三娘並不是那個從平城到洛陽就完了的小娘子。她活了那麽長,在離開他之後,她還活了那麽長,“你說從前是阿染殺了你,這件事我想過了,沒有我默許,阿染不會下手。你不要怨她……那想必都是我的錯。”

——他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殺她,形勢會走到哪一步,如今無法推測。但那總是和她之後的身份有關,或者也許就只是周樂對她的寵愛引發了他的殺機。誰知道呢。那聽起來完全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他怎麽會舍得殺她。

嘉語眉睫暗了暗。她活轉過來之後,一直致力於分清楚從前和以後。起初她想一刀兩斷,後來知道是不能了。

每個人都在天下大局中,哪裏這麽容易這麽脫身。

她知道她對蕭阮的心態不對。是她從前的錯。她把從前和蕭阮的婚姻失敗歸結於自己,不然呢,推給他有什麽用,他什麽都不知道。說到底,人最容易原諒的是自己,最難以原諒的還是自己。

她原本不該落到那一步。

她從前是沒有機會糾正,她如今想,然而面對的也許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人。嘉語這時候擡頭看蕭阮,她已經記不起,她從前看到的那個少年,是不是眼前這人的模樣。那個少年會說他傷過心嗎?

他只說過他對她失望。

她那時候……大約也確實是總讓人失望的一個人。但是如今呢,她如今就不叫他失望了嗎?

喜歡一個人毫無道理,然而恐懼總是有道理的。

蕭阮最後親了親她的眉心:“我給三娘時間,三娘也要給我時間。從前種種,過去就過去了吧,我們從頭來過。”

嘉語甚至不知道這個話是蕭阮說的,還是她自己說的。

“把父親的信給我。”她低聲說。

蕭阮應了一聲。

“謝姐姐的事……你有法子通知我哥哥嗎?”

“有。”言簡意賅。

“我給殿下煮一壺茶醒醒酒。”

“好。”蕭阮嘴上這麽應了,人還是沒有動。

嘉語猶豫了一下,湊上去親了他一下。蕭阮這才笑了,扶她一把,嘉語整個人到這時候都還是軟的。這個騙子,蕭阮暗暗地想,她要是後來真服侍過別的男人,怎麽在他面前都還會羞怯到這個地步。

煮沸的水開始翻滾,茶香慢慢透出來。熱氣在春夜裏,模糊彼此的面容。

他們從來沒有過這樣靜好的時光,從前沒有,之後也再沒有過。

……

蘇卿染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走了有多久,這大概是難於計算的一個事情。

她心裏怨恨華陽的侍婢為什麽要強行把她請過去,她早該知道……可笑,蕭阮會讓她元嘉語出事麽。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是蕭阮到底把她當什麽了。

她知道她對他是重要的,他沒有動她是出於疼惜,這樣朝不保夕的環境,並不太適合再有更多變數。

但是——

她不去想,那幅畫面也會一再地浮上來,蕭郎額上密密的汗,亂的額發,濕漉漉的眉目,女子雪白的肩,肩上痕跡。滿地狼藉,誰知道發生了什麽,誰他媽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那難道不該是、那難道不該是——

他們是夫妻。

難道不該她才是他的妻子嗎?她是他的未婚妻,他們打小就在一起,她背叛了整個家族隨他北來。

也許是太久了,久到他忘了,她不是他的屬將,不是他的幕僚,不是他的奔走之友。

她是他的妻子,她允許他與別的女子成親是形勢所逼,並非她就心甘情願了。

蘇卿染看見自己在水裏的倒影,浸在月光裏,月光鋒利,割裂了湖水。水波蕩漾的紋理。原來歲月不可依恃。

她不知道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水中的倒影,倒影也被月光割裂。她知道這是無理取鬧,但是她很想知道,在他心裏,是她更重要,還是她華陽更重要。

……

蕭阮次日請求覲見,果然就被允了。

元祎修日聽說昨晚宋王府的事故,原是想宋王府裏葡萄架要倒,正等著笑話呢。待看到來人,未免大失所望:這廝神清氣爽得一如既往,非但不見半點萎靡,反而越發秀逸無匹。端的叫人心塞。

收拾起看八卦的熱情,仍笑道:“原以為蕭郎要到華陽歸寧方才肯進宮來見朕。”

蕭阮道:“怕陛下等得急。”

元祎修:……

忍不住冷笑道:“是蕭郎急還是朕急?”

蕭阮微微笑了一笑,並不言語。元祎修更心塞了三分,這廝不說話比說話還氣人。要說如今洛陽城裏他最想殺的,還真非他莫屬。但是周邊的人都在拼命規勸他:“何必呢、何必與這麽個落魄王孫較勁。”

為什麽不能與他較勁,他殺了他哥哥!時至今日,每每想起這個事情,都能讓他輾轉反側。大約這人天生就有這麽一種氣質,叫人下不去手。果然留到這時候是對的,這不,眼看著就能派上用場了。

都忍到這時候了,他都一只腳踏進棺材裏了,難道他還要與他計較?

元祎修深呼吸了幾次,說道:“朕登基以來,自問待蕭郎不薄。華陽可是朕心尖尖上的人物,都許了蕭郎……”

蕭阮這回微皺了皺眉,這位心尖尖上的人物,可不是什麽好聽的說辭。口中只能敷衍道:“陛下隆恩。”

元祎修顏色緩和了一些,和藹可親地道:“說到華陽,倒是有件事忘了與蕭郎提起,始平王叔平了雲朔叛亂,聽說華陽出閣,正緊趕慢趕回洛陽呢。到時候,恐怕還須得蕭郎陪我負荊請罪。”

眾人皆心知肚明,始平王的歸來不會是為了華陽,元祎修自然也不會“忘了”與蕭阮提起,不過話這麽說,蕭阮也就揣著明白裝糊塗,笑著應道:“殿下說得是。”

元祎修道:“聽說這回始平王叔帶了百萬大軍回師,要是王叔怪罪起來,蕭郎可否為朕擋上一擋?”

這是進入正題了。蕭阮正色道:“陛下說笑了,王爺哪裏來的百萬大軍。”

元祎修:……

元祎修誠懇地道:“莫說百萬了,如今洛陽城裏的情況蕭郎也是知道的,王叔就是回來個零頭,問起罪來,朕也是措手不及。”

蕭阮道:“難得陛下信重,蕭某在洛陽孑然一身,恐怕有心無力。”

見鬼的孑然一身,剛剛到手的七千人馬被他吃了?真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雖然早知道是如此,元祎修心裏還是忿忿:他可留了他一條命!如今他全家的命,可都攥在他手裏,他擋不住始平王,給他宋王府滅個門難道還不成?

——好像還真不成。至少彭城長公主是他自家人,元祎修悻悻地想,殺了高祖的女兒,莫說宗室,怕是他爹都不饒他。

“蕭郎過謙了,”元祎修陰惻惻地道,“當初朕與兄長在蕭郎帳下效力時候,蕭郎可不是這般作態。”

“並非蕭某不願意為陛下赴湯蹈火,”蕭阮笑道,“只要陛下肯信,蕭某自當鞠躬盡瘁,大義滅親。”

元祎修:……

嗯,他當然不信。不過話總是要問上一問的。於是似笑非笑說道:“這樣說來,還是朕錯了?”

“陛下自然不會錯。”蕭阮話說了這半句,戛然而止——廢話,當然是他的錯。

元祎修有點忍無可忍,還是忍了下來:“那如果朕禦駕親征,請求蕭阮為我掠陣呢?”

蕭阮仍然在微笑:“如果陛下信得過我。”

元祎修:……

信不過。

元祎修有些洩氣,雖然純粹不過是試探,但是蕭阮也真真太不給他面子。當然還是那句話,犯不上與一個將死之人計較。

元祎修點點頭道:“蕭郎坦率……朕不過與蕭郎說笑耳。都是自家人,朕哪裏真能和始平王交戰——如果朕要宴請始平王,請蕭郎為我送去帖子,蕭郎也不肯嗎?”

蕭阮欠身道:“求之不得。”

“……就怕始平王叔不肯賞臉。”元祎修緊接著又道。

這明擺著的鴻門宴,始平王又不傻。蕭阮沒有應聲,元祎修也並不等他應聲,繼續往下道:“原是想請十三兄為朕遞這個帖子,給朕和始平王叔從中說和,誰想十三兄不肯見朕……”

蕭阮道:“內兄是不敢冒犯陛下天顏。”

元祎修:……

算了,這等官方說辭,恐怕整個元氏宗室全加起來都說不過這人。

元祎修也覺得不能再與他繞彎子了,再這麽繞下去,要得出結果華陽兒子都有了。因沈吟說道:“當初朕進洛陽,羽林衛潰散得太快,武庫中兵甲都來不及取。朕進洛陽,多得江淮軍護送之功,之前是想以宅地、奴婢酬謝,但是安將軍不受,想來想去,也只有兵甲能夠酬謝了,蕭郎覺得怎麽樣?”

武庫兵甲……蕭阮心裏微驚:元祎修這是大手筆啊。他七千兵馬如果能配上兵甲,戰鬥力幾乎能翻倍。肯出這樣的價錢,所圖必大。蕭阮不動聲色,只道:“那蕭某就先替江淮軍謝過陛下了。”

“蕭郎不必多禮,”元祎修笑吟吟地道,“朕要宴請王叔,又怕王叔不肯賞臉,那朕想叨擾王叔一頓,不知道王叔意下如何?”

蕭阮幹幹笑道:“這恐怕要問岳父大人。”

元祎修點頭道:“蕭郎說得對——朕想煩請蕭郎為朕問上一聲,蕭郎可願意?”

蕭阮越發心驚,謹慎措辭道:“但憑殿下差遣。”元祎修敢放他出城,是有恃無恐——他仗的是什麽?

光只是糧草已經無法解釋他的慷慨了。

蕭阮行禮退出德陽殿的時候,忍不住恍惚了一下,要真能拿到糧草與兵甲,到豫州與十六郎匯合南下,這個地方,他恐怕要很多年之後才能重游了吧。然而橫亙在面前的,元祎修要怎樣應對始平王——這也是他的難題。

誰會信元祎修下這樣的血本,只要他幫忙送一封信。

一直到蕭阮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元祎修方才哼了一聲道:“好個滑不留手的建安王。”

便有人在他身後笑道:“還不是被陛下玩弄於指掌之間。”

元祎修含笑責備道:“八郎一向不如此說話。”

王八郎低頭道:“陛下英明!”

元祎修於是嘆了口氣,頗有些懷念道:“從前八郎都是呼我十九郎。”

“那是微臣僭越。”

“……我那時候也沒有想過,”元祎修環顧四周,他當然沒有想過,怎麽就輪得到他,“能有今日。當初南下,不過想借一安身立命之處,就如當初鹹陽王叔一般。後來聽說了姚氏鴆天子,滿朝竟沒有一個為天子喊冤,方才不得已出來收拾局面,即便到這時候,朕也不曾有過非分之想。”

“是天降大任於陛下。”王八郎應道。

“恐怕始平王叔不這麽想,”元祎修嘆息道,“國不可一日無君,朕實在……不得已。”

“始平王原該體諒陛下苦心。”

元祎修哈哈一笑道:“可惜朕能信的人實在太少——八郎不可負我。”

“不敢有負陛下。”王八郎跪了下來,應諾道。

“以八郎看來,”元祎修忽道,“蕭阮當真志在金陵,不在洛陽?”

王八郎奇道:“陛下何以有此問?”

“朕是擔心,”元祎修遲疑了片刻,“八郎也知道,蕭阮對華陽上心也不是一日兩日……”

“那陛下問的是,宋王志在金陵,還是美人?”

元祎修聞言不由大笑:“八郎說得對——自古英雄何愁美人。”

作者有話要說:

葡萄架倒那個典故我就不解釋啦^_^我不記得是哪朝哪代的笑話了,不過笑話裏有縣令,沒準是明朝了……

元19是快被前夫君氣死了……

呃,前夫君就是對三娘之前哄他的說後來跟過很多人耿耿於懷啦,試一下就知道了……

前夫君: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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