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08

關燈
21、

太子最終還是沒有殺了張小敬。

重傷的張小敬被扔在了一個廢棄的地窖裏。

李必趕到的時候,他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昏迷了,呼吸也非常的弱。李必看著血泊裏面的張小敬,突然覺得腿上像是灌了鉛一般,挪不動步子。

檀棋在一旁扶了他一把,小聲地喊道:“公子。”

李必這才回過神來,顫抖著聲音吩咐道:“取我的針來。”

跟著李必來的,都是李府裏面豢養多年的家丁,素養極高,立刻有人便取出了銀針,淋了酒又放在火上烘烤。另外幾人也極為迅速地幫張小敬做了簡單的包紮。

李必捏著針,讓人把張小敬扶起來,手卻懸在他的頭上,遲遲沒有動作。

“檀棋。”他出聲喊道。

“公子,怎麽了?”

李必的聲音有點顫抖:“我的手,在抖。”

檀棋望過去,看著他的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默之際,安靜的地窖響起了一聲輕笑。

“小狐貍,怕什麽?”

張小敬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半瞇著眼睛看他。他的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輕飄飄地,聽不太清楚。

但是李必卻聽清了。

毫無預兆的,眼淚就滑了下來。

一旁的家丁在李府這麽多年,從沒見過自家主子流淚,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紛紛低下頭,看著別的地方。

張小敬緩緩地擡起手,握住了李必的手腕。

“別怕,瞅準了紮。”

李必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哽咽:“你閉嘴。”

說完,便很穩地一針紮了下去。

張小敬望著他笑了笑,又睡了過去。

22、

接下裏的幾日,張小敬一直沒有醒。

藥煎了一副又一副,紗布換了一次又一次,張小敬卻還是昏睡。

李必那日淋了雨,染了風寒,卻不肯好好回去休息。他命人把靖安司的公文都搬到府裏來,在房裏置了一個小案,方便批閱文書。

到了晚上,也沒讓下人來守夜,自己脫了外袍,輕手輕腳地上了床,拉過張小敬的被子鉆進去。

張小敬體溫高,即使是昏睡著,身上也像個火爐似的,李必靠著他,冰涼的皮膚一會兒便暖和起來。

他把頭輕輕地抵在張小敬的頸邊,輕輕嘆了口氣,便沈沈地睡去。

張小敬醒來的時候,李必正靠在他的胸口睡得香甜。

他睜開眼,便看到一個黑漆漆的後腦勺。

床邊厚重的紗幔擋住了大部分的光線,整個房間都彌漫著濃厚的藥湯味。

張小敬試著動了動,牽扯到了腹部的傷口,痛得“嘶”了一聲。

懷裏的人一瞬間便醒了。

“你醒了?”李必雖然還有些睡眼惺忪,反應卻極快,一下子坐起來,查看張小敬的傷勢,看傷口沒有再裂開,才松了口氣。

“我睡了多久?”

張小敬張口,嗓子有些啞。

“四日。”

李必臉上帶著遮掩不住的喜色:“你別亂動,我去找醫官來看看。”

“不用。”張小敬拉住他:“你陪我會兒。”

李必便點點頭,又乖順地坐了回去。

張小敬瞧著他,像是在觀察什麽,盯得李必有些莫名。

“你看什麽?”

“我在看,我家夫人莫不是被奪了魂,怎地這般溫柔聽話了起來。”

李必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別胡說,可要喝水?”

“有涼的井水嗎,我這喉嚨像著了火似的。”

“不行。”李必起身去倒了杯熱茶,遞到張小敬手邊:“只有熱的。”

張小敬卻不接,死皮賴臉地說道:“熱的也行,你餵我喝。”

李必本不想理他,但又怕他再牽扯著傷口,便慢慢扶他坐起來,靠在床頭,把杯子遞到嘴邊,一點一點的餵他。

兩個人就這樣磨磨蹭蹭地挨在一起,一個人餵,一個人喝。

小小一茶杯的水,喝了快半刻鐘。

檀棋進門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場面,那張小敬的手都已經快摸上李必的腰了。

檀棋:“……”

在驚喜了張小敬的蘇醒之後,便很快察覺了兩人之間暧昧氣氛。

於是她低著頭,眼不見為凈:“公子,太子派人來了。”

聽見“太子”兩個字,李必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

“何事?”

“來人說……”檀棋咬了咬嘴唇,好像有些說不出口。

“說什麽?”

“他說……”檀棋咬咬牙,還是開口道:“說給公子送些補藥,讓公子近幾日便不必去靖安司了,在家裏好好……安胎……”

話音剛落,張小敬就被茶水嗆到了,猛烈地咳嗽起來。

李必滿臉通紅,慌亂中把茶杯也摔到了地上。

他輕輕地給張小敬撫背,一言不發。

檀棋見勢不對,趕緊溜了出去。

過了半晌,張小敬才平覆下來,險些把傷口震裂。

“安胎,是啥意思?”

張小敬看著李必,開始認真回想自己是不是在哪天晚上喝醉了酒犯了不該犯的錯誤。

李必臉上紅得像是要滴血,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