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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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裏的波本酒只剩下一個杯底,白洪辰把它端起來一口喝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接著他晃晃空杯,對著吧臺打了個響指。

一道人影沈默地起身,雙手各托著一杯莫吉托。他戴著口罩和鴨舌帽,一身黑色的衛衣,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的。

周邊分散著的幾個白家保鏢紛紛警惕地直起身子,視線從四面匯集在那人身上。

白洪辰似乎是早有預料,沖瑞秋輕佻地一眨眼:“寶貝兒,你先去忙吧,我陪客人聊聊天。”

瑞秋瞥了眼那位神秘酷哥,勾起了嘴角,珠光的口紅和眼影在球形彩燈下閃著細小的粼光,她沖白洪辰攤開手掌:“這就趕人家走了?小費呢?”

白洪辰摘下手腕上那塊看上去挺有分量的電子表,放在她的掌心,笑瞇瞇地問:“沒帶錢包出來,這可是限量版的,夠嗎?”

“哪有送女孩子這種笨重的東西的?醜死了。”瑞秋瞪他一眼,把表收進小手包裏,甩甩頭發,風情萬種地離開了卡座,與那位黑衣人擦肩而過。

那人坐到白洪辰對面,把一杯酒推給他,酒液表面浮著一層冰塊,晃動時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您這戴著口罩可怎麽喝酒?還是摘了吧。”白洪辰捏起杯壁上點綴的薄荷葉子,放在鼻下嗅了嗅,輕聲說:“小陸少爺。”

對面人沈默地摘下口罩和鴨舌帽,露出一頭“奶奶灰”的短發和一張年輕的臉。

“呦呵,陸遠少爺,您還挺時髦的。”白洪辰樂出了聲:“這麽高調?你們陸家現在可是在風口浪尖啊,您之前打扮得像個恐/怖分子似的,怕不能引起別人的註意嗎?”

陸遠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眼睛又大又圓,像只吉娃娃,瞪眼看人時總透著點懵懵懂懂的傻氣。他吸了口酒,悶悶地說:“不是你上午請我來的嗎?”

“讓你來你就來啊,還真是個老實人。”白洪辰拿吸管戳著杯裏的浮冰,對未成年人在酒吧喝酒的行為視若無睹:“所以你要問我什麽?”

“下午我哥……你知道吧”

“聽說了,節哀。”

“沒什麽可哀的,我們關系沒那麽親,只是那畢竟是我哥。”陸遠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昨天上午突然來我公寓找我,跟我交代了一些事情,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講話,之後他就走了,然後今天下午四點多,他們說,在孫棋的車裏發現了他的……屍體,孫棋把他害了。”

說到這,陸遠還是沒忍住,低頭胡亂抹了把臉,抽泣著說:“先是爺爺,再是我哥,我大姐一直在忙,什麽都不告訴我,我們家……我們家究竟怎麽了?”

陸家這位小少爺,因為年紀小,而且一直在國外老老實實地念書,所以和白洪景、白洪辰這些人都沒有什麽交集。

白洪辰伸出手,在桌面上懸了一會,才輕輕落在他肩上,低聲問:“所以,他把‘通行口令’告訴了你,叫你在網上聯系我?”

“對……但我只說了幾句話就下線了,再想登入卻發不出去消息了。”陸遠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這是怎麽回事?”

因為他的賬號被我註銷了啊,小傻瓜。

白洪辰這麽想著,嘴上卻說道:“因為這條內網管理很嚴格,如果聯系人狀態異常,就容易被封號。”

“所以你,還有我哥用這條……網絡,究竟是幹什麽的?是誰在管理?”

“這個故事比較覆雜,我以後會慢慢給你講……”白洪辰的身體略向前傾,用那張能在床上勾走白洪景魂兒的臉湊近陸遠,吐息裏帶著威士忌酒香:“但小朋友你要先告訴我,你哥之前還和你說了什麽……”

這陸遠確實是個單純的,對這種不平等條約居然也沒提出抗議,他想了想,說:“他讓我想辦法匿名轉交給白總一封信……”

“我哥告訴我,說……爺爺的事可能和……和白總有關系,還說他出門辦事,讓我用他的電腦,如果有人聯系我,就模仿他說幾句話替他應付一下……等他回來。誰知道你認出我不是他,而且……他再也沒能回來……”

這小孩說著說著又眼淚汪汪的,小聲說:“你們到底有什麽計劃……我爺爺……是不是你們做的?”

“反正和我沒關系。”白洪辰一聳肩:“至於是不是我弟做的,我不太清楚,他又不會什麽事都告訴我。”

說著,他伸手揉揉陸遠那一頭蓬松的灰毛,說道:“我和你哥在計劃什麽就不告訴你了,你還小,要好好讀書。大人的事會自己解決好的。”

陸遠一臉不甘心,淚眼婆娑地似乎還想說什麽,被白洪辰用食指虛點在唇上:“小弟弟,這可是酒吧,娛樂場所,咱們聊點別的好不好……”

另一邊,白洪景已經回到了別墅的書房,他聽著耳機裏保鏢的匯報,皺起了眉:“陸遠?你確定沒看錯?”

“確定,而且兩人的舉止非常親密。”

白洪景冷笑了一下,心說這人之前還表示跟陸家人不熟,結果陸明遙還沒死多久,他就和陸遠聯系上了,還在酒吧裏勾勾搭搭。

黑心爛肺,滿嘴瞎話。

他手裏的平板上,詳細地分條記述著白洪辰這一星期的行程。

十一點一刻,白洪辰習慣性地看了眼手表,發覺已經把表送人後,只好摸出手機,對陸遠笑道:“抱歉了小弟弟,我家那位管得嚴,南瓜馬車已經在門外等著抓我回去了,我先走了。”

說完他站起身,彎腰湊到陸遠耳邊,輕聲說:“但我會給你留下一只‘水晶鞋’的。”

他腳步有點虛浮,搖搖晃晃地出了門,周圍的幾位保鏢也紛紛站起,跟在他後面離開。

陸遠目送白洪辰離去後,低頭看著那杯白洪辰一口沒動的莫吉托。

冰塊已經全部化掉了,小青檸塊被泡得久了,果肉微微綻開,酒液變得有點渾濁。

酒保匆匆走來,低聲問:“老板,這杯要拿去倒掉嗎?”

“別了,又沒下藥。”陸遠把杯拖過來,叼住吸管喝了幾口,皺眉道:“都不涼了,真難喝。”

他把酒杯又推開,之前臉上那種驚慌無措的神情已經完全消失。他起身,繞過卡座區和舞臺,走進一間小包間坐下,問那位酒保:“東西拿到了嗎?”

酒保從制服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證物袋,裏面裝著一塊黑色的電子表。他把東西遞給陸遠,說:“我們的人一直跟著那女的,她離開酒吧後就打車回了家,正好她家小區裏有一條沒有路燈監控的小道,我們在那邊把人堵了,直接把手包和幾樣珠寶一起搶了。這是您要的。”

“別的東西你們隨意分了吧。”陸遠把證物袋舉到燈光下仔細打量:“確定是白洪辰給她的那塊嗎?”

酒保楞了一下,遲疑答道:“應……應該是吧,當時我們親眼看她收進包裏的。”

“誰知道她有沒有留手,畢竟是白洪辰的人。”陸遠將手表取出,捧在手裏反覆看著:“她那邊有咱們的人吧,讓他們這幾天盯緊一點,實在不行到時就把那女的綁來。”

“可要是白洪辰那邊知道了怎麽辦?”

陸遠冷哼一聲:“白洪辰一沒資金二沒人脈,全靠爬/床的本事出賣皮相,倚仗他那個厲害的弟弟罷了,這回他背著白洪景搞‘小動作’,真吃了虧,他也絕對不敢找白洪景撐腰。”

那個酒保是跟了他幾年的老部下,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陸遠:“那白家兄弟倆,真的在搞那種事?”

“不然呢?你以為白洪辰為什麽一直住在他弟弟的房子裏?為什麽白洪景對他嚴防死守的?他倆的關系已經不算什麽秘密了。”

陸遠暗自咬牙,心道:“拿我當小孩,還搞色/誘那套,想糊弄過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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