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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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鳳穆再出關的時候,已經是三日之後了。

他的個頭比起三日前又高了不少,已經與晏清曾經在小次山頭一回見到的少年鳳穆差不多高了。

其實晏清心裏頭也清楚,他自從那日從酒樓回來,就這麽賣力地修煉,不過就是為了早日恢覆法力,能與鳳璽一戰。

可若是那麽簡單便能夠恢覆法力,那右護法幾十萬年來研制出來的毒,和他那一身的法力,可就真的是太水了點。

晏清一看見鳳穆周身紊亂的靈力便知道,他是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攢下來如今身上這點法力的。

他看見晏清,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撲到晏清的身上,而是丟給晏清一個錦囊,讓她回去之後再打開它。

晏清有些失望,“穆兒,你長大了便不要娘親了嗎……”

鳳穆撇過頭,耳根有些發紅,頗有些不自在道,“天界晏清,你還是喚我尊上罷。”

晏清一楞,這才反應過來,大抵是法力恢覆了不少,所以那雛鳥情節的影響對鳳穆沒有那麽大了,他也終於意識到自己並非是他的娘親,只是被他隨手抵押與仙界換來的一個小仙。

呵,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中毒的時候喊別人親親娘親,恢覆了就喊別人天界晏清。

晏清眼眶有些發紅,她扭過頭,道,“尊上說什麽便是什麽咯。”誰在乎一個鳥兒子呢。

鳳穆沒有再與晏清說話,而是與一旁的明芝交代了一些瑣事之後,拿著牌子獨自出了府,應當是準備去國師府了。

晏清看著鳳穆尚且還有些削瘦的背影,抹了抹眼角,打開了鳳穆丟給她的錦囊,裏頭只裝著一道符。

明芝湊過來拿出那符紙,“竟是張神行符,”她甩了甩那符紙,道,“給你保命用的吧。”

“當了尊上幾天娘親,混了張千金難買的神行符,感覺怎麽樣?是不是覺得賺翻了?”

晏清一把搶過明芝手中的符紙,仔仔細細收好,這是她兒子給她的最後一件東西,以後便再也不會有人喊她娘親了,她嘴硬道,“你們尊上真是小氣得緊,我這麽辛苦給他當老媽子,便換來了一張破紙。”

明芝撇撇嘴,權當晏清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

……

晏清趁著夜色溜進了國師府。

原本她並不想跟在鳳穆的後頭跑來鳳璽的府邸,可好死不死地,她心裏頭有些悶,出來透透氣,卻在一座府邸外頭突然感受到了師尊的坐騎九頭獅的氣息。

她繞到前門,擡起頭,看見了雕刻著“國師府”這三個金光閃閃大字的牌匾,她就知道了,她這次又要碰見鳳穆那個沒心沒肺的臭鳥了。

她給自己施了個隱身的術法,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走進了國師府。

這鳳璽的膽子倒是比鳳穆小得多了,巡邏的侍衛一批又一批地,不過在晏清面前,這些侍衛們其實都沒有多大用處。

不過男主嘛,排場自然是要大一點的,哪怕這些□□凡胎並不能真正起到保護他的作用,最起碼看起來也要更氣派一點,鳳穆那個註定要被炮灰掉的反派角色自然是比不上的。

晏清仔仔細細觀察了這國師府,除了主屋那兒有個結界,就只剩下府邸的正西方向隱隱約約有些仙氣顯現,而九頭獅作為師尊東極青華大帝的坐騎,必然是一只仙獸。

晏清徑直往正西方走過去,這一路倒是沒有什麽巡邏的侍衛了,甚至靜得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只是西面是這座宅子的後院,除了寥寥幾個亭子,便只剩下一地的花花草草,根本就沒有什麽可以藏得下呀九頭獅的地方。

此時月色正好,風吹得地上的花花草草都在輕輕地顫動著。

晏清開了通明眼,終於發現了墻角處有一個小小的障眼法,裏頭是一個一人高的洞口。

她從洞口走進去,這洞口內是一個深不見底的甬道,她怕被人發現,沒有敢拿夜明珠照明,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這秘道似乎剛建不久,並沒有造得很精細,一旁墻壁上的泥土甚至還有一些濕潤,看來這鳳璽並沒有打算長期駐紮在皇都,不過……也可能是時日尚短,來不及完善。

甬道走到盡頭,視線便開闊起來了,這裏頭似乎是鳳璽用來關押犯人的地牢,旁邊擺放著大大小小數十個鐵籠子,不過大部分籠子還是空的。

這地牢裏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像是不久前才剛剛見過血。

若是師尊的坐騎九頭獅真的被鳳璽關在這裏,或許師尊多年的消跡,可能真的是遭遇了不測。

晏清突然有些慌張,哪怕是劇情裏師尊是在修補魔塔時才仙逝,可這劇情早已經與書中有了很大的改變,她自己假死,本該助鳳璽傳為篡位的右護法也早就自絕於魔界。

若是師尊……

晏清不敢再想了,她抓緊時間一個籠子一個籠子找過去。

這裏頭關著的大部分都是各種妖獸,有一些已經奄奄一息,看著傷口,似乎是被人挖去了內丹。

突然,她看到角落有一個鐵籠子,比旁邊的籠子都要大出不少,那上頭用一塊黑色的布蓋住了,讓她看不見裏頭究竟關著何物。

可她偏偏卻有一種直覺,這裏頭八成關著的,就是師父的九頭獅。

她抖著手,掀開了那遮擋住籠子的黑布,露出了裏頭已經陷入昏迷的九頭仙獸。

其實晏清初初拜入師尊門下時,委實不太喜歡那九頭獅子,原因無它,不過是因為她當時剛來這個世界不久,還不能接受長得如這般奇怪的生物。

可後來,師尊愛護她,在她還未學會飛行術之前,一直讓九頭獅載著她。

它喜歡用腦袋蹭晏清的手心,然後載著晏清在六界遨游。

它最喜歡吃燒雞,每每弄到了燒雞還會用荷葉卷起來,給晏清留一只。

說起來,它只是晏清師尊的坐騎,可在晏清心裏頭,它卻是在晏清初來此界時,陪了晏清許久的同伴,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她感覺喉嚨處有一些泛酸,視線也突然變得模糊了起來,讓她難受得緊。

她顫抖著手,想去摸一摸九頭獅身上被染上暗紅血跡的毛發,可還沒伸進籠子裏,便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她驚叫出聲,“是誰?”

鳳穆那青少年時期,略帶些公鴨嗓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是我,不要亂動這籠子。”

晏清這才發現,原來這鐵籠子上包裹著暗紅色的細線,這裏光線太暗,她心裏頭又大起大落的,竟然沒有發現這些被附著了法力的細線。

她後退了兩步,示意鳳穆解開這鐵籠子的禁制,這黑暗紅色的細線,是魔族常用的一種法術,若是晏清方才觸碰到了那些細線,便馬上就會被鳳璽感受到。

鳳穆狐疑地看了晏清一眼,卻沒有說話,老老實實地上前一步將那鐵籠子的禁制解了。

晏清倒是沒有多想,待那細線完全消失後,打開了籠子,頗有些費力地從那籠子裏抱出了九頭獅。

鳳穆瞧了她一眼,沒有說幫她,只是負著手從這潮濕的地牢中走了出去。

晏清眼眶有些發紅,她替九頭獅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跡,又查看了一下它身上殘留的傷口,內丹倒是還在,不過卻被取走了不少血,這會子應當是因為失血過多才導致的昏迷。

還好……它還活著。

她草草地給九頭獅治了會傷口,便將它收了起來,預備到時候讓明芝幫著看看。

再一回頭,她才發現,原來鳳穆早已經走了出去,連要等等她的意思都沒有。

果然他也不黏著她了,那毒大抵是排得差不多了吧。

晏清學著鳳穆方才的手法,解開了其餘籠子上的禁制之後,便也循著方才的那條甬道走了出去。

剛走到外頭,晏清便發現了一襲黑衣的鳳穆,正背著手站在門口等她,她的眼睛頓時便亮了起來,快跑兩步跑到鳳穆身邊,一句“穆兒”已經到了嘴邊,卻恰好看見鳳穆回過頭來看她,面上滿是不耐,“你究竟在裏頭磨蹭什麽?”

晏清眼裏的光頓時黯了下來,“我不過是瞧著那裏頭的妖獸太過可憐,便想將它們都放了。”

鳳穆擡眼,眼裏頭似乎是有些疑惑,“我結印的速度那樣快,你竟然看一遍就學會了?”

晏清頓了頓,低下頭來,背著手用腳尖蹭著地面,小聲道,“我飛升之前,便有著過目不忘的名聲,況且你那法印也不是很難啊。”

鳳穆點點頭,似乎是接受了她的說法,往前走了兩步,看她還停在原地,便回頭沖晏清道,“還不快跟上來。”

晏清應了一聲,小跑著跟上,卻在背後偷偷對鳳穆做了個鬼臉,不過是恢覆了些許法力,便又開始一副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樣子了。

誰知道,還沒走兩步,她又聽到鳳穆在前頭問道,“方才地牢裏那九頭獅,你似乎與它很熟的樣子,可你不過剛飛升五百年,何時有機會見過它?”

作者有話要說:  他懷疑了他懷疑了他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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