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林溪溪幾乎快崩潰了,手腕不停掙紮著,被領帶磨得通紅。

她不知道霍敘是怎麽回到這個怪圈裏的,即使在進入這個世界之前,她就明白他的屬性——病嬌。會因為偏執欲刺激進入無盡的深淵,給黑暗助長氣焰,讓暗黑更加囂張。

她聲音柔弱又破碎,哭起來梨花帶雨的讓人心疼,腳掌心還不老實的蹭著他,像是在撒嬌。

她以前和他戀愛的時候也愛撒嬌耍賴,仿佛知道他很吃這套。

“霍敘呀,待會一起去吃飯呀!”

“霍敘呀,幫我寫一下這道題好不好啊?”

“霍敘呀,記得幫我去課上喊個到噢!”

……

“分手吧,你管我管得太緊了,我喜歡玩得和你也不一樣。”

即使只談了幾天,她就受不了了。

之後兩個人再也沒聯系過,她再次見到他時還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可明明他沒有糾纏過。

她在感情方面是個演技很好的女孩子,最會偽裝深情。

霍敘解開她的手,有些頹然地直起身,像被抽走骨髓的人,聲音嘶啞:“對不起林溪溪,隨你想怎麽樣吧。”

她會跑的,會嫌棄他,想逃離也逃離吧。

林溪溪手一失去束縛就亂拳打在他的胸口,抽抽嗒嗒倒也不像很生氣:“你怎麽這麽壞啊,你這是家暴懂不懂!你這個混蛋……混蛋!”

霍敘:“……”

看起來被家暴的好像是他吧,等等,她說家暴?

霍敘伸手環住她的腰,抓住她柔軟的手:“別哭了。”

這是跨越了將近十年的一個擁抱,沒有謊言和難以言喻的暗戀,多了分冰冷的西裝革履和帶著世俗味的感覺。

她面容姣好艷麗,像是一朵熱烈綻放的薔薇花,花香彌漫湧進他的食道和口腔。

她微微踮起腳尖踩在他的皮鞋上,綿軟貼著他的胸膛,仰著明媚的小臉,上衣往上縮,腰線高,半遮半掩露了出來。

那是一塊白皙光滑的肌膚,他看得口舌有些幹涸。

霍敘面無表情地把她攔腰抱起放在床上,蹲下身半跪在地上,捏著她的腳,不急不緩的把鞋給她穿上,末了打上了兩個結。

林溪溪看著他的手法,想到以前看過的一句話:不管多兇殘的人,綁鞋帶時還是會綁上兩個蝴蝶結。

突然就覺得眼前這冷邦邦的臉可愛起來了,她伸出手去摸他的頭發,打了摩絲的原因,發質硬硬的,有點紮手心。

霍敘沒偏開頭,話語間卻有些冷淡:“林溪溪,我有病。”

林溪溪一楞,就聽見他以低啞的聲音繼續說著:“輕度偏執性精神障礙,是遺傳的。”

這個事實是他在十八歲那年知道的,他看見自己的父親只是因為母親和別的男人多說了幾句話就掀翻了書桌。而在此之前,他們的相安無事來源於足夠的愛和母親給他的安全感。

至少他的父親在慢慢控制,夫妻之間的感情也越來越好。

而他的自制力在幾年後遇見林溪溪再次土崩瓦解,一擊即潰,他的掌控欲,偏執欲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

“那你妹妹也……”林溪溪遲疑地問。

“她比我好很多,幾乎算正常的。”霍敘頓了頓,“你可以和我分手,我盡量不去打擾你。”

林溪溪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和我分手,然後去和那個夏小姐結婚嗎?”

霍敘還沒反應過來她說的誰,下意識回答:“我只想和你結婚。”

“……”

林溪溪被堵的啞口無言,突然靈光一現,覺得這也是個好主意!和她結婚了,不就不可能和夏氏千金訂婚了嗎?

她開始翻箱倒櫃找東西,霍敘還有點懵,杵在一邊盯著她的腳踝。

就見她從亂七八糟的衣櫃裏掏出一本戶口本,說:“那我們走!”

“去、去哪?”霍敘徹底蒙圈了,他懷疑剛剛刺激到了林溪溪的腦子,讓她行為有點失常。

“你剛剛不是說想要結婚嗎?”

“我想就可以?”

林溪溪點點頭:“你想的我幫你實現,去拿戶口本啊。”

“……”

她的語氣太過於兒戲,霍敘沒動,只是垂眸看著她。像是期待她下一秒就笑得沒心沒肺,告訴他一聲“騙你的啦”。

林溪溪踢了一腳他的褲腿:“你不想結?”

“沒有。”霍敘低著頭,眼圈因為長途飛行發著紅,“我怕你會後悔。”

對他這種偏執性精神障礙患者來說,接受一段親密關系是很困難的。害怕被騙、被辜負,也害怕自己傷害到別人。

她就像是一個被自己拖下來的溺水者,而他被水草纏住雙腿,只能看著她在兩個人的婚姻中沈沈浮浮。她真的不會後悔嗎?

“不會。”林溪溪說。

霍敘,我不會後悔的啊,我的存在就是讓你驚喜。

第二天一大早,為了避開人潮,天才蒙蒙亮,霍敘就帶著她去了民政局。

比起林溪溪的淡定,霍敘連簽字的時候手都有點發著抖,更何況那裏的工作人員了,眼中的驚嘆毫不掩飾。

兩本紅本子拿到手的時候,林溪溪還在嘆氣:“你說說你,明明長這麽帥,怎麽在這拍的照表情這麽僵硬呢!”

“太緊張了。”霍敘說,他打著方向盤在高速上,還開了點車窗,像是要風吹走他內心的燥熱。

他確實太緊張了,以至於牽著她的手上樓時還一反常態地碎碎念。

“林溪溪,我怕我對你不好。”

怕他受不了她離他太遠,怕他會不由自主把人圈養起來,變成他的掌心雀。

可那種畸形的愛真的會有人能接受嗎,尤其是像林溪溪這樣不羈放縱的人。

林溪溪腳步停在門口,把他手上的結婚證拿過來:“那你會對我不好嗎?”

“我……我不能對你不好。”站在她面前的青年褪去一身浮華名利場上的精明,以一個新手丈夫的名義笨拙地保證,他說,“我要是對你不好,我就凈身出戶!”

霍敘生澀地握住她的手,看見了手腕上被領帶綁過的紅痕,他心都攥著疼。突然意識到自己沒有什麽能夠讓人信任的,他在幾個小時前曾經把他的小妻子嚇哭。

但他依舊是成功了的,他娶到了十五歲那年喜歡的初戀女孩。曾經那個女孩的寥寥幾眼都抵萬尺星河,而現在她居然和自己成為了最親密的人。

放在幾天前,他都是不敢想象的。

林溪溪墊起腳尖親了他一下:“霍敘,我們還要一起走很久,你別怕呀。”

霍敘手掌發涼:“林溪溪,我第一次結婚,現在我們應該做什麽?”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備註是“夏薇”。霍敘皺著眉掐斷,這不是工作時間,他沒必要接聽這個電話。

他垂頭看她,林溪溪已經鼓著腮幫子開了門:“我覺得我們應該回到領證前的狀態,現在應該在吵架生氣!”

“……”

“還有,你不能再綁我了!這招和罪犯似的!”

“其實那也可以是……”

“你說什麽?”他聲音莫名其妙小了,林溪溪走近他,側著耳朵聽。

霍敘舔了舔唇,小聲在她耳畔說了一句話。

“你滾啊!”林溪溪羞憤得要死,紅著臉一把把人推開,氣哄哄地跑回了屋。

樓道上霍敘呆站著傻笑,而後擡頭盯著門框上的針孔攝像頭,暗自說了句“得拆掉,不然老婆不開心。”

新婚後的日子倒也沒什麽特別的,畢竟兩個人都是一時興起,後續沒有安排。

林溪溪該工作就工作,最近回公寓住得少。正和霍敘鬧著小脾氣呢,居然在結婚第一天情敵就把電話打過來了!所以她決定好好冷冷他,反正法律上她已經把人抓牢了,於是在片場休息的時候也沒有一直拿著手機和他聯系。

王露看她最近沒什麽異常,就下意識認為她是把失戀的痛苦當成動力,一個勁給她接了很多通告商演。

林溪溪劇組片酬和廣告外快兩邊賺的時候,收入簡直堪比過山車,直沖雲霄。

炒作自然也沒停過,微博上已經有了陳律和春雀的副cp超話。有誇自然有貶,但幸好還有一波奇怪又滑稽的熱度分走了春雀的黑粉流量。

林溪溪看著霍敘的微博賬號簡直無話可說,他是真的很直男,只要是她發的微博通通都轉發。

如果有自拍的話還會評論幾個字,來來回回都是漂亮可愛這些形容詞,不過林溪溪從來沒搭理過。

在廣大網友的眼裏,他好像一個笑話。

大家猜測著這可能是個腦滿腸肥的富有青年,持之以恒地求.愛,但一直沒有回應。

於是側隱心理和看熱鬧不嫌事大心理使得他們居然也有了一個超話,名字叫:今天溪溪回應霍總告白了嗎?

於是每天打卡的網友否認三答:沒有!沒有!沒有!

她們還在每條微博的字眼裏扣糖,評論裏發的故事簡直能夠出書,林溪溪看得眼睛都發疼。

“春雀老師,您的最後一場戲了。”外面的副導演畢恭畢敬地敲門。

林溪溪應了一聲,放下劇本走了過去。

攝影畫面中女人一身紫色旗袍,襯出曼妙的身材曲線,風情萬種的雙眼透出淡淡的憂傷。

和她貼身而舞的男人渾身散發著閑人勿近的氣息,擡眼看著她低聲道:“他們對我起疑心了是嗎?”

女人沒有回答,勾了勾唇,纖細的手在男人肩上摩挲著,湊近他的唇邊,似要吻他。

音樂突然停止,一陣槍響!

林溪溪倒在他懷裏,嘴裏咬破血包,緩緩說出最後一句臺詞:“我替了你,那也值得。”

“卡!”文導演大聲喊了一句,讚揚道,“春雀的戲真的進步很多啊,這段演得太好了,後期一定要剪進片頭啊。”

王露拿著外套過來披在她的肩頭,聽了這話很高興,不枉之前找了個表演老師給林溪溪。

陳律和劇組其他幾個演員也來恭祝她殺青,還說要一起吃個飯。林溪溪拒絕了,畢竟她一個配角,不能搶風頭。

淩希在她走之前和她避得很遠,生怕自己在被整一道,林溪溪也看過網上那些評論,最搞笑的居然有人說春雀溺水,是因為看見淩希演技太爛了,寧願第一集就自殺。

她也算是嘗到網絡暴力的苦了,林溪溪回去的路上春風得意,還哼著小曲兒。

王露遞了個本子給她:“一個田園綜藝請你當特殊嘉賓,我幫你接了。”

“啊?”林溪溪瞬間臉垮了,她本來以為可以放松了,身上擔子都輕了不少,結果又有了新的工作。

她抱著膝蓋哼唧:“露姐,霍氏給你工資發少了嗎?一直掙錢不休息嗎?”

王露擺擺手:“誰會嫌棄錢多,主要是這導演和我關系不錯,請你去救個場,錄一兩天就結束,還不是之前那個女嘉賓出了事。”

“誰啊?”

“你也認識,嚴晚,和那個渣男鬧了一通,孩子沒保住。”

林溪溪唏噓不已:“她有點慘……”

王露敲敲她的頭:“所以說這種時候不要去想情情愛愛,好好掙錢才是王道,早點還完債務,實現單飛自由!”

她這話說得林溪溪心虛,按說她已經和霍敘結了婚,那霍氏一半都是她的吧!

過了一會兒,王露收到條信息,耷拉著肉臉罵道:“你說這霍總可真是小肚雞腸,居然不簽字!”

林溪溪驚訝:“他不讓我去拍這個綜藝嗎?”

“是啊,直接把合同從公關老劉那截了。”王露聯想到第一次進組也是這樣,莫名其妙連個片尾戲都被剪。

她愈發認定霍敘是愛而不得,因愛生恨!

林溪溪的電話響了幾道,王露瞥了一眼備註:“幼稚園小朋友?你一天天的都宅在家,什麽時候有這麽個朋友了?”

“啊?是劇組認識的服裝師妹妹……”林溪溪立馬蓋住屏幕,結結巴巴轉移話題,“那個綜藝的事,我試試能不能和他說一下吧。”

王露對她沒抱太大希望,總覺得他們關系應該已經僵了,隨口應了句:“你能有什麽辦法?”

林溪溪沒說話,拿著手機回某人信息的時候,腦子裏突然飄出兩個字——

色……色.誘?

作者有話要說:  霍總說的那句話是:那也可以是——夫妻間的情趣.【捆.綁play了解一下】

(哈哈哈哈溜了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