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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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我們自信飛揚,青春的氣息如同出生的朝陽,蓬勃的力量如同陽光的揮灑。蕭瑟的秋風,擋不住你們破竹的銳氣,廣闊的綠茵場,是為你們搭建的舞臺。張揚吧,年輕的心,我們將為你永遠喝彩!”

廣播室傳來為運動員加油的念稿聲,賽道上已經有短跑項目正在做準備,蕭瑟的秋風下,同學們的叫喊聲此起彼伏,熱烈非凡。

林溪溪和程殊到運動場的時候班上的人亂成一團,幾個女生正在安慰在哭的徐佳瑩。

林溪溪扯了扯郝菲手臂,小聲問:“怎麽了?她哭什麽?”

郝菲收起手上的紙巾,把她拉到一邊:  “老班放她這的航拍無人機弄丟了,下午還要拍宣傳片,她急哭了。”

“那現在去買一臺不就行了?電器城離這不遠啊。”林溪溪奇怪地問。

看了一眼把視線移過來的程殊,郝菲嘆了一口氣:“兩萬多塊呢,她家條件也……唉,反正大家現在都在給她湊湊錢。”

林溪溪看了一眼在賽道邊上看比賽的兩個保安大叔,運動會期間學校保安室管得並不嚴謹,不少校外的人會溜進來。

操場沒有監控,估計被順手牽羊的無人機是找不回來了。

私立三中雖然都是些家境不錯的學生,但通宿學校大家放在身上的現金也不多,即使一起湊齊這個錢,每個人也將近要拿一千塊出來。

何況徐佳瑩平時在班上人緣並不行,是班主任的通風報信小能手,安慰她的人總是比願意幫她的人多。

柳時正在收錢,大家手上都是些五十、二十的數額,看著梨花帶雨的徐佳瑩她心有不忍。

林溪溪翻了翻口袋,身上總共也就四百多塊,正打算遞過去,程殊突然直接塞了張卡在她手上。

林溪溪一喜,她們大部分人可能都沒有程殊家裏這麽財大氣粗,也沒推拒。

她遞給徐佳瑩:“別哭了,錢不用湊了!吶,程殊給你的。”

話一出口,大家都看向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程殊,雖然這個新同學平時總是不愛理人,但沒想到還挺熱心腸的。

有幾個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讚揚道“兄弟,可以啊”,眾人又小聲附和了幾句,程殊不擅長處理人際關系,只抿了抿唇。

徐佳瑩擦了擦眼淚,站在程殊面前:“謝謝你,我會攢錢還你的,就是有點慢。”

程殊皺了皺眉:“不用還我。”

徐佳瑩很堅持,她是自尊心很強的人:“要還的,我不是乞丐,不能白要你的錢!”

“那你直接給她。”他指了指身邊的林溪溪。

“噢~這樣啊~”

“這波官宣666啊~”

周圍有男生起哄的驚嘆,校規明令禁止談戀愛,但青春期的孩子總是對這種事心照不宣地暗暗討論。

在課堂上,哪怕兩個暧昧的同學被老師一前一後喊起來回答問題,也會有這樣的吃瓜群眾熱情調侃。

林溪溪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程殊袖子,悶聲不響的人突然平地一聲雷最讓人悸動。

程殊倒是沒有一點羞赧的感覺,他看見身邊的女孩眼簾低垂,長睫給玫瑰色的臉頰投去一抹淡淡的陰影,大大方方地回握了握她的手。

“6什麽啊楊驍!人家男子400米喊你半天了聽不見?”姜樺生氣勢磅礴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剛被校長誇獎了一番,整個人精神煥發。

老班一來,眾人如驚弓之鳥,立馬分散開,端端正正坐在了自己位置上。

姜樺生喊住程殊:“陸董事說喊你過去一趟,在校長辦公室呢。”

他沒有直說父親兩個字,但程家這種在海城影響力深遠的企業,董事長的家事都是能從網上查到的。

“對了佳瑩。”姜樺生摸了摸光滑的後腦勺,“早上攝像老師把無人機拿走了,讓我給你說一聲,我給忘了。”

大家都舒了一口氣,搞了半天是個烏龍事件。徐佳瑩乖巧地表示理解,笑著讚揚道:“老師,您今天這個假發質量特好!”

姜樺生:“……”

人群裏有人憋著笑,從聲音中可以聽出憋得很辛苦。徐佳瑩把卡偷偷塞到林溪溪手裏,無聲地用唇語說了句“謝謝”。

“別發呆了行嗎,跟座望夫石似的!”郝菲推了推林溪溪,手上蹲著一盒小顏料坐過來。

她從程殊離開的時候就一直擔憂地盯著那個方向,含情脈脈的眼神差點沒酸倒郝菲的牙。

林溪溪收回思緒,指了指她臉上的圖畫,畫風很幼稚,但也很可愛:“這是什麽啊?”

郝菲拿起筆在她臉上躍躍欲試:“我給你畫一個?就看球的時候大家臉上會畫支持的球隊國家國旗嘛,我專門畫了個我們班獨有的標志。”

林溪溪看了看周圍,果然女生臉上都有一個,反正閑著無聊,她乖乖地仰著頭隨郝菲折騰。

筆頭很尖銳,郝菲也很仔細,但密密麻麻的戳刺感還是讓她不適地瞇了瞇眼。

郝菲一邊跟她說著八卦:“你知道那個程澤嘛?你今天早上那句話真的太打他的臉了!”

程澤的存在,說好聽點是和程殊同父異母的繼弟。但大家都知道,他不過是個私生子,小三上位強有力的工具,偏偏他人還特別趾高氣昂,天天說程殊是野種。

林溪溪擡眼看過去,程澤正垂著頭坐在班級後面打游戲,看起來好像不合群又落寞。

會不會因為她的一句話讓他成為了同學眼中的笑話?林溪溪蹙眉想,但他不是無辜的吧!程殊的人生被他母子倆毀了五分之一,她不應該對這種人抱有同情的。

“你們班程殊在哪?”耳邊傳來一句高高在上的問聲,是尖子班的宋穎。

她為人古怪,好勝心極強,頭發和林溪溪一樣梳成了高馬尾。但她的頭發一絲不茍地緊貼頭發,沒有一根碎發背叛她,看上去和她人一樣嚴肅。

郝菲看了她一眼,沒人願意搭理她。她那目的簡直是司馬昭之心,無非就是想和超過他的程殊交流一下經驗,爭取下次把人踢下去。

宋穎推了推鼻梁上的方框眼鏡,又大聲對著林溪溪問了一句:“同學,程殊在哪?”

她本來不想和林溪溪說話,在她印象裏,這就是一個天天上通報的女生,不學無術的差生。但她剛剛問他們班上人,他們都讓她來找林溪溪。

林溪溪還沒開口,郝菲就沒好氣地懟回去:“關我們什麽事啊,回你自己班上吠去行嗎?”

她和宋穎在之前就一直看不對盤,宋穎氣得不行,上手推了她一把。

郝菲手上的筆直接從林溪溪臉上劃了過去,疼得她往後一仰,跟著凳子倒在了草坪上。

林溪溪:“??!!”

靠!她的屁股啊天!隱隱還感覺臉上濕濕的液體在蠕動。

郝菲暴怒地吼:“宋穎,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立馬一堆人圍了過來,郝菲看見林溪溪臉上出了血,怒氣更甚,一句一句臟話飆出來,又去拉她手想把她帶去醫務室。

林溪溪被七手八腳扶起來時還有些懵,手下意識碰了碰臉。

“嘶——”真疼,鉆心般的疼。

下一刻整個人騰空被抱起來,身邊有人驚呼了一聲。她靠在了那個熟悉又寬闊的胸膛上,陽光打在少年的身上,看起來很是溫暖。

“程殊…”她喊了一句。

“別怕,我帶你去找醫生。”

少年手指骨節分明,抱著她有力又穩健地往醫務室跑,仔細聽他的聲音還能從中感覺到顫聲。

好像害怕的人是他啊……她擡眼能夠清晰地看見他額頭上沁出的汗水和他硬朗高挺的鼻梁骨,秋風拂面,她安心地靠在少年肩頭。

往後看去,郝菲正揪著宋穎的衣領,她倔強地站在那任憑處罰,整個人被嚇得發抖,林溪溪瞬間沒了和這種人計較的心思了。

他們走進醫務室時醫生被嚇了一跳,程殊那樣子像是來搶銀行的劫匪,她對他們還有點印象,此時別有深意地看著他們。

醫生拿清水沖洗了一下她的臉頰,拿棉球蘸著消毒液,開玩笑地說:“嘖嘖嘖,小姑娘,這些顏料浸進去是要毀容的哦。”

林溪溪不太能忍疼,咬著下唇,抓緊了程殊的手。

程殊生澀地輕輕按壓她的手掌心,眉間皺成一團,看著女孩白嫩的臉上一道血口子,他眼睛都在發紅。

明明才離開這麽一會兒,發生什麽了。他捧在手心上的人,居然被劃傷了,他酸澀地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咬著牙抑制身上的暴虐氣息。

好在傷口不深,醫生處理完又交代了幾句就去操場看比賽了。至於他們為什麽還留在那,林溪溪困難地挪了挪腿,坐到了醫護床上。

她剛剛猝不及防倒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偏偏是屁股這麽尷尬的位置,真是有苦說不出!

廣播裏還能聽見播音員的吶喊聲,操場上同學的助威口號隱隱約約傳過來,林溪溪看向窗外草葉尖上落下的金黃色的陽光。

程殊一直沒說話,好像在自責。林溪溪安慰地說:“沒事,不疼的。”

程殊指腹輕輕按過她傷口邊緣的黃色藥水印記,林溪溪沒忍住哼出聲,對上他沈寂深邃的眼睛,看見他無聲的話“不是說不疼?”

林溪溪吐了吐舌頭:“程殊,我要是真毀容留疤了怎麽辦啊?”

程殊拿過桌上擺著的一把長刀,看了一眼,說:“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在我臉上也劃一刀,剛好和你的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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