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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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中午,許諾在去員工餐廳的路上被林MM攔了下來。

林MM雙手合並,放在鼻梁前一直對許諾做“拜托拜托”的動作,“許諾,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如果真的腿傷還沒好全,我以後打了蕭總的飯送到你那,你再幫我送進去。”

“什麽意思?”大BOSS很恐怖嗎?林MM怕成這樣?

林MM重重嘆息一聲,可愛地撅嘴抱怨,“最近有個專案不是要上市了嗎?蕭總天天加班加班,有時候中午給他送飯上去,下午再去收餐具,保溫飯盒還放在那也沒動過,前幾天蕭總的媽媽給李經理打了電話,說蕭總最近在家裏有幾次胃都疼得厲害,蕭媽媽說是胃炎,讓李叔盯著蕭總中午乖乖吃飯。結果……唉!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們做下屬的怎麽可能去命令老板幹什麽,而且蕭總又是工作起來就玩命的那種人。”

許諾聽林MM一口氣說完,沈時道:“所以你就找到我了?你是行政都不敢命令蕭總了,我就更不敢了啊!”話說從她被調組後,就一直和蕭逸沒什麽公私事上的接觸,就算在公司裏遇見,她也只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句“蕭總”就開溜了,兩人明明在冷戰,憑什麽要因為胃炎什麽的讓她去先求和啊?

林古巴聽了這話,急得直跳腳,“哎呀我求你了,好許諾,你不是也給蕭總送過飯嗎?我看他常常叫你去辦公室,你們關系很好的不是嗎?而且我真的真的什麽辦法都試過了,不論我怎麽說,蕭總中午不想吃飯就連飯盒看都懶得看一眼,我都快崩潰了,還是肥龍老大指點我過來找你的……”

許諾頭掛三條黑線,肥龍老大就你多事!

林MM見她不說話,知道她動搖了,趕緊嘿笑著貼上前道:“許諾,你前兩天不是還說喜歡公司的工作氛圍嗎?唔,你想想,要是蕭總真的生病了,公司勢必面臨災難性的前景,公司垮了,你到哪裏去找這麽~~輕松,這麽~~l團結的工作氛圍呀?”頓了頓,她又一神秘道:“而且,如果我記得沒錯,你還有一個星期試用期就到了。”

許諾歪頭,對了,轉正職會有公告,還會給正式員工的工作合約,自己的確還在試用期沒錯。

“嘿嘿,”林MM奸笑,拉著許諾低聲道:“你想想,要是蕭總一個不小心胃穿孔住院了,到時候就算莫哥、蘭哥、李叔統統同意你轉正職,你沒有蕭總親自的點頭和蓋章,還會一直試用期下去。”

一語點醒夢中人!

許諾眼神堅定地看林MM一眼,點頭。在正職合約面前,自尊什麽的就是浮雲啊啊雲。

快速解決自己的午餐,許諾就抱著保溫飯盒直來到蕭逸的辦公室,蕭逸正理首在文件中,看著企宣部對這次項目的宣傳資料正思索著什麽,專心的他只聽一聲開門聲響,甫一擡頭映入眼簾的就是放在面前令人倒胃口的保溫飯盒。

他不禁微微動怒,思忖這個林MM越來越膽肥了!他眉頭緊鎖,聲音也不自覺地冷下幾分,“跟你說過了,打了飯直接把飯盒放到裏面休息室去,我想吃會自己去拿。”

許諾似乎聞所未聞,一層層把保溫飯盒在蕭大BOSS面前展開來道:“今天中午廚房弄的豆腐魚、醬肉絲、藕片和冬瓜湯,謝阿姨說這些都是比較溫和的菜色,對你的胃比較好。”

蕭逸聞聲,心瞬間跳快半拍,急急擡頭就見到那張圓圓的小臉。

一時間,蕭逸曬笑,前幾天是誰耍脾氣不願意打飯洗碗了?看見他也冷冰冰,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他本來打算等最近項目忙完,再找機會哄哄小白兔,結果小白兔倒先投降了。

他不禁揚眉愜意地背靠在辦公椅上,把許諾從頭到腳、從腳到頭地看了遍,直看到許諾心裏發毛才開口道:“不生我氣了?”

這裏是辦公室,這種話實在是……太暧昧了啊,要是被林MM和李經理他們聽見,不知道傳出去會變成什麽樣子。許諾駝鳥的地裝聽不見,咬牙道:“蕭總,先吃飯吧,菜涼了對您的胃也不好。”

蕭逸十指交叉。她從剛才一進來,一直都在說他的胃?如果單只說這個,他豈不是很失敗?揉了揉眉心,他氣定神閑地下命令,“先去幫我泡杯咖啡過來。”

許諾聽了這話益發火大,當著蕭大BOSS的的面瞪眼睛吼道:“不行!你空腹喝咖啡胃病會更嚴重,現在就給我乖乖吃飯!”

語畢,她自己先傻眼了。她居然……居然命令大BOSS說一給我乖乖吃飯”。

完了完了,蕭逸會不會扒她的皮啊?許諾認命地閉上眼,良久才聽蕭逸道——

“員工餐廳的飯菜,不太合胃口。”

咦?許諾眨眼,大BOSS這是在向她抱怨?怎麽她感覺他的語氣像在撒嬌?許諾被自己的想象力嚇到了,急忙搖頭道:“原來你是對飯菜不滿意啊,沒關系沒關系,我待會兒出去就去跟謝阿姨說——”她一邊說一邊往外退,直覺告訴她,現在必須、立刻、馬上離開蕭逸的辦公室,不然會發生什麽事誰也無法保證。

“蕭總那你慢慢忙,我先出去了……”

話未畢,蕭逸手一撈,許諾就被扯進他的懷裏,見他對她勾了勾唇,牢牢的盯著她,她的臉頓時嬌紅,局促難安。

蕭逸望進許諾眼底,低笑地摸了摸她的頭發,“許諾——”

他想,有些話也該挑明了,再不速戰速決,說不定會有更多的誤會。

“我……”

“咚咚咚!”

蕭逸剛一啟齒,經典橋段就發生了——有人敲門。

許諾馬上從蕭逸懷裏跳出來,沖去開門,沒想到冤家路窄,門外居然是……蘭俊彥。

許諾見到他,瞬間面有難色,本想順勢退到門外,讓蕭BOSS和怪大叔慢慢談,誰知怪大叔看到許諾卻陰陽怪氣地道——

“喲!倒是比我快些,惡人先告狀?”

許諾聽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蘭俊彥卻己大步走到蕭逸面前,說:“蕭總,這個許諾自從進了我們工作組,一不願搬進小辦公室,二不聽從我的指揮,前兩天甚至大喊大叫不肯按照我的意思修改腳本。這些都算了,我以為小女生不懂事,慢慢帶就好,誰知道我今天趁著她去吃飯,卻在她計算機裏面發現了這個!”

說罷,他把從許諾計算機裏打印出來、厚厚一疊的資料擱在蕭逸面前。

蕭逸蹙起眉,拿起來看後越看眉頭蹙得越緊。

許諾聽到蘭俊彥的話,心裏咯噔一聲響。猥瑣大叔你是這個敗類啊,看你平時對我客客氣氣,我還以為你大度能容人,不過就是因為劇情堅持了一下自己的原則,你就記恨在心了?

她不禁有些擔心,能隨便趁著別人吃飯就偷看人家的計算機,還這麽理直氣壯說出來的人,也就不指望他腦子裏能有什麽正常的想法,她想怪大叔應該是想趁著中午大家都在員工餐廳吃飯,來打她的小報告的,結果發現她已經“先人一步”,以為她先把他給告了,幹脆來個一不做二不休。

怪大叔你不僅猥褻,還很陰險啊!

許諾的計算機一直沒有設開機密碼,就是覺得自己光明正大,工作時間沒有渾水摸魚,可如果真的要說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最近的確是有……

片刻,果然見蕭逸奮力摔下手上的文件,怒視許諾道:“你還在跟“麒麟煞”這個專案?!”

許諾垂頭,她就知道……其實她真的想乖乖聽從上司安排,好好做少女養成的項目就好,但後來負責“麒麟煞”腳本的阿傑真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常常跑來問這問那,她才……

她也能理解,本來嘛,明明是自己寫的腳本,又只有主軸大綱,很多伏筆都沒有標註出來,阿傑看不懂也是正常的。

終於有一天,阿傑淚奔道:“諾姊啊,我天天跑來問你也不是辦法,不如你就幫幫我把主線補齊,我再來寫對話?”

許諾想了想,工作量也不是很大,再加上少女養成工作組那邊事情並不多,所以就爽快地答應下來,不過不管怎麽說,這事也算是欺上瞞下,所以許諾一直都是悄悄修改“麒麟煞”的腳本,從來沒有耽誤過另一邊的工作,很多時候甚至提前完成,誰料還是被猥瑣大叔當作小辮子抓住了。

許諾想辯解道:“那個蕭總,我——”

“不用說了,”蕭逸一口截住許諾的話,按下電話分機,語氣凝重,“林,叫莫子淵項目組所有的人都到我辦公室來!”

許諾急了,“可是——”

“許諾,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

一時間,辦公室的低氣壓使得許諾噪聲了。

十分鐘後,眾人在蕭逸辦公室裏集合,李經理也來了,莫子淵還在午休沒回來,蘭俊彥洋洋得意地在一旁看戲。

李經理了解狀況後,咳嗽道:“這件事,子淵知道嗎?還有,負責腳本的阿傑,你最好也解釋一下這件事情。”

阿傑還沒開口,許諾就徑自站起身,一聲招呼都不打地就往外走。

這一舉動,驚得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林ZE僵住兩秒,跑過去拉住許諾低聲道:“許諾,你幹什麽?”

許諾毫不畏懼地冷聲道:“如果公司是一個是非不分,要靠顛倒黑白、偷窺別人計算機隱私,追求什麽身材夠火辣、親熱戲夠多這樣**賣點的游戲制作公司,我想,我不太適合這裏。”

頓了頓,她眼眸閃亮地擡頭,正視蕭逸道:“我放棄轉正職的機會!”

砰——再一聲巨響,許諾關門走了。

出了辦公室,許諾回到座位寫了請假單交給人事部經理,就收拾包包,氣定神閑地走了。

本來正常的請假程序應該是員工提前一到半天寫假單給人事部,人事部同意後,員工再拿著假單去找直屬上司,上司簽字同意後,再去找部門經理,部門經理簽字同意後,請假方才生效。

此時此刻她哪管那麽多,丟了假單、持著包包就大搖大擺地出了辦公大樓。

人事部經理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一時間猶豫著是該叫住她還是裝作沒看見。

這個許諾來公司時間不長,卻是特殊狀況連連,大BOSS親自吩咐要她搬上十七樓,大BOSS的親自點頭允許轉正職前就進項目組,大BOSS親自授權她打飯洗碗,現在……更是直接連上司都不請示就請假回家了?!

人事部經理是個人精,自然懂得拍老板馬屁的重要性,現在許諾和大BOSS、莫子淵幾位高層似乎都關系暧昧,在不清楚狀況之下,絕不可以隨便得罪她。所以當人事部經理還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把“許諾假單未批下來就已經回家”的事情匯報給上面的時候,許諾早已上了公交車。

公交車上,許諾猶自氣得胸悶,拳頭握緊,恨不能眼前就有個人肉墊子讓自己好好地發洩發洩,而且這個人肉墊子,最好姓蕭名逸。

死蕭逸,笨蕭逸!憑什麽不問青紅皂白就把所有人叫來挨罵?憑什麽不調查清楚就幫著那個猥褻大叔?

許諾很委屈,其實她一直都很相信蕭逸,覺得他除了英明神武,決策也果斷明快,用許媽媽的話說,就是個“做大事的人”,所以對於轉組一事,雖然她心有怨言,舍不得把自己的親生兒子“麒麟煞”抱給別人養,但也從來沒有懷疑過蕭逸的決定。

也許,蕭逸是覺得猥瑣大叔真的很有才華,希望我過去學習,也許,蕭逸覺得公司只有我一個女策畫,以後很多女性向的游戲我都要參與,希望我現在就開始慢慢了解;也許,蕭逸認為“麒麟煞”腳本問題不大,想讓我趕緊投入下一個工作——

可是……不是,統統都不是!

猥瑣大叔就是個徹徹底底的敗類,他壓根不是要做女性向的游戲,跟著他根本學不到東西,而她只是利用下班時間修改“麒麟煞”腳本,又有什麽不對了?她不也是為了公司好?為了讓游戲能夠更精致完美?

許諾越想越氣,回到家隨便找了個借口,跟媽媽說公司休假,就關起門在臥室裏開計算機上游戲打BOSS的。她平時無聊,偶爾也上網游砍砍怪,打發打發時間,可今天顯然是想找個出口發洩,恨不能把砍怪獸的每一刀都砍到蕭逸身上。

結果,許諾般由。說不成反被華麗麗地虐了。>_<

其實,這也是很正常,憑借許諾一個六十級的小劍俠,居然敢在不組隊、沒有奶爸奶媽保護的條件下,獨闖“血玉湖”已屬勇敢不怕死的壯士之舉,然後她還去打BOSS,最後落了個被秒殺的下場真的是不值得別人同情。

許諾撅嘴捧臉,盯著游戲裏的自己躺在地上,眼睛呈××狀,依舊被大BOSS和無數小敝們在身上走來走去殘忍鞭屍,終於平靜下來,微微嘆息,“連你們也欺負我啊……”

果然,只要和BOSS的沾上邊的都會一秒殺人,都不是好東西,網游裏得罪了大BOSS,死翹翹了最多掉點經驗,倒黴點再掉點裝備,可是現實生活中得罪了大BOSS呢?

平靜下來的許諾開始認真思考未來怎麽辦,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她說了那麽過分的話,不僅掃了蕭逸的面子,更指責公司是非不分,靠**討好市場……

啊啊啊啊!

一想到這也了許諾就頭疼,搞到這種局面怎麽也沒辦法再留下來了吧?她越想越郁悶,越想越糾結,到最後,就趴在桌上睡著了ll她就這點好,神經粗得可以當高速公路跑。

等再醒過來,天色已黑,客廳隱隱約約傳來許媽媽的說笑聲。

“媽媽,你在笑什麽?”許諾手插嘴打著哈欠走出來,哈欠打到一半,一見客廳景象,硬生生地把另半個哈欠吞回肚於裏去。

這到底是什麽狀況?為什麽蕭逸會坐在她家沙發上怡然自得地喝茶吃水果,她媽媽在一旁樂呵呵地說話?她是不是還沒睡醒?

許諾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再睜開就見許媽媽嗔怪地跑過來拍她腦袋。

“你這孩子真是的,小張都來了好久,就是看你睡得香才讓我不要叫醒你,可你醒了就打扮好再出來,這這這——”

許媽媽恨鐵不成鋼地指著許諾嘖嘖道,許諾順著媽媽的手指低頭一看,大囧。

這不是夏天了嘛,所以許諾一回家,洗了澡就換了睡衣,她穿了件無袖的小熊睡裙,要有多不禮貌就有多不禮貌,而且最讓她想撞墻的是,她沒有穿內衣。>_<

再加上剛剛睡醒的惺怯睡眼,極有可能裏頭還有眼屎,以及雞窩似的蓬蓬頭……許諾握拳望天嘖噎,已經無法想象現在的自己有多邋遢,到底在蕭大目。說心底留下多大的陰影。

媽媽,求求你告訴我這是在作夢……

氣氛略顯尷尬,一時間許諾退也不是,進也不得,只得僵在原地。

許媽媽不好意思地對蕭逸勾勾唇,聰明地轉移話題,“小張你也真是的,來就來了,也不是第一次見面,買那麽多禮物幹什麽?”

許諾微微挑眼,果然看見蕭逸旁邊的那張沙發上東西堆成小山,聞言,蕭逸也稍正身子,搖頭道:“禮物自然是該買的,畢竟今晚是第一次和伯父、伯母吃飯,另外今天也算正式和兩位長輩認識。”

許諾蹙起眉,怎麽這話聽起來這麽怪,越聽越像女婿第一次上門拜訪丈母娘?正困惑間,就聽許媽媽已經“哦呵呵”地笑開了——

“哎呀呀,小張你這孩子——”

“伯母。”許媽媽話未畢,蕭逸就認真地打斷她,稍頓,起身道:“我叫蕭逸,是許諾公司的老板,今天叨擾您了。”

他話一說完,許媽媽的嘴巴張大張大再張大,一直到下巴快掉地上,才激動地拉住女兒問:“諾諾,這、這是你們家菠蘿?”

許諾汗了。媽媽,你說的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待許諾穿戴整齊,又給蕭逸泡了壺茶,就被許媽媽拉到廚房幫忙。

許媽媽望了望客廳,確定客廳離廚房夠遠,菠蘿聽不見,這才悄悄道:“諾諾,這個人不是你爸爸給你介紹的小文書嗎?怎麽又變成你家菠蘿了?”

許諾嘴角抽搐,第一百零一次認真地糾正媽媽,“他不叫菠蘿,叫蕭逸蕭逸蕭逸!”

許媽媽似懂非懂地點頭,一邊洗菜一邊自言自語道:“削菠蘿就削菠蘿吧,怪不得能開那麽好的車,我聽三樓的楊太太說那車要一兩百萬,還擔心是小文書貪汙來的。不過你怎麽和你老板勾上的?”

許諾因為媽媽那句“勾上”徹底郁悶了,不要說得那麽難聽好嗎,她只是……

想了想,她還是咬牙說出真相,“媽媽,其實他就是我第一個相親對象。”?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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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許媽媽一分鐘內的表情變化,即是從“什麽,怎麽會這樣子”到“你這個死孩子,居然相親遇到自家老板回家都不告訴我們”,再到最後的“太棒了,女兒釣到大公司的大老板,要飛黃騰達了”……

知母莫若女,許諾一見許媽媽這樣子,就知道她又想入非非,美夢連篇了,正思忖著怎麽開溜,許爸爸也到家了。

原來,許爸爸一接到老婆大人電話,知道女兒今晚正式帶末來女婿回家吃飯,連忙趕回家來。

許諾腳受傷的那個星期,許爸爸因為一直在外地出差,沒機會和“小張”打上照面,是以蕭逸天天接送許諾,身分也沒被拆穿。而許爸爸和許媽媽通電話,聽說“小張”如何如何愛護自家女兒、如何體貼入微,談吐又是多麽優雅大度,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嗯~自己選的這個女婿的確不錯,不僅工作穩定,人情世故上也這麽懂事。可就在許爸爸幾乎已經認定小張就是自家女婿的時候,青天霹靂,老婆卻打電話來說此“小張”非彼“小張”。

許爸爸回家的路上一直氣鼓鼓的,女兒那麽小,自己在外面找的男朋友哪有他老人家幾十年修煉出來的火眼金睛看中的人好?結果,許爸爸一回家,和蕭逸一番攀談,再加上得知蕭逸的身分,聯想起女兒平時跟他講的公司的事情,馬上肯定蕭逸的確是個聰明能幹的好青年,當下就把小張拋到九霄雲外,對蕭大BOSS真是滿意十足。

一頓見面飯吃得其樂融融,蕭逸難能可貴地開金口讚美許媽媽做的清蒸魚好吃,又稱讚起墻上那一幅許爸爸自己臭屁畫的水墨畫神韻出色,老倆口聽得嘴都闔不攏了。

可是,在這麽溫馨美好的氣氛下,許諾總覺得這頓飯吃得很詭異,而且更詭異的是,只有她這麽覺得。

飯桌上,老倆口巨細靡遺的問著蕭大BOSS的個人情況,從父母職業、家庭背景,到梟翼制作公司的營運情況,這種場面怎麽想怎麽都覺得是……她帶男朋友回家見父母。

而且不論老爸老媽問什麽,蕭逸都對答如流,完全不介意的樣子。

許諾一邊扒飯一邊終於想起,她和蕭大BOSS應該還在吵架來著,他這樣突然上門,還賈了禮物,也根本沒講來的目的,會不會是……來辭退她的?

許諾因為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沒有聽見飯後蕭逸說:“今年年底我父母會喬遷新居,到時候請兩位也過去一起吃個便飯。”

是個人都能聽出來,這話隱含的意思就是說“雙方父母見個面,然後再把兩孩子的好日子走一定”。老倆口聞言,頗有默契地對視一眼,忙不送地點頭稱好。

還在胡思亂想的許諾依舊默默扒飯,完全不明白飯桌上的其他三人為什麽突然就激動起來。

可憐的許諾,就這樣被爸爸媽媽賣了。

熬到晚上八點,蕭逸終於主動提出說要走了。

許諾義不容辭地去送人,本以為很快就可以擺脫大BOSS了,哪知到了車子旁,蕭逸卻不為所動,望了望天後燦笑道:“許諾,今天晚上天氣不錯,涼風陣陣,月色當前,我們逛逛好嗎?”

蕭大BOSS你什麽時候開始這麽才華洋溢的,居然還有雅興欣賞月色……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蕭逸不容分說,徑自拉住許諾的手,許諾緊張過度地跳開,直吞口水道:“蕭、蕭您有什麽話好好說,不用這麽拐彎抹角、動手動腳的……”

蕭逸挑眉,本就好看的五官在朦朧的路燈下襯得益發英氣逼人,嘴角逸出淡笑,小白兔終於明白了嗎?

他正欲開口,就聽許諾可憐兮兮地皺眉道——

“其實……您今天一到我家我就明白了,您是想……讓我自動辭職吧?”

吃飯的時候,許諾很認真地想過了,蕭大BOSS能在她罵了他的情況下還登門造訪,真相只有一個——因為她冒犯了他,他想要辭退她吧?可是她的試用期合約沒到期,這種時候突然辭退她的話,按照規定,會賠一些資遣費,蕭大BOSS應該是想省錢吧?所以到她家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許諾嘆息一聲,這種事她倒是見怪不怪了,上個工作在小鮑司,老板為了節省一些小錢無所不用其極,不過像蕭大BOSS它這樣為了一點點資遣費就親自上門拜訪的,許諾倒是第一次遇到。

她完全沒想到,蕭逸上門時買的那些禮物,價值早就不知勝過她那所謂的試用期資遣費多少了。

她話一說完,蕭逸臉色驟黑。

小白兔其實很聰明,也有一股渾然天成的靈氣。莫子淵也曾說,很多事情其他新人可能要培訓兩次三次,對方都不一定理解,可許諾一點即通,而且會舉一反三,往往讓他還得去找一些相關數據來進修,這也是莫子淵力挺許諾的原因。

另一方面,最打動蕭逸的,就是許諾的伶俐。

常常很多事情你剛想到,她就已經幫你做好,就好比想睡覺的時候枕頭已擱到脖子下,想打瞌睡時咖啡己遞到手邊。

但在某方面,許諾的思維實在令蕭逸不敢恭維。

吃飯、約會、特殊照顧再加上受傷時的天天接送、今天正式見她父母,這麽多明顯的舉動,為什麽她的腦子裏想到的會固定八竿子打不著的……辭退?

蕭逸深吸口氣,閉眼沈吟,“許諾。”

“有!”

“你耍我的吧?”

許諾怔了怔,蕭大BOSS這麽說到底什麽意思?戳了戳手指,許諾咬牙道:“那個……不是白天的時候我當著大家的面頂撞了你嗎?”

蕭逸眨眼,眼眸閃亮,“所以你不安?”

許諾點頭,“而且,你突然就到我家,也沒說是什麽事情,還買了那麽多禮物之前我媽媽老留你吃飯你都不答應,結果今天……”

“因為今天算是正式見面。”她話未畢,蕭逸就打斷她輕語道。

“嘎?”許諾瞪大眼睛,“什麽意思?”

蕭逸鴨笑,眼底滿是溫柔地俯身,“以前不肯留下來,是不想以小張的身分和你父母一起吃飯,可是今晚……”他頓了頓,打比喻道:“今晚就好像正式簽合約,訂下關系的意思。”

因為大BOSS的臉靠太近了,許諾的腦袋有點發暈,完全抓不到重點。“那你不生氣我白天罵你?”

蕭逸眸子陡亮地領首道:“生氣,那一刻真恨不得立刻把你抓回來!”

他畢竟身為公司負責人,有他的顧慮和考慮。許諾是可造之材,蘭俊彥也有可取之處,蘭俊彥很早就開始策畫少女游戲,能更好地把握市場方向和玩家的喜好,但他那個人最大的問題在於小氣妒才,而且某些想法太低級,當初蕭逸高薪挖他來的時候,很多人都不能理解,其實蕭逸真正的想法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相。

簡單點說,就是讓公司適合做少女游戲的人從蘭俊彥身上學到有用的東西,然後再把這個猥瑣大叔踢掉。

這個適合的人選,蕭逸和莫子淵選來選去,便相中了許諾,蕭逸斟酌一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還是讓許諾放棄“麒麟煞”的專案。這是目前無奈的選擇,也是最好的選擇。

他和莫子淵都很清楚,同時兼顧兩個完全不同類型風格的項目,工作效果會非常差。當初蕭逸跟許諾談的時候,小白兔非常乖地點頭答應,可背地裏又出了這樣的事。那一刻,蕭逸不生氣是不可能的,所以才會有了後來的事,可更沒讓蕭逸想到的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蕭逸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妥協道:“現在沒事了。”

許諾凝視蕭大BOSS越來越放大的俊臉,聽著自己頻率加快的心跳,傻傻搖頭,“我還是不太懂。”

“嗯,我會讓你懂的。”說罷,蕭逸微微擁緊懷裏的小白兔,俯下身,覆唇。

咯噔——許諾聽到心底有個聲音響起,似乎大腦停了機,斷了電。

電閃雷鳴間,許諾只覺唇上一熱,溫溫軟軟的,整顆心都被一種甜蜜的情緒包間,很安心,很……享受。她好似受到蠱惑般地閉上眼。

蕭逸這個輕盈的吻沒有持續太長時間,當他放開她的時候,輕飄飄如在夢中的許諾聽見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許諾,我喜歡你。”

這一刻,許諾覺得自己踩在了雲端。

夏天的悶熱,讓人喘不過氣。

梟翼的員工們受不了員工餐廳人多,冷氣開多強都沒有用,紛紛打了飯溜回辦公室,一邊吹著空調一邊聊天吃飯,於是某些類似的對話不絕於耳——

“好煩啊,今天又是回鍋肉,肥膩膩的,怎麽吃得下?”

“就是啊,最近員工餐廳要倒掉了嗎?都沒象樣的葷菜!”

“沒胃口,我想吃涼拌牛肉啊——”

“我的幹燜雞翅膀呀……”

與此同時,許諾也滿心期待地打開外帶的便當盒,再一次,笑容殆盡,緊接著就聽見十七樓策畫部傳來河東兔子吼,“為什麽今天又是水晶蝦仁、紅燒獅子頭,我不想再吃紅燒豬蹄膀,不想再看見童子雞!”

這絕對是挑釁!是炫耀!

不過,真的不怪許諾,原委嘛,還得從某個吻講起——

那晚蕭大BOSS的表白兼擁吻許諾後就揚車而去,許諾雖然輕飄飄得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但也算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盡避有點臉紅紅心如小鹿亂撞,她還是一直安慰自己,沒關系沒關系,只是肉碰肉而已嘛,當時附近也比較偏僻,沒有鄰居看見,至於蕭大BOSS說喜歡她之類的話,咳咳,順其自然就好。

翌日消氣的小白兔照常上班,同事們也心照不宣地對昨天許諾摔門事件避而不談,蕭老大都沒意見,大家還有什麽好說的?猥瑣大叔似乎也看出門道,明白蕭大BOSS和許諾關系匪淺,整個上午都識趣地沒來找許諾麻煩。

直到中午,許諾照常去給蕭逸打飯,把保溫飯盒送到辦公室,才突然發現不對勁。蕭逸的辦公室陰風陣陣,除了一縷縷若有似無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絲絲洩進來,完全沒有人的影子。

林MM解釋道:“蕭總昨晚回公司加班,處理好一些緊急文件後,今早八點坐飛機去出差了,為期半個月。”

╭(╯^╰)╮.

所以說,昨晚蕭逸揚車而去不是回家,而是回辦公室?

所以說,蕭大BOSS趕著昨晚處理好工作,是怕今天見到她?

所以說,蕭大BOSS害羞了?!

許諾因為自己的推論偷笑到腸子打結,最後抱著保溫飯盒多嘴問了句,“那這半個月,蕭總的飯怎麽辦呀?”

其實,許諾這句話只是在委婉地表達,既然蕭大BOSS這半個月不在,我是不是也可以稍微放半個月假,不用打飯洗碗了?可惜,素來以冰雪聰明著名的林MM轉念一想,如實跟BOSS匯報——

“蕭總,許諾好像挺喜歡你的飯菜。”

電話那端,蕭逸沈吟一番,指示道:“這半個月,讓謝阿姨繼續準備我的飯菜。”

林MM心領神會,回答得體鏘有力,“是!”

言下之意,蕭總你放心出差吧,公司的事情我會幫你心辦得妥妥當當。

首先,為了安撫許諾,免其受寵若驚,林古巴只說往常蕭逸出差,謝阿姨還是正常工作,一般情況下,都是平時誰打飯,誰就在蕭總出差期間享受特殊待遇。

許諾信以為真,傻呆呆的每天改抱著自己的便當盒去打飯。

謝阿姨馬上發現有戲,到公司這麽幾年,蕭總出差不在還要繼續準備特別料理的狀況是黃花閨女上花轎頭一遭,是以拉著消息向來靈通的林MM打聽一番。

林MM故作神秘地擅自,“謝阿姨,你也知道,我們做行政的,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都很重要的,否則一個不小心,工作就保不住啦,現在像蕭總這麽好的老板、這麽好的公司可是不好找了。”

謝阿姨忙不送地點頭,“那倒是,林MM我也不為難你,你就暗示我兩句嘛。對了對了,你不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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