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燒刀子與幫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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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謎醒來的時候,外面已是雷聲大作暴雨如註了。餘光掃過熟悉的病房擺設,一想到杜蘭德先生那張板正嚴肅的臉,塗謎苦笑著點了點眉心。

“我的孩子,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

說曹操曹操到,病房門打開,杜蘭德夫婦進來了。相比杜蘭德太太的緊張關切,杜蘭德先生的面色沈得厲害。塗謎知道,他是生自己氣了。

即便沒出上次的事,她也該對高橋叔侄敬而遠之。可明明她心裏清楚,卻還是主動湊了上去。就算杜蘭德先生知道她這樣做一定是有緣由的,可仍是生氣她的不自量力。

“我這是怎麽了?”塗謎不敢看杜蘭德先生的臉色,只能從杜蘭德太太那裏尋求答案。

嗯,這次她真的不是裝的,即便她原本確實有裝暈以此來拖住高橋叔侄的打算。可,她這次是真的暈了,沒騙人的那種暈!

“酒精中毒。”杜蘭德先生硬邦邦地接了話。

“哦,嗯?”她不就喝了半杯嗎,怎麽會酒精中毒?

“安妮,你拿的那杯,是一位客人特別點的燒刀子。”瞧見她疑惑的表情,杜蘭德太太解釋道。

“……”燒刀子是多少度來著?60度還是70度,或者更高?

這是哪位仁兄如此心懷寬廣,敢在日本人的地盤上喝這麽大?只是,她是不是該當面給人道個謝,謝謝他給自己找了如此不會引起懷疑的暈倒理由?

不過,道謝的同時,不知道能不能順便討點醫藥費呢?她這是有多倒黴,隨手拿了一杯,就是燒刀子啊!

塗謎快被自己蠢死了,雙手一拉,悶頭藏進被子裏,不想再見人了!

杜蘭德夫婦倆對視一眼,很是哭笑不得地退出了病房。

不知過了多久,塗謎從被子裏拱了出來。眸子瞥向外頭黑黢黢的夜色,耳邊是劈裏啪啦的雨點聲,她的心也隨著這聲音沈沈地墜著。就這樣墜了整整一夜,暴雨也下了一夜,直到在天亮雨停了,塗謎也醒了。

“醒了?好點沒?還有沒有不舒服?”

夢了一晚上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塗謎一時有些分辨不出是夢還是現實。直到林錦年幹燥溫和的掌心貼上她的額頭,塗謎才回了神。

“回來了?”塗謎望著他,輕輕地呢喃。

“嗯,回來了。”林錦年盯著她,鄭重地點頭。

“成功了?”

“很成功!”

“那就好!”不枉她受這一番罪,雖然,她可能也沒幫上任何忙,但起碼,她能為他、為他們勇敢地做點什麽。

“謝謝!”林錦年的心頭有千言萬語,出口的卻只有這清清淡淡的兩個字。

“……我幫上忙了?”雖然知道不該問,可到底還是忍不住。

“嗯,幫大忙了!”

如果不是她鬧了那麽大動靜,他和林徽兒也不會意識到危險。如果不是她暈倒,身為主人的高橋叔侄不便在那個時候立馬離開,只怕他們就要被堵在高橋拓也的書房裏了。

好在一切有她,還好一切有她!

“那你準備怎麽謝我?”聽到林錦年這樣講,塗謎仿佛得了天大的誇獎一般,臉上的笑意怎麽都止不住,跟個小孩子似的,就是要討賞。

“子璋這條命以後便是塗小姐的了。塗小姐讓我向東,我絕不向西,塗小姐讓我向南,我絕不向北。這樣,塗小姐可還滿意?”瞧著塗謎笑得開心,林錦年的心情也豁然開朗。昨晚的那些驚心動魄、險象環生,仿佛就這樣被她的笑容驅散了。

“那我現在想吃宮保雞丁,油爆大蛤,鹽焗雞,水晶肴蹄,西湖醋魚,葫蘆鴨子,剁椒魚頭,佛跳墻。”

還沒等林錦年回話,杜蘭德先生推門進來了。正好聽到塗謎這番報菜名,冷不丁來了句:“未來一個周,你只能喝粥,白粥!”

“哦!老威廉,你是惡魔嘛?”

“只要不是把燒刀子當清水灌的笨蛋就好!”

“……”塗謎覺得這個黑歷史,自己這輩子是過不去了。

林錦年有些疼惜又有些好笑地看著塗謎,正要幫她跟杜蘭德先生爭取一下夥食福利。結果,房門大開,外面有廣播聲無比清晰地傳了進來。

“敵機猛烈轟炸我黃河沿岸工事,致將趙口、花園口方面河堤炸毀決口,泛濫成災……”

轟!仿若有驚雷在耳邊炸響,塗謎霍然擡頭,對上了林錦年同樣震驚的目光。

“花園口!花園口!一九三八年六月九號!”

“塗謎?塗謎!”

“安妮!護士!”

為什麽沒想起來呢?失去意識前,塗謎問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說了,雖然這篇是架空,但大背景還是會遵照史實。這就是存稿箱君今天要說的了,明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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