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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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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著清風樓的菜便很好, 往日也是合你胃口的,今次我做東, 咱們便去吧。”

秦子蘭使勁兒地晃著她的手臂, 將她晃得整個身子都晃動了起來,連帶著額際處又隱隱抽痛了兩下。

罷了罷了, 只怕今日不陪她去,她只這般念念叨叨的, 便能將自己煩死。

“好吧好吧, 去去去。”

她說著,伸手將她抓著自己手臂的手挪開, 而秦子蘭似不放心, 生怕她臨場反悔跑了, 拉著她當即就往大門口去了。

二人臨出門之時, 恐家中人尋她們,便找了個丫頭給秦子晟捎了句話,道她們去清風樓了, 不必等她們吃中飯,而後便安心的出了門。

以往在瑞陽時,趙清允也來過幾回清風樓,這裏的菜式也同這店兒一樣, 清淡雅致, 故而也若得不少文人雅士前來。

自然,其中也少不得一些紈絝子弟,借假著增長見識學問的名頭前來閑逛。

她那時聽了便覺好笑, 此處又不是什麽詩社學塾,不過是名字略文雅了些的酒樓罷了,在此處有什麽好學的。

不過,左右那都只是借口罷了,說成什麽樣都可,老板只要有銀子賺,並不會攔著讓誰不進來的。

秦子蘭他們去得晚了些,已經沒了雅間,只樓梯口還有張空桌。

老板見來得是兩個女子,便尋了個屏風替她們擋了擋,趙清允見也沒得可挑,便坐下了。

她實在也不想再回去吃了,早上就喝了幾口白粥,此時覺得腹中空蕩蕩的,再不吃些東西,越發要覺得難受了。

今日,她不敢再飲酒了,故而秦子蘭同跑堂的要酒時,便聽得她冷冷地來了一句。

“酒我可不喝,你若喝醉了,我便將你留在此處,絕不帶個醉鬼回家。”

因著這話,秦子蘭訕訕地揮了揮手,打發了跑堂小二,終是未要酒。

菜上來後,二人便吃了起來。

趙清允吃了一些墊了墊肚子,方有精神同她說話。

只因秦子玥在述說自己看病一事時,說一半留了一半,因而秦子蘭聽得不是很明白,便趁著眼下想同她打聽打聽。

然她不知的是,一來,有些事兒趙清允確實也不清楚,二來,也是那些事她委實不好意思說出口,更何況秦子蘭還是個雲英未嫁的姑娘呢。

“我雖與他們一道兒去的,只是診病開方時我皆不在旁邊,故而也不清楚。”說著,替她夾了一筷菜,“你也不要多問了,左右只要子玥姐姐能有孩子便好。”

秦子蘭聽聞,只好無奈的點點頭。

二人說說笑笑,不到小半個時辰便吃飽了,趙清允尋思著飲了茶後,便該回去了,正好還能歇個晌。

秦子蘭也明白此時著實不宜在外逗留太久,便叫來小二,準備結帳,只是她掏了掏束袖,又掏了掏束腰處,半晌都未掏出銀子來。

“你莫不是邀我出來吃飯,卻忘帶了銀子?”

趙清允見她掏了許久…也沒掏出一個銅板來,又見著她急得滿頭大汗的模樣,便知不好。

她們今日怕是要被扣下洗碗了。

秦子蘭緩緩擡起頭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委屈起說道:“我也不曉得,可我明明記得早上我塞了銀子的。”

趙清允見狀,撫額長嘆了口氣,轉而看向一旁站著,卻已變了臉色的小二道:“這位小哥,我們姐妹出門的急,忙帶銀子了,可否請你們派個人同我們去府上取?”

然那小二不肯,道是店裏忙,沒那個閑功夫。

趙清允只好轉而與他打商量,放她們其中一人回去取銀子。

那小二想了想,正要說話,忽聽得有人插進話來:“兩位姑娘的這桌酒菜錢,在下來結。”

循著聲音,趙清允與秦子蘭轉頭看去。

卻見一男子金冠玉簪束發,濃眉大眼,略方的臉形,穿著金絲鑲紋的錦衣,腰間左右各掛了一塊玉玦,便是掏出來的錢袋子,也是嵌了銀線的。

趙清允覺著,眼前這個男子,從頭到腳都金燦燦的,儼然像是塊會走路的金錠子。

男子掏出了銀子遞給了小二,小二接了銀子笑呵呵的轉身便走。

“這位公子不知家住何處,待我們回府後,定派人上門還銀。”

說實話,瞧著這男子臉上的笑容,趙清允著實不願與他多話,只是人家好歹替她們解了圍,雖也未曾詢問她們的意願,然想來也是他的一番好意吧。

便算是她們問他借的,待銀子還清了,自然也兩清了。

“是啊,公子住何處,只是我瞧公子並非瑞陽人士。”秦子蘭上前一步,將趙清允不著痕跡的往後推了幾分,心中暗暗思襯。

往日他們出門,確實也遇上過不少登徒子,大多都是沖著趙清允來的,只是那時有大哥在,她們不大操心,而此時只有她們二人,清允姐姐便只有她護著了。

趙清允不知秦子蘭是這份心思,還當她是心思單純,只當眼前之人是個好人,才會與之聊上,不由擡手暗扯了扯她的衣袖。

男子似未見著她們的動作,只是笑笑道:“姑娘好眼力啊,我確實不是瑞陽人士,不過是來此做些買賣,今日得遇姑娘,實是緣份,不知姑娘可否賞臉,與在下吃杯茶?”

秦子允楞了楞,不明白為何此人要請自己吃茶,他不想請清允姐姐嗎?

趙清允雖說從不認為自己的容貌有多麽的美若天仙,魅惑人心,但平素裏,確實是她受人糾纏多些,今日忽見得有人察覺了秦子蘭的美貌,她不由有些擔心。

她可護不住秦子蘭啊,今日便不該出來的,就算是秦子蘭再如何同自己鬧,也不該答應她的。

千後悔萬後悔,眼下也來不及了,她只能想法子盡快帶秦子蘭離開。

所幸男子瞧著是孤身一人,想來她們有兩個,當真糾纏起來,也未必落個下風。

“多謝公子美意,只是家中長輩還在等我們回去,實不敢多留,公子還請在此稍候,我們回去命人送銀子過來。”

趙清允說罷,拉住了秦子蘭的手,一個大步越過男子身側,往門口而去。

然走了兩三步,卻發現走不動了,她回頭,見秦子蘭的另一只手正被那男子拉著,怪道自己拽不動人了。

“公子這是何意,還請放手。”

趙清允寒著一張臉,冷眸望著他說道。

莫說,此時的趙清允一副清冷的模樣,雖仍是嬌美,卻多了絲絲寒意。

她急了,卻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用怒氣掩去了自己的膽怯。

“在下只是想請這位姑娘吃杯茶罷了,並無他意。”

男子仍笑著,卻突然發力,拉著秦子蘭往自己的身邊拽去。

趙清允不妨他突然而來的這個動作,被拖著不由往他的方向沖了過去,反而撞到了一旁的桌角,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半天都動彈不得。

“啊……”秦子蘭的一聲驚呼,逼得趙清允伸手捂著右側腰際,轉身看去。

彼時,男子似乎也因著某事驚呆了,木然地站著,啟了唇瓣動了動,卻未發出一個聲來。

她再去看秦子蘭,只見她漲紅了臉頰,雙手緊捏著自己的領口,她當即明白過來,怕是適才的一番拉扯,令她領口的盤扣開了吧。

一想到此,她正想邁步過去看秦子蘭,忽覺眼前一花,身形便落入了一抹溫意中,而原本還在發呆的那個男子,已被人一拳打倒在地。

趙清允側頭,看到臉色鐵青的秦子鈺,正怒目望著跌在地上的男子,那眼神似藏了千萬把刀劍,正蓄勢待發。

“你無事吧?”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眼神,他轉過頭來看向她,眼中滿是憂慮急色。

不知為何,她莫名有些心虛,只是搖搖頭。

而一旁,秦子蘭眼淚汪汪地望著自家大哥,此時秦子晟的眼神活像是要殺了那個男子,唯有僅存的一絲理智還牽扯著他。

“大哥!”

聽到秦子蘭微帶了絲泣音的叫喚,轉頭,將她帶入自己懷中,而後看了秦子鈺一眼,便帶著人出門去了。

“咱們也走吧。”

秦子鈺垂頭,跟她說了一聲,便擁著她往外走,卻不想趙清允一挪了步子,腰間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她身子一僵,忍不住又嘶了一聲。

“怎麽了?”

他立時停步,扭頭看著她,用滿是擔憂的眸子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

她搖搖頭,待那陣痛楚過去,才低聲道:“方才撞到了桌角,無大礙的。”

他聽罷,頓時來了怒火,放開她便要上去踹那個還呆呆跌坐在地上的男子,卻被趙清允及時拉住了。

眼下是在瑞陽,他可不能再惹出什麽事來。

不,但是回到京中,他往後也不能再惹事了,這爆脾氣,也要收一收了。

他回過頭來,看著她沖自己搖搖頭,說道:“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點頭,他攙扶著她,慢步走向門口,經過男子身側時,卻還不忘踹了他一腳,這才似心情稍稍好了些。

兩人出了清風樓,早已不見了秦子晟兄妹的身影。

也是,秦子蘭的衣襟處怕是壞了,實不宜在外頭多耽擱,倒是他們,因著趙清允的腰傷,以至於只能慢慢往前走。

他本想帶她去看大夫的,可她說家中有沈風眠給的傷藥,只需擦一擦便好,他想了想,同意了,可見著她一副舉步維艱的模樣,又著實心疼。

想抱著她走,然此時人來人往的,他也怕懷了她的名聲,只能慢慢扶著她走。

兩人一路無言,秦子鈺一直寒著一張臉,惹得身旁的她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隱隱察覺他是在生氣,想來定是因著自己偷偷跑出來的緣故吧。

“你,生氣了?”

想想也是,他為了能讓自己好好休息,才特意代她去給他不大對付的沈風眠送禮,而轉頭她便同秦子蘭出來廝混了,他定是覺得自己辜負了他的一片心意。

她當時怎沒想到這個呢,她應該想想若叫他曉得自己趁著他去沈風眠處,偷偷出來吃飯,他該有多生氣。

於是,很生氣的秦子鈺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似的,一直沒搭理她。

她扁了扁嘴,心裏有些委屈,卻又覺得自己有何臉面覺得委屈呢。

“你別生氣了,我曉得錯了,以後我不出來吃飯了。”說著說著,又嘀咕了一句,“我只是想著老太太的病情好些了,有些嘴饞清風樓的菜,所以才出來的。”

她覺著,自己最好還是不要將事情如實說出來,不然,怕是秦子蘭要被罵得更慘,至少在他這裏,還是自己擔下這個罪名吧。

只是,秦子鈺雖生氣,卻不是氣這個。

他曉得她在瑞陽十年,定然對此地有許多東西懷有念想,她想出來吃個飯,他也絕不會攔著。

然他氣她不該只與秦子蘭兩個姑娘家,不止護院沒帶也就罷了,竟是連個丫頭婆子也未帶就出來了。

想他從沈風眠處回來,以為她定在自己房裏休息,還想著將沈風眠給的東西拿給她,不想裏裏外外都未尋到人。

後來遇上了秦子晟,才曉得她竟是與秦子蘭出門來了,二人方尋了過來,正巧遇上了那一幕。

她若是帶了隨從或是叫上他一道兒來的,他一點都不惱她,他惱的,只是她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你別氣了嘛,你這樣,我覺得腰更痛了。”

她蹙著秀眉,委屈地看著他,輕聲說著,那模樣,盡是自己都不曾曉得的嬌弱。

秦子鈺想,她定然不知自己此時的模樣,有多麽的叫人心動,她也定是沒法子了,才會無意識地做出此舉,若不是被自己唬住了,她也定是不會這樣的。

她可是時不時都會擺一擺自己為他長嫂的身份呢。

雖明知她定是以腰痛來博自己可憐,然他還是擔心了,停下步子伸手隔著衣裙摸了摸她的腰際。

自然,他是摸不到傷處的,反而將她嚇得一縮,又牽扯到了疼處,還當真痛得嘶牙裂嘴的。

“活該!”他又是心疼又是氣地念叨了一句,忽然想知道她在瑞陽的十年,是否也受過這樣的傷。

不,她受過更嚴重的傷,譬如她遇上沈風眠的那次。

“你別氣了好不好?”

趙清允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般執著,就只是想聽一句他不氣自己的話,她想,自己怕是被嚇壞了吧。

可是,他偏生就是不肯說那句話,只是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那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不生我的氣。”

走了片刻,她又熬不住,扭過頭來問他。

而他,微仰著頭,無力嘆息。

他現下根本不是在氣她,而是完全在氣自己了。

想著想著,他突然停下步來,而她也隨之停了下來。

“我要是想怎樣,你待如何?”

“什麽?”她沒聽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正想仔細尋思尋思,他忽然伸了雙手掐著她的肩,將之往後一推,把她推按在身後的小巷墻上。

小巷,他們怎麽又拐進那條小巷子。

她後知後覺地想著,忽然有些明白過來他此話的意思了。

那天,在這個巷子裏,他……他親了她。

難道,他又想親自己嗎?

是不是讓他親了後,他就不生自己的氣了?

那一刻,趙清允覺得自己的思緒有些亂。

她是秦子讓的妻,是他的長嫂,她怎可以讓他親呢。

可是,身體裏似乎有另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告訴自己,她是願意的,她想接受他的這分溫柔,裏頭像是包含了滿滿的情意,就像,自己是他深愛之人一般。

其實她曉得,他未必是真得喜歡自己,才來親得她。

第一次親她,乃是形勢所逼,第二次親她,其實完全出自於他的逗弄之心,她,都是曉得的。

作者:可憐的小清允,終於在一次次的被調戲之下,準備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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