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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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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按照二人以前的關系,若遇到現在這樣的情況,站出來與白家穆杳交涉的定然是辰前。可現在不一樣了。

牽著辰前的手溫軟,且比自己的大了一圈,剛剛好能包裹住他。

幾人走過了石門,正沿著傾斜向地底的石梯行走。他與弟子走在前面,白穆杳二人綴在後面。這還是辰前第一次進入客來地下。之前弟子與白穆杳說,在坐下談之前先帶他看一下“貨物。”這般言辭顯然輕易就激怒了白穆杳,況且對方實力不弱。辰前不明白弟子這麽做的目的,但無條件的選擇信賴。

他懶得很,並且並不畏懼未知。好像只要是和弟子一起去走的路,就都不難捱。

地下很幹凈,只有些潮濕。幾人停在最後那間石室外,穆杳偏頭叮嚀師尊,“別害怕,弟子做的有些過分,請師尊有個心理準備。”

中間隔著穆杳,辰前看不到那邊白穆杳的神情,不過那氣息確實顫了顫。“無事。”辰前無所謂的答道,他對十川實在憐憫不起來。

弟子揮手,石門轟然沒入地下,露出沒有燈火的石室。黑暗並不影響幾人視物。

微弱的喘息聲昭示著屋裏人狀態的差勁。眼前青影一閃,白家穆杳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沖進門裏。下一刻沖入的是那個紅衣女人。

辰前跟著弟子的步調入內,青年打了個響指,室內燈火亮了。辰前知道,燭心是由內力點燃的,他為弟子的幼稚感到好笑。

擡眼向這風格恐怖的監牢四處看去,墻壁地面都繪著鬼怪樣的圖畫,除了角落處的石床外,空無一物。而向石床處看去,白穆杳壓抑不住憤恨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栗。

這個態度始終溫和良善的青年終於遮蓋不住本性了。對此辰前並不意外。如果隋陰處諸般事情的發生並無其別變數,白穆杳早年的經歷和辰前是完全相同的,他怎麽可能會如面上那樣良善?

那人正抱著懷裏的人不住安撫,十川衣物齊整、周身沒有血跡,只臉色格外的蒼白。

辰前鬧不清楚弟子是怎麽“摧殘”十川的,也不太在意。

“現在,還要談嗎?”穆杳無所謂的曼聲。

“談。”聽得出,白穆杳咬牙從齒縫裏漏出了這個字,強壓了很久才沒有襲向阿杳。

這人對十川的情意表現的相當明白了,沒來由的,辰前有些感慨。

客棧後院的僻靜茶室處。

“放人可以,條件很簡單。首先現在他身上有我下的蠱,並且這個蠱我不會解開,你們也別想解開,不在乎他的性命就盡管去試。其次,你們得保證,定不能再傷害阿前一點,否則會發生些什麽,我也不知道。”

聽到一旁阿杳這麽說,辰前覺得窩心的同時也很驚訝,什麽時候穆杳會下蠱了,這蠱會反噬下蠱者嗎?

對面的白穆杳在弟子說出第一點時表情就已經變了,等穆杳說完,他冷笑,“你就不怕我直接動手嗎?況且。”青年頓了頓,視線移到辰前身上。

“你師尊不知道你餘毒未解的事吧。”

這人是什麽意思?辰前態度終於端正了,他貓眼瞇起,視線帶著審慎。“吾沒有騙你的必要。”白穆杳知曉辰前在懷疑,怒氣過後反而沈穩了些,他淡定繼續拋出砝碼。“你可以看看你弟子的手臂。”

辰前擡頭看穆杳,以視線詢問可不可以這麽做。

弟子遲疑的樣子坐實了白穆杳說的話。

對弟子身體的擔心高於一切,辰前在弟子遲疑時執著他的手將廣袖撩了開。入眼就是面積不小的青色鱗片。

盤踞在手臂上,遮蓋了所有皮膚。

辰前瞳孔緊縮,“洛陽外那次遺留的毒嗎?”他疏忽了,竟然沒有想到,既然十川會冒險下一次毒,又怎麽會用輕易就能解開的那些俗類?

“嗯。”穆杳顯然也料到這件事終究遮瞞不住,索性承認了。

辰前還想再問為何不找曲棕解毒,對面圈椅上的白穆杳出聲了,“現在,能好好談條件了嗎?”

“呵,怎麽談,說來聽聽?”穆杳漫不經心,似乎絲毫沒將身上餘毒放在心上。

“餘毒我能解,我要十川,且那蠱必須除去。”

“我不在乎毒。”弟子的意思很明確,白穆杳開得砝碼要挾不了他。辰前再忍不住,出聲詢問,“師父看過餘毒情況了嗎?”

見穆杳避開他的視線,辰前冷然,“要說實話。”

“看過了。”弟子抿唇,“不礙事的,過些日子就會好。”

“你確定嗎?”白穆杳胸有成竹,“這點不用瞞你們,毒來自東海,但中州東海的龍於人類關系極差,想來不會答應你們的請求。況且只來去所需的時間,就足夠你徹底化形。”

“這藥是用來催發血脈的?”辰前覷向白穆杳,聲音透著寒意。

“對。”

“那又如何?蠱我不會除去,不然你們怎麽保證不會再犯?”穆杳依舊滿不在乎。他慢條斯理理下師尊撩起的袖子,拉住辰前冰涼的手安撫的摩挲。

“我實力比你高一層。”

“呵。”穆杳依舊不在乎威脅。心知弟子是在為他的安慰尋求保證,辰前還是忍不住不讚同看著他。

“若阿杳身上餘毒不解,我們依舊不會放人。”辰前看向白穆杳,“現在是你來求我們。”

“那條件再定吧。你可以再想想,過些天你再見到他時,他會不會比現在狀態更差,我不敢確定。”穆杳拋出最後的威脅,不顧辰前不願帶人離開茶室。

白穆杳冷著臉看著二人背影,在掀起的簾子垂下那刻無力垮下肩膀。他沒得選。

這裏的情況辰前並不知道,他被弟子強硬的帶去休息了。

“太晚了,阿前先去睡吧。我處理了那邊事情就過來。”穆杳送辰前去到客來頂層,在房間門口這麽說道。

辰前探手就要去解弟子衣裳,他想看看,獸化到底到了什麽程度。“師尊別這樣。”他沒有理會弟子只是意思意思的推拒,手上動作不停。“阿前不怕我吻你嗎?”

“不。讓師尊看看到哪個地步了。”最後扒開內衫領子,入目是穆杳爬滿鱗片的鎖骨。

辰前無力的停下了手中動作,“什麽時候這麽嚴重的?”

“就是這幾天。”

“這毒,這毒不能耽誤。”還待說些什麽,唇就被噙住了。弟子吮吸的很厲害,時而拿牙齒嚙咬。手被禁錮了,嘭的一聲,弟子護著他後腦將他推到了客棧木墻上。

被進犯的感覺那麽明顯,他像風裏飄搖的一葉梭舟,無依無靠,又明顯被包容著。

讓辰前無法再思考。

最後被松開時,晶亮的液體又掛在了他唇角。辰前氣喘籲籲,緩了半天才緩過勁來。“好了好了,看師尊臉紅成這樣,弟子回來就滿足你。”穆杳說著,趁辰前緩不過勁來,沖他挑眉笑著,轉身離去。

“放心,弟子不會有事的。”

辰前氣惱的聽著阿杳輕薄的話語,出不了聲音反駁。

見弟子主意已定,辰前無奈走回客房。

弟子不久就回來,言說已經和白穆杳談攏了,也已經用過解藥,解藥有兩種,需分次服用。等十川安全送走,第二部 分的解藥就會到他們手上。又說白家眾人出了點爭執,有人不服管教。見弟子很是疲憊的樣子,辰前勸他先休息。

第二日,等二人穿戴好了出門,蕪兒已站在門口等很久了。

三日之期已到,他是來告知舅舅他的選擇的。

“蕪兒確定要我們這麽做了嗎?”

客房外間,因弟子先去處理事物,此時這裏只辰前、趙蕪兒兩人。

他看向圓桌對面的少年,那人正緊捏手中茶盞,掙紮的思量。

方才蕪兒說,可不可以請舅舅封了攝政王內力後將之押解去南方蠻夷之地。不論傀儡帝王究竟被架空成了什麽模樣,於公於私,辰前都不會拒絕蕪兒的要求。

況且這法子未嘗不是最合適的解決之道。

“舅舅知道額了,就這麽做吧。”看到蕪兒兩邊遲疑後還是艱難點頭,辰前應允。“蕪兒去休息吧,你身上的蠱才解,需要好好休息和調養。”

少年點頭,起身離開。

他背影略微有些落寞寂寥。

深宮幽苦,當年陶灼的經歷無不證實了這點,想來蕪兒這麽些年始終是無依無靠的吧。

雖然白莽禁錮了他,但也是他變相的依靠。

想到這裏,辰前也不知道蕪兒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了。

穆杳午時之前趕回,細細講了解除餘毒的細節以讓師尊安心後,無意間提到了白家反抗的眾人。這些人無一不是十川的擁護者,就像二人原來想的那樣,十川做這麽多事情都是為了讓半身代替中州眾人存在,最不濟,他也想解開□□之間的聯系。

而這些反抗的人,不論理由再冠冕堂皇,也都是為了這一個目的。

聽聞這件事,辰前不由沈思。隋陰眾人的想法很好理解,他們不甘心成為別人的影子,一輩子都被他人影響著過活。

“能壓下嗎?”

“已經壓下了。”

辰前點頭,弟子的話讓他安心了些。但壓制似乎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要解開所有人的聯系嗎?解開聯系又怎麽可能如此輕巧的事?

“對了,蕪兒已經給出他的選擇。”辰前將蕪兒的話覆述了一邊,弟子對這般安排也沒有異議。“永久封了內力的法門弟子還真的知道一個。”

“那阿杳找個時間,安排人將白莽押解了吧。”

“就明天吧。今天弟子要去跟白穆杳交接十川,相信不會有幺蛾子的,師尊就不用去了。”

“辛苦了。”阿杳這些天實在勞心勞力了。

“弟子很樂意。”

下午與白家的交接沒有出現問題,弟子也將拿到的另一部分解藥拿給辰前確認安全過了。

時間漸漸消失,被折磨的氣息奄奄的白莽馬上就要迎接他的未知未來。

第二日下午,誰也沒想到,蕪兒也等在了石洞外。

安排好的押解辰前二人都沒到現場,按照卷容的描述,白莽在見到蕪兒後就突然暴起,裹挾了人然後離開。

與此同時有數量眾多的接應者從院外闖入客來,護著白莽離去。他們的人已經去追了,但看樣子,追上的可能性不大。對方人數眾多,還都是乾寧的士兵。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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