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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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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一路上場景變換,辰前知道,這不是去上次那個地牢的路。押解著他的勁裝男子動作並不客氣,步伐緊跟著前面的十川。

饒是心有準備,見到那建築時辰前還是楞了楞。

看位置這是白家主院,是十川住的地方。

辰前心裏打鼓,對方定然是已經有了近期就解開二人間聯系的把握,才會這麽急切的將他束縛在主院。這一切的發生和鴛兒根本沒有關系。

虧了方才他被人強行帶離時,姑娘泫然欲泣以為自己做了大錯事。

廂房幹凈整潔,與之前待的院子相比,他的待遇上升了不知多少,不同的是,這次他身周大穴都被封了,再調動不了內力。而床邊木柱上套著的鐵鏈最終被用在了他的身上。

拘禁。

“很快,你我就都自由了。”十川張揚著眉眼說完這句總結陳詞,就頭也不回的離開。

如果說以前辰前還曾思量過四年過後十川突然性情大變,非解開聯系不可的原因的話,現在的他不會再疑惑了。四年前白家陶灼受牽連死去這事,確實能將人刺激的性情大變。

而十川現在這麽篤定,那至少有一個曲棕到了他的手上,按時間距離來算,最有可能是白家曲棕。

手上觸感冰冷,鐐銬鎖著右手,且內力被封,此時的辰前連浣花綾都指揮不得。

辰前從浣花綾內側摸出了個小小布袋,拿右手攥著,辰前沒有妄動。被禁錮的內力試探著流動,必要的後路還是要給自己留的。

盤坐在床上閉目養神,時間流逝的極快,但辰前沒有急切。

反正急切也沒有用不是嗎。

因著聯系的關系,十川耐那些勁裝人不得,故而阿杳的人幾乎稱得上是來去自如。反正彼此都清楚,只要辰前自願留在這裏,穆杳的人絲毫沒辦法阻止。

但自投羅網不代表要自尋死路。也不知斂容她們何時能找到白姜穎的蹤跡。

其實更深層次的因果是辰前想不到的。若不是穆杳勢力強勁甚至在一些地方桎梏著白家的勢力,他也做不到在白家裏將辰前保護起來。

內力的禁錮在松懈,辰前內力像水,最是適合鉆研柔韌。但他沒有沖破禁錮。

任何事情的謀劃,時機的把握都是最重要的。

他現在如此嚴陣以待,是明顯察覺到威脅的應激反應。

屋內無人踏及,直到三日後。

辰前已經枯坐了三日,能感覺得到,大約是清晨的時候,被鐵鏈帶上的門栓傳來窸窣叮當的擺動聲。

屋外有人要進來。

辰前立時警戒起來,他睜開閉闔許久的貓樣眼眸,眼底有寒光閃過。他準備著,迎接未知。

“哎,哎,哎,別動我,我會走。”有熟悉的聲音傳來,來人不耐煩的拒絕著推搡他的勁裝男子,是曲棕。

辰前不動聲色斂下周身不顯眼的鋒芒。“師父。”他不清楚這人是誰,在試探。

“哎呦我的好前前。”

辰前惡寒,曲棕絕對喊不出這樣的名字。他心下清楚這人身份不對,面上卻不顯現。

“師父過來坐。”

勁裝男子見曲棕不再反抗,後退同時關上了門。

辰前在門關上前窺看外面環境,只見院落中防衛的人並不比在那小院裏時少。

白家曲棕走了過來,大刺刺坐在床上,覷著眼看辰前被禁錮的手腕。

“都紅了啊,你到這裏多久了?”

“三天。”

“你知道十川的目的嗎?就不逃的嗎?”

辰前默然,隔墻有耳,也不知這白家的曲棕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好在曲棕自知失言,拿手捂著自己的嘴,安靜了許久才再次開口,這次那囂張氣焰已經弱了不少。“放心吧,不疼的,我手法很嫻熟的。”

他指的應該是解開聯系時的事宜,“……無妨。”

二人相對無言,白家曲棕還想寒暄,辰前已經自顧自閉上了眼。門外有人,還是慎言的好。

十川不久後到來,令曲棕為辰前檢查身體。辰前看得出,二人之間定然已達成了某約定,甚至十川已經清楚了解開聯系的具體步驟。

不是很常規的檢查,白家曲棕查看了他周身筋脈情況,甚至專註的研究了他丹田位置與具體情況。

辰前人形的丹田位置,同時也是妖丹所在處。

這不正常。以他這麽多年學醫的經驗,這前奏指向的事情定然和內力有關。興許這聯系與內力有關?

又或許,這就是萊無之毒解開的前奏?辰前不置可否。

他任由曲棕做著檢查,時刻留意著他細微的動作。十川就在一旁看著,他們不能妄動妄言。

兩盞茶時間的檢查後,曲棕被侍衛帶著,與十川一同離開。

衣袍華麗的男人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木門關上,門栓歸位,辰前斂著眉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床邊幾上有花瓶,其內插著枯敗的花枝和不知放置了多久的水。辰前右手拿出左腕浣花綾內側掖著的布袋,拉開繩束的口子,將之放在花瓶邊。

微微傾斜,銀□□末徐徐落下,掉落在枯敗的枝幹上、渾水中。

花枝沒什麽變化。

辰前看著,無動於衷。

第二日曲棕又被十川帶著過來,辰前依舊任由他做著全身檢查,不反抗,也談不上服從。

辰前最擔心的事沒有到來,幸好十川還沒變態到那個地步,沒有令曲棕檢查胎記樣印記的所在。

探查四肢經脈時不可避免觸碰到辰前左手手心,閉目養神的他知曉十川並未關註這邊,動作十分迅速的將小小布袋塞在了曲棕手中。

那人楞了下,就上道的快速接過。

又是兩盞茶的時間,二人再次準備離開。十川卻在木門將要關閉時開了口,“我的胎記位置會動,如果沒看錯,昨天你的胎記在脖頸處,今夜不妨自己找找它在何處。”

辰前左手內力已然快速又小幅度的聚起,聽到十川說的是這事,他怔了下才點頭。“嗯。”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一直擔心的沒到來。如此倒是極好了。

鐵門栓叮鈴插回原位,腳步聲漸漸走遠。辰前又恢覆了盤腿而坐的姿勢,他瞟了眼案幾上花瓶中的花枝,又看了眼床邊那半片枯去的葉子。

只有半片,斷口整齊。

左手擡起,一陣風拂去,葉子被吹到床底下。

辰前重新闔上貓眼,等待夜晚的到來。

夜色能遮擋一切羞愧,讓辰前能坦然赤著身查探周身情況。

月色清輝,勉強將房間照亮。胎記果然不在那處了。辰前心裏有了準備,但還是無措了瞬。不知道這次它會在哪裏。

腳踝上嗎?小腿上?大腿?後背?

在胸膛上。

辰前將散開衣袍攏起,繼續著打坐的姿勢。

一切如何,看明天了。

還是那個時間,十川二人如約而至。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總之辰前察覺到這兩人之間的關系又有所不同。十川的不悅表現的十分明顯,他的怒氣已經掩飾不住。

辰前不解,佯裝沒有看到以求保全自身。

但是沒有逃過。

“當初可是你說的,曲棕有實力解開聯系?”十川質問。

見躲不開,辰前毫無畏懼直視男人,語調沈穩,“我說的是,若世間有人能解開,則必是曲棕無疑。”

“呵。好一個牙尖嘴利。”

辰前無言,他才最不是牙尖嘴利的人,但就任由他說吧,反正他不會因此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十川見辰前一副油鹽不進、無所畏懼的模樣,招手示意曲棕繼續動作,自己則佇立在窗前看著外面。

曲棕手法利落,很快就又檢查到了左手手腕處。辰前見白家曲棕遲疑的視線看過來,微搖了搖頭。

十川正怒火中燒,怕時機不對。

曲棕沒有妄動。

“對了,它現在在哪裏?”

“什麽?”

“印記。”

“在…在胸膛。”辰前說了實話,他知道說假話只會帶來無謂的羞辱。他還不想再次暴露身體於人前。

“嗯。”十川沒再說話。這讓辰前愈發肯定了問題的存在。照常理來說,三次檢查作為準備是比較常規的做法。看現在的情況,一定有什麽阻擋了十川的腳步。

是曲棕想到的拖延的辦法嗎?會是什麽?

無論什麽都好,讓他有充足的時間準備逃離。現在無論是內力禁制還是鐵鏈禁錮都還打不開。

他需要時間。

二人再次離開,辰前不動聲色的拿衣袍掩蓋住了曲棕丟在床上的布袋。他方才驚出了一背的冷汗,曲棕太大膽了,盡然敢在十川眼皮子底下直接留下東西。

等腳步聲遠離,辰前這才用左手抄起身邊的布袋。

正面是他前天拿內力用枯枝沫寫下的小字,蠅頭小楷。墨綠灰黃。

他告知曲棕他已經知道他是白家的人了,並詢問了他與曲棕的淵源,之前做的檢查是不是為解萊無毒做的準備,被關在哪裏,能否從十川手下逃離等問題。末了才斟酌的問道,他們與柳行彰是不是舊識。

辰前將布袋翻了個個,內裏果然有白家曲棕寫下的字。

他一一回答了辰前的話語,如師尊所料,兩個曲棕早就認識,檢查是為解毒做的準備。至於是否能逃離,曲棕態度隨意,似乎逃離白家是十分輕易的事。而最後一個問題,則回答的是,去問他吧,他會告訴你的。

這個他想必就是辰前的師父了。

在布袋不起眼的地方,有一行更小的字——

這是用來裝腐石粉末的布袋吧。

白家曲棕說的沒錯。

花瓶裏花枝下半截已經焦黑一片,不過少有人會註意到這點變化。辰前擡起右手,鐵鏈又是叮當作響。這些天他已習慣了這聲音,也習慣了為了避免聲音產生只小幅度移動右手。

有內力湧出,裹挾著細微的水流薄薄覆蓋在鐵鏈與鐵環銜接處,直到水徹底幹涸。

銜接處有紅色鐵銹蔓延。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我抽空把都上傳了然後就要繼續覆習啦,後面番外被和諧的字可能不會改了,麽麽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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