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上帝之眼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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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聞寧又一次站在了教堂的鐘塔上,他知道自己精神力不夠用,但是池拓的精神力也岌岌可危。如果他再不快點,可能就抓不回這個人了。

他再次不顧一切跑向了池拓。

這次他抱著池拓,沒再急著說話。光箭的疼適時傳來,那種疼不是物理上的疼。冉聞寧覺得這種疼更像心理上的痛苦,上次他直接被它疼迷失了。

他抱著池拓。隊長這時已經很木然了,像一個人偶站在冉聞寧面前。

“你能感覺到我的意識嗎?”

池拓沒有回覆。

“我就在這裏,你看一下我。”

池拓還是沒有理會。

光箭的痛苦在分散冉聞寧的註意力,讓他無法集中意識說話。池拓明明是你的使徒,他都快要不行了,你怎麽還在給我拖後腿。這種時候,冉聞寧的抱怨是很無力的。

冉聞寧再一次抓住光箭,他想起“靈視”是能夠對話的。這種時候,冉聞寧已經病急亂投醫了,他對著那束光說:“你能不能幫幫我?”

這束光還在劈啪作響。

一點用都沒有!冉聞寧暗罵一聲。

這根光箭突然蹦了個火星掉到冉聞寧面前。靠!不幫忙還攻擊我!

然而那個火星在落到冉聞寧眼前的時候,像是沒了重力影響,緩緩地飄了一下。然後冉聞寧詫異地看到那點火星變成了一只小小的,他在廣場那裏看到過的蝴蝶。

它抖動著光翼,在冉聞寧眼前飛了會兒。

冉聞寧在那一瞬間,腦海裏好像也飛過了什麽,一絲絲亮光在他的意識世界劃過。那絲亮光好像是在找什麽,然後打開了一些東西。

他幾乎是本能地松開了池拓,用雙手將池拓的臉對著自己。

池拓的黑瞳看著冉聞寧的眼睛。

冉聞寧這時的精神力又不行了……他又害怕又急,他像是一個試圖張開雙臂阻止海嘯的人。他看著池拓還沒說話,卻直接哭了出來。

“對不起……”

冉聞寧哭著不停重覆這三個字,他的精神力已經不允許他保持什麽五感了,他只是不斷重覆意識在此時的自責。他後來都記不清自己是怎麽把池拓拉回來的。

……

“別哭了……”池拓感覺全身都濕了,特別是胸前。冉聞寧哭得太帶勁,好像什麽鼻涕眼淚都抹在他的衣服上。

姐姐的事對池拓打擊很大,但是冉聞寧又一直不停在把他拉回來。池拓的夢境那時候已經感受到自己的使徒出事了。他很有可能會被自己的夢境拋棄,在“上帝之眼”這個異鄉的夢境成為迷失的一員。

但是他的夢境,把他送回來了,他聽到了冉聞寧的聲音。池拓在那時候,不清楚是自己的意識出了問題,還是他真的看到了一些畫面。

他見到一個巨大的銀質鳥籠懸掛在黑暗中,僅僅只有一束豎光投在地面上。池澈坐在籠子裏面的秋千上看著他,但是她那雙眼睛不同於現實中的她,顏色是翡翠色的,還帶著些暖黃。

這個池澈似乎只是帶了她的容顏,其餘一切都顯得格外陌生。她更像一位不屬於人界的精靈,幾只光蝶在她的發絲末尾飛舞,黑色的紗裙後擺一直鋪到地面上。

“重生吧。”

她張口說了什麽,但是池拓沒聽清,就在“上帝之眼”清醒過來了。

池拓擡頭看到教堂上面的陰天已經破開了一處晴天,雲層都被擠到了外圈。那處圓形的藍天不大,卻剛好在池拓他們的上空。而且這處藍天居然在下雨,一場毛毛雨。

池拓那把弓上的光箭因為這點雨,逐漸平息下來。他把手摸上冉聞寧的頭,隊員的精神力好像意外的很高。

冉聞寧一個激靈,唰地擡頭看向池拓。池拓的鼻子直接被冉聞寧撞了個整。

“池拓!”

“你別迷失啊,我求你了。”

“你要迷失我也得迷失,我最後一次護身符都給你用了。”

池拓捂著鼻子說:“我聽到了……”他沒了姐姐,但是還有隊員要管,的確不能迷失。而且冉聞寧為了他,既用了護身符,又用了能力。而且那個畫面很奇怪,池拓並不能分清究竟是特殊夢境還是自己的幻覺,那時候靈視的數據並沒有帶入。

項景中說的沒錯,冉聞寧真的是一個開掛型人才。

“你怎麽突然間又沒事了,你是不是在玩我?”冉聞寧傷心完看池拓沒事的樣子,就覺得來氣。隊長怎麽轉瞬間又正常了?

池拓嘆了口氣,說:“我在這站了很久才回神,你和我都經歷了一段時間。”

冉聞寧這時才後知後覺發現夢境在下雨,他伸手接了些雨,對池拓說:“這是你的能力?”

“不,是你的。”池拓看冉聞寧傷得挺嚴重,估計是被自己能力弄的,就幹脆抱起他跳下鐘塔,把他放在了平地上。

冉聞寧對著自己的精神力楞了半天,這個數值是怎麽回事?他看到自己的數值現在是8032,並且還在飛快地掉落,沒多久就回到了563,並且穩定在那裏。

“這難道是迪安娜的能力?”他問向池拓。

不過池拓搖了搖頭說:“不清楚。”

“我們把林一和金橙找一下,離開這個夢境,我醒來有些事情要處理。”池拓在說完那句話之後,表情很嚴肅。冉聞寧從來沒見他那麽認真的樣子。

叮。刀刃落地的清脆聲響起。

池拓猛地看向遠處。

修女將鐮刀砍在了教堂最頂端的黑色十字架上,自己又踩在了鐮刀的柄端上。它用那雙藍色的眼睛註視著池拓他們,長裙隨風飄動。

池拓看著它,知道這個夢境已經夠給他們放水了。他無法理解“靈視”為何要做到這種地步,是因為它的本質是註視麽。

還是因為它這樣做,自己就能給“靈視”反饋更多它想要的東西?

不過現在重點並不是夢境了。池拓將冉聞寧抱起,“我們離開這裏,別管它了。”隊長直接從外墻飛躍下去,踩著屋頂和其它建築構件跳了下去。

媽呀,真刺激。冉聞寧抓緊池拓,感覺自己在坐人形過山車。

廣場外原本只有一條連著深淵的道路,但是這次道路卻沒有斷掉,它延伸出去,沒入了一片迷霧當中。池拓抱著自己的隊員,頭也不回地跑進了那片迷霧當中。

“我註視著。”

修女也消失在了教堂頂端。

他們四個人幾乎是同時回到了最開始那座小小的修道院。

林一抱著金橙,池拓抱著冉聞寧。金橙像是睡著了,於是三個男人在屋子裏面面相覷,場面有點奇怪。

林一將視線放在冉聞寧身上許久。他在金橙那個夢境裏感到冉聞寧的意識被其它事物觸碰了,而且它的界位高得離譜,直接破了一些迪安娜的限制。

“冉聞寧,你和夢境打了嗎?”林一將金橙輕輕放在長椅上,終究沒有發問一些事情。

“我這滿身是血的,看著像是夢境傷的麽?”冉聞寧坐在椅子上抱怨。

池拓聽了有點尷尬。不過冉聞寧很快又說:“和池拓也沒關系,他就站在那,我自個撞上去的。”

“你能回來,這傷的真是值了。”冉聞寧對著池拓笑了起來,像是感覺不到身上的痛。

是啊,幸好我回來了,不然就看不到你們了。池拓緩下了嚴肅的表情,在這個夢境裏難得露出了一點暖意。他輕輕拍了一下冉聞寧腦袋,道了一聲:“謝謝。”

林一看大家都安全回到修道院了,便說:“我們醒來吧,這次需要出去交流一下情報。”

眾人點頭。池拓負責把金橙帶醒,林一自己醒來,冉聞寧則開外掛去“月光下的迪安娜”再醒來。

這次“上帝之眼”的任務,大家入夢格外久,是接近三天的入眠時間。冉聞寧中途迷失了一次,但是沒醒又繼續深入夢境,其他人則都有驚無險。

冉聞寧在這次醒來還知道了一個好消息:江雪濤也醒來了。但是他實在是太累,就沒有第一時間去看濤哥。

……

這次去池澈的病房,池拓內心覆雜而又不忍。他恨死那個在夢境裏對姐姐出手的男人,同時又對姐姐身體裏的意識團感到悲傷。

他們明明都有一絲希望可以醒來的。

池拓默默等到十一點。池澈又睜開了眼睛看著天花板。

“你們怎麽突然就做了這樣的決定?”負責治療池澈的醫生想攔住池拓和項景中,“她還有生命體征,你們為什麽不再努力一把?”

池拓搖了搖頭,對醫生說:“沒有必要了。”

“你們怎麽可以隨便決定一個人的生死?”醫生氣急了,“你不是她弟弟嗎?”

池拓疲憊地看了眼醫生,“不是我做決定,一開始就是定局了。”

項景中點了一下自己的拐杖,對醫生說:“我下的命令,你執行。”

醫生礙於項景中的權限,只能壓著口悶氣,上前結束了那個女孩的生命。他做完一切,帶著些恨意和不解,瞪了項景中和池拓一眼,然後速速離開了病房,不打算和這兩個無情的開拓者再說一句話。

“我以為你是不會答應這種事的。”項景中用那雙桃花眼看著池澈的臉。

她再也沒了呼吸,沒了心跳,沒了痛苦。

“她看著我。”池拓將視線從池澈轉到項景中臉上,“也正在看著你。”

項景中和池拓在病房對視了起來。最終,那個桃花眼的男人嘆了口氣說:“你能接受一些事情,說明你要走的更遠了。”

“你早知道了。”池拓盯著項景中,“夢境和現實之間一直有著聯系,而且這種聯系對所有人來說都很不妙。”

項景中沒笑,但是他天生嘴角帶點笑意,他微微垂下眼睛,對池拓說:“畢竟我是上過座席的人,有些事是知道的。”

池拓閉了一下眼睛,再次睜眼後,冷聲對項景中說:“還有那個人。我們多少都能猜出來是誰。”

“他罪名已經夠多了,也不差池澈這一件了。”項景中回覆。

池拓用帶著冰意的聲音,一字一頓念出了那個名字:“邵問銘。”

當初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周之昂的徒弟。如果未來能有一天再遇到他,池拓一定會解決掉那個人——曾經的四隊隊長,也是那個時代最年輕的使徒級開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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