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籬也跟了下來，走到人面前負手站著。

“對，我不許你難過，不許你如此傷害自己。你在師父面前裝作一副什麽都無所謂的輕松樣，你在我們面前就一副失魂落魄，算什麽!你以為我不會擔心，還是認為我沈籬的心也是石頭做的？！”

冷月起初看著沈籬一副要教訓人的模樣就想逃，說著說著，倒被著人的真誠打動了。“大師兄……”

“別叫我大師兄！”沈籬真是動了火氣的對人怒吼一句。“我知道你難過，以後只要有我在，就不會再讓你傷心難過。一開始，師父把你帶回淩煙我就把你當做自己弟弟，後來發現你是女兒身，我更是又把你當做親妹妹來疼。即便你不愛惜你自己，也要想想我們會不會因為你而難過。”

冷月也頂風迎上，以前的事，我自己一人難過還不行，非得大老遠趕到後山來罵嗎！擡手發力，擊中楓樹上還掛著得酒瓶。“你別跟我提什麽難過，我現在一點都不難過！逍遙自在得很呢。”

沈籬聽著旁邊一陣劇烈得響聲，頭一動不動，一巴掌揮向冷月。“你鬧夠沒有！冷月，我今天就告訴你，別以為雲曄走了，就沒人管你、護你。從今天開始，別讓我看見你喝酒，也別讓我看見你再自甘墮落，否則我會用我的辦法讓你清醒。”

“大師兄你……”冷月被這一巴掌直接打懵了，捂著臉委屈的看人。今天這大師兄是不是瘋了，往日最是無世無爭、不管江湖世事，今天這一巴掌全不似那溫文儒雅的人。

“大師兄莫不是隨了小九也喝醉了。”冷月放下手，心裏雖是已經不氣人，但嘴上依舊不肯服輸。

這時的沈籬像是知道冷月在想些什麽，突然露出淡淡的笑意，冷月就痛苦的單膝點地的蹲了下來。

“叫哥。”沈籬向裏挽了袖子，負手背對著人，淡定的說出兩個字。

冷月仰起頭看人，咬唇憋著一言不出。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撐著地，大汗直冒。

沈籬眼神微微往後看了一眼，語出冰冷。“怎麽？沒聽懂？”

一分鐘……

直到沈籬問出這一句話，剛好一分鐘過去。冷月看人的眼神雖然滿是不服氣，可心裏到底是敗下陣來。顫抖著的身子已經半跪著坐在地上，大口揣著粗氣。倔強終究是抵不過那永無止境的痛。

“哥……”

沈籬沒有出聲回應，朝著人揮了揮衣袖，地上的人瞬間就松了一口氣。

“你要是不怕，繼續喝。”

沈籬說完，騰空就消失在淩煙後山之中。

坐在地上的冷月一陣後怕，擦了額上一層細密的汗珠。看著遠處的景色，一陣陣微風吹來，涼意漸起。

“這是不是在做夢，想要的得不到，想挽留的都已不見。”冷月沖著那一片青山綠水“呵呵”一笑。“哥哥？這一切，我還敢去相信嗎？”

遠處，那一片霧氣繚繞的地方，一個熟悉的面孔浮現了出來。

“別放棄對喜愛的追求，月兒要相信，總會有人是真心實意。”

冷月眨著眼，一行清淚流過臉頰。“師父，我只相信你。你說的，月兒都願意去相信。

過去的，都已經正真成為過去。往後，只要雲曄出現的地方，我冷月避之千裏。”

往後的日子，白雲下，楓樹上。冷月醉了，沈籬也陪人一起醉著。醉裏的話，是心裏的話。

冷月紅著臉，咳嗽起來，說出來的話，也帶著絲絲醉意。“哥哥！為什麽所有的人都變了，三師兄叛離，五哥離去，小十二突然追隨五哥，都又不辭而別。難道！這一切都沒有轉圜的餘地嗎？”

“月兒別難過，他們都有一條屬於自己的路要走。”沈籬拿著小壇子，晃晃悠悠的。

“那……那他們也沒必要都丟下我，啊……”冷月拿著手裏的空瓶子，晃了晃，還有！往前一伸，錯過沈籬的壇子碰杯。

沈籬笑了起來，自己雖然頭暈暈的，但還沒醉到冷月那地步。“這就是生存，千萬年來，人都是在不斷的變化中成長，在弱肉強食中活下來。如果你做不到這一點，你就會被周遭淘汰，被世人所遺棄。不要怪他們走得太快，是你不願去接受現實，不想去改變。”

“這麽說，哥哥和師父也會丟下我，去走屬於你們自己的路。”冷月反問。

“不會。守護，是一生一世不變的承諾。”沈籬很肯定的回答。

冷月抿了抿嘴，閉著眼睛動了動身子，讓自己更舒服的躺著。

“不是一生一世也沒有關系。我只希望，哥哥和師父能多陪我走一點，在多走一點。人的一生真的很短暫。希望在我學會成長和孤獨之前，你們倆都別離開我……我怕我會痛……死……”冷月懷裏抱著的空壇子，從手中落了下去，掉進綠草中。

後山中，遠遠地一股酒香飄揚。誰也不記得誰說了什麽，又記得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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