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知道雲曄平常都睡得很晚，這個時辰他估計還在看書。冷月一口氣跑到雲曄院裏，不停叫著。“五哥！五哥！”

雲曄老遠就聽見了人的叫聲，心想這個九兒又是什麽事火燒了屁股不成，每次都如此毛毛躁躁。看起來今日自己又不得安生了。

想到這裏，雲曄端起桌上的涼茶喝起來，打算先給自己壓壓驚。

冷月呢，一口氣沖到屋裏，張口便來。“五哥，原來我是愛你的！”

“噗！”

這一口噴出去，將桌上的東西全灑了個遍，衣服上、手上全是水。

雲曄可顧不上這些事，連忙問人。“九兒，誰教你的這些話？”

冷月看著雲曄的反映甚是奇怪，難道不是嗎？每一個條件都符合啊？

“師父啊。”

雲曄皺眉，放下杯子，擦著身上的水。“胡說！師父怎麽會教你這個！”

大概又是那不靠譜的羽軒瞎做了什麽。

冷月就學著師父的樣子給人重新來了一遍。“師父說了啊，成熟不是恨，是愛，是相信，是原諒。”

成熟不是恨，是愛，是相信，是原諒……

難道，師父是故意讓九兒帶話給自己嗎？

原諒？他是要我放下過去，放下對他們的恨？

是他，拋棄了我娘，又拋棄了我；是他，連讓我娘入宗廟的機會都不肯給，只能做個孤魂，日日常伴赤峰山。父親，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你告訴我，我該是愛你，你還是恨你？”雲曄目光猙獰，喃喃自語。

冷月嚇了一跳,這還是自己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五哥。看著雲曄的表情，顫抖著聲音問。“五哥說什麽？”

雲曄回過神。“啊，沒什麽。”看著書，心裏只覺可惜了。今晚反正也被這丫頭給攪和了，不如……“月兒，你那是愛嗎？你是愛我那“百花生生醉”吧！去，把這書頂上，曬幹了再來找我。”

“曬，曬幹？五哥你開什麽玩笑，太陽都沒有了，我拿月亮曬啊！”冷月只覺得五哥翻臉簡直比翻書還要快，前一秒還談著酒，後一秒就能想起月亮！

雲曄像是玩心大起，繼續打趣道。“哦？是你同我先開我玩笑啊。”

“五哥我錯了。”冷月一臉委屈，我也沒開玩笑啊。

對峙半天，最後認命的冷月只好拿起那濕了的書，去院裏站著。“只盼著天上下雨，把你這破書全給淋濕了才好。”

沒多久，雲曄從房裏出來，手裏拎著一壇酒，坐躺在石階上，賞著漫天繁星。

冷月看著人出來，滿心歡喜。有五哥陪著，那做什麽都無所謂了。可那酒香實在誘人，真恨不得丟了書也去喝上兩口。

“九兒，你說咱們師父喜歡上的，是什麽樣的女子？”雲曄撐著頭，心想師父既有那番言論，也一定是因為經歷過什麽。

“師父喜歡上的，好像是一個大家閨秀，也同他一樣渴望江湖的女子。”冷月從隱寒口中知道的，也就那麽多了。

雖然曾經隱寒交代過她不能對淩煙的人說起，但冷月覺得，五哥對於自己不是外人，是自己最信得過的人。

“呵。”雲曄輕笑一聲。

“咱們這裏的，又有哪一個不是可望江湖，卻又身不由己呢。”

冷月想了想，這話也對。

“嗯！咱們都是因為江湖而來，也渴望江湖中去。”

“是啊，九兒。下山以後，照顧好自己，江湖中，誘惑太多。你要辨清是非真假，守住本心。”雲曄心事重重的看著眼前的人。

夜，太黑了。

如果自己不是那顆，強大到能在黑暗中發出光亮的星星。

總有那麽一天，它就會消失在無盡的夜空中。

再也，

無人看見……

三日之後，一行五人從淩煙離開。

徐歸斂走在最前面，勒緊韁繩後停下馬對眾人說道。“按照計劃，我們先南下前往坎水一域，今晚就在縉麓酒館落腳吧。”

“可是……”

冷月立馬接過話，給唯喏遞過去一個眼色。“好，都聽六師兄的。”

唯喏將馬慢慢靠過來，與冷月並排騎著。小聲問人，“九師兄，我們不是要去皇城嗎？”

冷月也小聲回人。“你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想找死啊。等到了縉麓酒館我們在走。”

唯喏崇拜的看著冷月。“哦哦，還是九師兄聰明。”

跟在唯喏與冷月後面的夏羽軒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這兩人都神神秘秘的。“奇怪，這小九怎麽這麽聽話？難道……”夏羽軒嘴角扯出一個微笑。“小九，你別想逃出我手心。”

傍晚……

徐歸斂等人吃過晚飯，就讓各自早早回到房間休息。

冷月回到屋裏後，就在窗前守著黑夜到來的那一刻。燈火開始點點升起，窗下一條街道，也無過客馬蹄。每家屋前燈籠高掛，遠遠望去，如一條長長烈火。

終於，夜幕來臨，繁星布滿天空。冷月回到床邊，將包袱裏的衣服換上。

“咚咚咚”

冷月趕緊一把將人拖了進來，也顧不上人臉上的驚訝。“你還敲什麽敲，不怕把師兄們吵醒，笨死了。”

“哇。”唯喏只顧盯著人看，連自己是怎麽進的屋都不知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師兄穿女裝，太美了。”

那一席淡藍衣衫，長發一洩而下，眉目如畫，及腰似柳。男兒裝時，英姿不凡，女兒裝時，貌美如畫，之前那幅畫簡直不能與現在相提並論。

“師父、師兄都說我油嘴滑舌，我看還不及諾兒你萬分之一。”冷月掩上房門，將包袱背上肩頭，帶著唯喏從窗戶悠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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