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這一天，正是隱寒第一次偷偷跑出來,行俠仗義的日子。小小少年，無懼危險。剛勝過幾招，那人就見勢逃跑，不甘心的隱寒，拿著劍拼命的追了出去。

“啊。”

隱寒的速度太快，對於突然出現的人，已經來不及收力。被撞到在地的坐在地上，劍已脫手。

隱寒揉揉頭，擡頭瞬間驚訝的看人。“你這人怎麽……回事。”

這世間，怎會有男兒生得如此好看，美得竟不似人間之物。

九尾狐仙眼神淡然，展扇微風。見自己初到人間，便遇事不利，心道不是什麽好兆頭。

上前幾步，將人從地上扶起。

隱寒從地上起來後，就立馬去把掉在地上的劍撿起來。

“按理來說，我倆撞在一起，雖說我歲數小些，不如你。但是，我都倒地了，你也……好歹該被撞得後退幾步吧。你……怎麽紋絲不動的？是我力氣太小了，還是力氣全撞在我自己身上了？”

隱寒也不知今日是怎麽了，說話都有點忐忑。

九尾狐輕輕一笑。“這裏的小孩都像你這般有趣嗎？”

隱寒上下打量，突然仰起劍指著人。“說！你是誰？”

九尾狐將扇子輕輕一揮，隱寒手中的劍比剛才飛得還遠。

“拿這麽危險的東西對著人，是很不禮貌的。”

“你……”

第一次，碰見比祖父還厲害的人。

隱寒氣不成語，又覺得理虧，於是輕言細語。“你那麽厲害，為什麽要幫助壞人？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

是啊，下來的時候，怎的把如此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顏毅。你就叫我顏大哥吧。小家夥你方才說，我幫助壞人，這是為何？”

隱寒大吼。

“餵！誰是小家夥。你最多也不過比我大近十歲而已。”

顏毅執扇輕笑不語。

世間的凡人真是既愚笨又可愛，永遠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而不會去相信自己不相信的事實。

“你笑什麽，別以為你比我力氣大，我就怕你。之前那人是江湖殺手，就為了買賣，你知道他雙手，沾過多少人的血嗎？剛才李府一家，已被他屠殺得，就只剩下一個五六歲的小孩了。就在我快拿住的時候，你卻出來了。你說，你是不是跟他一夥的？”

隱寒瞪著眼睛看人，毫無畏懼。有的，都是心中不平。

“我若跟他一夥，你還能安然的站在此處，同我說那麽久的話？”

顏毅覺得李府固然有冤，但也不能讓這小子，如此冤枉自己。“你，在此等著，不出片刻，我定把那人還你。”

顏毅說完，便負手點地，騰空而去。

這時候的隱寒，看到飄然而去的顏毅，才知道眼前這人的武功，簡直就是深不可測。

“等著就等著，誰怕誰。若是你不回來，論你武功再高強，我隱寒就算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找出來！”

隱寒移步，找回自己的劍，拿在手裏。就近找了一顆大樹，雙手環抱胸前。一腳立地，一□□疊腿上，背靠著樹幹悠閑的等了起來。

從昨晚偷偷越墻出來，到現在也是一晚未眠。

也不知睡意是何時悄然來襲，也不知睡了多久，也許就是在自己剛進入夢想時分，一陣聲響，猛然驚醒。定眼一看後，才放心的把握緊劍的手松開。

“你回來了。”

“這人還你。”

顏毅將人輕輕往前一推，那人便摔倒在地上，不言也不掙紮。

“不過……你預備如何處理？”

“如何處理？自然是殺了他，替李府的人報仇啊。難道我還要將他留著供起來嗎？”隱寒瞪大眼睛看顏毅。

武功高強的人，難道腦子都不會轉彎嗎？這麽簡單的問題還要問？

“你殺了他，世界上，就沒有殺戮了？”

顏毅畢竟是經歷千年修煉成道的仙人，如何看得這般屠殺，心中不免生出憐憫之情。

“那我不殺他，世界就太平了？”隱寒反問。

“強詞奪理。你要殺他，是因為你想救更多無辜的人。而他，也是人，也是生命。你殺與不殺，這世間的殺戮，都不會停止。以殺止殺，是最愚蠢的行為。”

顏毅上前幾步，說的有理有據，語氣那般的如沐春風。

殺人是欲，救人也是欲。

這孩子的善良雖可貴，可為了自己的私欲，隨意奪走他人的命運，是屬萬般不該。今日，沒有我在，也就罷了。可遇見了我，無論如何，就絕對不能再造殺戮。

隱寒氣大，看見顏毅上前，一邊沒好氣的與人繼續爭辯，一邊皺緊眉頭的將劍鞘換到左手，作勢拔劍。

“那照你的意思，李府的幾十條性命，就白白犧牲了？我隱寒是要救人，可他是人嗎？連兩三歲小孩都不肯放過的人，是畜生！真像你說的那麽簡單，那我還抓他幹什麽？那這江湖，還要正義幹什麽？”

江湖？

原來仙友們口中的江湖就是殺人麽？

那江湖，也不過如此嘛。

“天地萬物，都有其法則，你可以讓法去約束。或者，你的本意是救人，而你可以選擇，改變一種方式，讓他不去害人。”

“官字兩個口。朝廷裏，哪個不是官官相護。把這種人交去官府，恐怕還沒等到明天天亮，他就出來了。我才不會傻到把他交給官府。”隱寒白人一眼，這人到底是傻呢，還是同夥呢？

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猶豫半響。“……你說讓他去救人，你是不是在玩笑？讓一個殺人的人，去救人，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嘛。”

“有何不可能。”

顏毅廣袖對著人隨手一揮。“你聽著，如今擺在你面前的，是兩條路。要如何抉擇，全由你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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