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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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的淩煙一角。

青磚砌成的高墻,重重青山綠水圍城一座四四方方的小小城。淩煙谷內,屋舍繁多,習武場寬大。一些小竹屋,還保留著原有的古樸,木梁小橋蜿蜒曲折,小池成群,谷內還有一處,是引得山間那抹天泉之水。

在這裏,四季花草各有不同,有的地方謝了,那邊又綻放了,這邊的黃葉滿地,那邊的綠樹掩映。有的地方讓人心生恐懼,有的讓人滿心歡喜。生人走進這些院子一步,一腳便已踏進死門。你不知道哪裏有毒,哪裏有解藥,你看不清這山莊哪裏是安全,哪裏又是萬丈深淵。是以,在這半月裏,隱寒讓冷月禁足在自己的玲瓏苑裏養傷,哪裏也不許去。

而冷月呢,自從松石村被血洗以後,就一直活在不安裏,總是擔心會被欺騙和拋棄,無處安身,四處流浪。起初,冷月還很安分,也睡得很熟。好像自己有許多年,都沒睡這麽踏實一樣。後來,就想著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當天空剛泛起一片淡淡的白,冷月又被窗外傳來的聲音驚醒,瞬間睜開眼睛,睡意全無。一手撐頭,側著耳仔細聆聽。一句句雄厚響亮的吶喊聲多麽振奮人心,不禁喃喃自語起來。

“又是那些師兄在練武了,前輩到底有多少徒弟?”

嘀咕幾句後的冷月,還是抵不住好奇心的掀開被子,慢慢撐起來蹭到窗前。白嫩的手,搭在綠竹砌成的窗緣上,呆呆的看著遠處。朦朦朧朧的一片,看不清那裏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半月了,什麽都不讓我知道,既然我都醒了,反正也無事可做……出去一下下,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於是,冷月轉身便興致勃勃的移步到了門後,擡手將門向身側兩邊拉開,跨過門檻,走了出去。

那雄渾的氣勢依舊響亮著,聽得人是內心澎湃。冷月兩個黑黑的眼珠四處張望著,一邊腳步不停的趕向那邊,一邊又仔細的辯著聲源。

“這裏,到底是有多大啊?怎麽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都有?”冷月一腳踢掉前面礙眼的小石頭。

穿過膝蓋高的小樹叢,步過彎曲的長長走廊,還有一池清澈的紫蓮小塘,就這樣走著走著,冷月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走了多久,看見了多少,曾經沒有見過的東西。

就在冷月穿過一排高大的樹木後,眼前的景色讓人心中一亮。趕緊閃到一顆大樹後藏著,露出一個左晃右看的頭。

曠闊的大場地,中間凸起一個四四方方的大高臺。臺上有兩個年紀稍長一點,穿著素色長衫的人正揮著手裏的長劍。一會兒直指蒼穹,一會兒向地而問。轉身,劍氣如虹,輕起,如踏風行雲。高臺之下,還有五人赤身露臂,出拳伸掌神采各異。每一個人馬步如石,堅穩不動,千秋盡有!

“哇……原來這淩煙谷裏,個個都是武林高手!哼,難怪不要我出來,原來是怕我偷學武功!這下面幾人是癡迷成魔,上面的可真是出神入化!”

冷月盯著高臺,突然一人吸引住冷月的所有目光。“嗯……要我看,就那個穿青衣服的,火候最佳了!”

“哼。”一聲冷笑從冷月的背後傳來。

“下面是出神入化,上面才是,癡迷成魔。火候最佳的,也並不是穿青衣服的人。”一個身著白色衣服的人,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饒有趣味的糾正著冷月剛才的話。

“啊!”

冷月被身後的人嚇得大叫起來,立馬轉過身去看,一個比自己高半截的人擦身而過。

“不……不好意思。我……”冷月本想要開口解釋點什麽,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要怎麽說了。

原來,就在冷月專心致志的忙於看練武場的同時,竟連身後過來了人都不知道。其實也難怪,以現在毫無修為的冷月來說,想要發現這個白衣人的步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以前,冷月就聽娘講的故事裏說,不管是誰家的練武場,歷來都是禁地,而自己原本也是偷偷過來,今日卻被人家逮著正著不說,還被這樣□□裸的調侃,紅著臉,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就在一句驚呼聲後,所有場上的弟子,齊刷刷的向樹林這邊看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帶著從來沒有見過的生人,慢慢朝這邊走來,所有人停下姿勢,正立收腹,挺胸擡頭。

當白衣男子穿過高臺,來到對面的正臺上時,底下的人也全都向白衣男子抱拳行禮,聲勢震耳。“大師兄好!”

“老二,我有讓你們停下來嗎?”白衣男子一瞥眼,望著站在右手面的淡藍色衣服人,語氣裏透著一絲不悅。

“沒有……是末雲的錯。”秦末雲後退一步,低著頭。

冷月兩眼放光,高興的看著臺上的人,原來這個藍衣高手叫末雲。

白衣男子一句話不說,就淡淡的看著秦末雲。

面對這樣強大的氣場,實在有些讓人抵擋不住。秦末雲咬牙吸了一口涼氣,心道這大師兄若是再往下追究,恐怕自己就要倒黴了。

“都太閑麽?是不是想學學老五了?”白衣男子提高一個音調,繼續不依不饒的責問。

這時的傅衡冷冷的向雲曄看去。

臺下的雲曄心虛,立馬就躲開了傅衡射來的目光。而雲曄這一躲,傅衡立馬便知,定是雲曄趁自己不在谷內的日子,沒人約束,又不肯來練武場了。

雲曄垂著腦袋,心裏一個勁的暗罵臺上的某人。對於他來說,在這裏,誰都不怕,誰對自己都沒有威脅可言,唯獨自己的三哥,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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