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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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屋門前,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夜,就那麽悄然無聲的來到身邊。雨後的夜空卻是如此明亮又透著絲絲涼意。

兩個人濕潤的衣服,還來不及被體溫烤幹,就被人用靈力烤幹了。誰也沒想到,冷月在這破屋裏一睡就是一天一夜。而這個神秘又帥氣的男人,就這樣陪著冷月,整整的坐了一天一夜。

“咳……”

小冷月睜眼的一瞬間,透過破屋頂看到的,就是整個寬廣無垠的天空。偶爾有那麽一兩顆閃亮的星星,還在隱隱若動。冷月心裏突然覺得幸運起來,自己竟然還能看見星星,多好。

大概是睡得太久,冷月想要從地上坐起來,可手還沒來得及撐得起整個身子,就因傷勢過疼,突然失去支點的倒了下去。“嘶……”

聽到旁邊一聲又一聲的不適,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丫頭醒了。男子慢慢呼出一口氣,睜開眼,轉過身體。“你醒了。”

冷月好奇的打量著這個盤腿而坐的男人。不是自己不驚訝身在何處,而是眼前這個人似乎能吸引自己的所有註意力。

這聲音……太熟悉、太好聽了!溫柔,又渾厚。咦?他的旁邊還擺放著一把好看的劍。

男子皺了眉頭,淡淡的看了冷月一眼,一絲不悅從心底升起。提高聲調道。“你究竟醒了沒有。”

回過神後,冷月才發現自己失禮了。之前的記憶雖然斷斷續續,但可以肯定是,那個救了自己的人就是他。“啊?醒了。謝謝您的救命之恩。”

冷月實在是看不透眼前的這個人。他明顯是在生氣,但連生氣都是如此的優雅。

男子滿意的輕點了頭,心道還算機靈。男子起身,拿起自己的隨身佩劍來到冷月的身前站立。

“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會獨自一身是傷的出現在落樺山?”

冷月也不知這會兒是哪裏來的力氣,看到那人近到自己身旁,噔的一下就坐了起來。

這個人的氣場與別人太過不一樣了,遠了想近,近了又生畏的感覺。就這樣,冷月根本沒有勇氣去迎接他的眼神。只得在他的註視下,低垂著個腦袋。而冷月的視線範圍,也就變成了他那雙白色的布鞋。厚實的鞋底,一塵未染的布面,一定不動的衣袍。

冷月心裏分析著:這個人定力太足!所以連衣袍都不曾動一下!

“你在想什麽。”男子似乎看出了冷月的心思。

冷月不好意思的甩了甩頭,估摸著一定是人趁自己昏倒施了法,不然怎麽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厄……我叫冷月,我住在……松石村……”

說著說著,突然那些不好的記憶就湧了上來。語氣也變得哽咽,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說了。

冷月抱著自己,兩眼淚汪汪的,甚是惹人憐愛。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要什麽性命,我只想要回家。回到那個還有爹,有娘的家……為什麽我會獨自一人,為什麽會在那山野草叢,又為何會負傷累累……這些,都該去問那殺死我全村的可惡之人!

然而……這些的這些,就算告訴了面前的這個人,又能怎樣?誰又知道,這,會不會是另一個陷阱?”

男子靜靜的站著,雖然冷月低慫著頭,也看不清那面孔下的表情究竟是什麽樣子。是淚?是愁?可男子似乎很清楚的體會了冷月的痛苦。

他將的動作看在眼裏,近前幾步,擡手揉了揉人頭發,然後在冷月的身旁坐下。

對於那突如其來的安慰,冷月沒有反抗,反而像是找到突破口一般大哭了一場。

“我沒有家了,也沒有爹娘了。村子裏到處都是死人,地上,還有小溪,全都是血。我離開了村子後第一晚,我就怕……我不敢睡覺,也不敢哭。後來……”

男子冰冷的外表下,原以為自己已經足以淡定了,卻還是敵不過那天真無邪的冷月。男子伸出手,那微不可憐的顫抖,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能感覺得到。

男子將冷月一把攬入自己的懷抱。二十年了,這還是第一次,他肯主動的讓人親近。

而冷月小心翼翼又恐懼害怕的躺在懷裏,對於他來說,這個懷抱,是那麽的觸不及防。

男子感覺到懷裏的人,也同自己一樣,在瑟瑟發抖。家裏那幾個小崽子,也算跟了自己那麽多年,可從來也沒有感覺。也許是自己欣慰,是自己同情,也許是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去表達的情感。總之,自己那跳動的小地方,感受著懷裏的人兒,一陣陣顫抖、哭泣和委屈。不舍離去,不忍推開。

“丫頭,別哭了,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回家?!”

這兩個字本身對人就極具誘惑。於心安處,是家;相聚守護,是家。

冷月觸電一般的擡起頭。疑惑?驚喜?感動?眼神裏究竟是哪一種感情占據得更多,此刻已然是分不清了。

男子點頭。“是。你可願意嗎?”

冷月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眼神,是如此堅定。那語氣裏又透著滿滿的關心與期盼。冷月吸了吸流下鼻涕,抹了眼淚,又低下腦袋,弱弱的自語。“可是……我都不知道你是誰……”

“我叫隱寒。”

男子的聲音很是溫柔。

冷月這才知道,原來救自己的前輩叫隱寒……也是他想要給我一個家,想要帶我離開這地獄般的生活。那松石村,早已經沒有一點生氣,與其回去日日夜夜面對恐怖的分離與漆涼的夜晚,還不如四處流浪,天地為家……

“前輩,我……”

隱寒擔心那丫頭倔強,所以幹脆將人的話打斷。“走吧,跟我回家。淩煙谷,會是你喜歡的新家。”

冷月本就沒想過拒絕,聽完人的話,眼淚早就流下來了。這一刻,也許所有的苦難,都抵不過隱寒前輩的一句“丫頭”,所有的委屈都不能與你給我“家”抗衡。為什麽你不早一點在我的生命出現?

“願意!”冷月破涕為笑,用盡力氣的再一次撲進人懷裏。這一次,冷月沒有害怕,沒有顧忌,是完完全全的被人打動了。

溺水得舟,墜涯遇繩,如是而已……

隱寒輕輕拍了人後背。“丫頭,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您說。”冷月從懷裏起來,望著人。

“你需得女扮男裝,以徒弟的名義拜入淩煙谷。而你女扮男裝的身份,是不可以讓任何人知曉的。否則,你就必須得離開。”隱寒心裏雖然心疼這個丫頭的遭遇,可自己的底線終究是沒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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