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只是想查一查也算安心，而且他是知道兩個兒子之間有爭鬥的，當初他想從這兩個兒子之選一個繼承人，也是默許了他們之間的明爭暗鬥，想看看哪一個更合適，他本來以為這些都在自己的控制之，可是真等宣帝那種徹查，他才發現情況遠比他以為的要嚴重許多。

當看到暗衛查出來的消息，宣帝神色平靜，只是這樣的平靜卻讓人覺得心驚膽戰。

宣帝放下的密折，他也不是那種優柔寡斷的人，冷聲吩咐道：“把二皇子抓起來，傳兵部尚書。”

“是。”

等人退出去，宣帝神色間才露出幾分疲憊。

大太監也不敢打擾，而是端了茶水給宣帝。

宣帝緩緩吐出一口氣：“孩子大了，都有別的心思了。”

大太監低頭，當做沒有聽見，這樣的話他是不是敢接也不能接的。

宣帝問道：“皇後那裏查出來什麽了嗎？

大太監這才開口道：“回陛下的話，查出禦膳房總管私……”

“朕問的不是這些。”宣帝打斷了大太監的話，這種飽私囊的事情，他現在並不想知道：“吳妃、尹妃處可有什麽？”

大太監回話道：“並無。”

宣帝沈默了許久吩咐道：“命人暗查探皇後、尹妃、吳妃，還有二皇子無子嗣之事。”

這一次卻是連皇後都要查。

大太監心一驚，沒有絲毫猶豫：“是。”

宣帝盯著大太監沈聲道：“從她們進府開始查，朕要詳詳細細的，不允許有任何遺漏。”

大太監趕緊道：“是。”

宣帝又傳信給暗衛，這次不僅開始查大皇子和二皇子，就連燕王都一並嚴查起來。

見宣帝沒有別的吩咐，大太監就出去安排了，直到全部按照宣帝的命令吩咐妥當，回到自己屋的時候，他眼神才露出些微覆雜的神色，說到底因為二皇子私藏兵械的事情，讓宣帝起疑，卻是連皇後和燕王一並查了起來。

而且宣帝是分別交給他和暗衛的，怕也是讓他們兩方互相牽制，免得有什麽隱瞞。

大太監叫了小太監來給自己捶腿，而他閉上眼睛休息，這年紀已經大了，不比從前一站一天也絲毫不覺得疲憊，如今略微站站都已經酸疼了。

說到底他老了，而宣帝也老了。

眼前的這一切都和燕王安排的一模一樣，就好像宣帝在按照燕王所設想的一樣一步一步的前行著。

兩方勢力是可以互相牽制，可是前提是這兩方勢力效忠的人都是宣帝。

暗衛勢力大部分是先帝臨終前交給宣帝的，這支隊伍一向忠於皇帝。

先帝當時叫了暗衛首領來見宣帝，然後告訴暗衛首領聽從宣帝的命令，可是先帝隱瞞了一件事，暗衛聽從皇帝的命令，可是擁有紫龍佩的人才是最高的掌權者，若是持有紫龍佩的人不下令，暗衛自然一心一意聽從宣帝的，可是紫龍佩……

紫龍佩在燕王很小的時候，先帝就交給了燕王，秘密也告訴了燕王，卻沒有告訴宣帝，誰也不知道先帝是怎麽想的，人人都知紫龍佩是先帝所賜很是珍貴，卻不知道這後面真正的意思。

而他呢？

其實最早就是皇後的人，當年還是太子妃的皇後救過他，那時候他還是一個人人可欺的小太監，吳妃當時在太子府很是得寵，就連她身邊伺候的丫環也都高人一等，那時候明明是吳妃身邊的大丫環撞了他，摔碎了的物件，卻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

當時若沒有皇後幫著說話，怕是他早要被打死了。

恐怕吳妃都已經忘記了這件事，大太監卻牢牢記得這份恩情和這份仇恨。

他能一步步壓著其他人成為宣帝身邊最得用的，除了他本身外，也離不開皇後和燕王的扶持。

這些年來，皇後和燕王從來沒有私下聯系過他，更沒有讓他做過什麽事情，哪怕他暗送了消息給皇後或者燕王，可這些都是他心甘情願的，直到這次燕王離京之前，才讓人聯系了他，還讓他與暗首領見面，知道了紫龍佩真正的用途。

大太監開口道：“行了，去給我倒杯熱水來。”

小太監趕緊應下來，輕輕腳的退了出去。

大太監覺得大皇子和二皇子輸得不虧，畢竟連宣帝都是敗者，現在宣帝和皇後瞧著帝後情深，卻忘記了當年在太子府，他也是個寵妾滅妻的，大皇子像誰？像的自然是宣帝，只可惜大皇子妃沒有皇後的段和性子，太過軟弱可欺，沒有護住自己更沒有護住肚的孩子。

在心把燕王所有安排過了一遍，大太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其實也不用他們做什麽多餘的事情，既然宣帝想要徹查，那就把過去的事情，一件件整理了讓宣帝知道就是了，九真一假的事情，哪怕宣帝安排再多的人去查，最後的結果也是如此的。

皇後宮，她正在修剪盆栽，漫不經心的吩咐道：“不用做多餘的事情，把吳妃和尹妃收買的宮人都給綁了送到陛下那裏，交給陛下審問就是

了。”

吳妃和尹妃私下收買了不少皇後宮的人，不過都是一些小宮女和小太監，在他們剛被收買，皇後就知道了，並沒有打草驚蛇，反而有時候還讓認透露一些“秘密”出去，讓他們好去吳妃和尹妃那裏領功，養到如今也是該殺的時候了。

不是吳妃和尹妃不想收買皇後身邊得用的，而是這些得用的都知道皇後的段，曾有一個嬤嬤的養子收了吳妃的錢財，這位嬤嬤還算得用，說是養子也是她的侄子，她知道後，並沒有告訴皇後，私下說了一些皇後身邊的事情給侄子，讓侄子把消息賣給了吳妃。

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可就算這樣，在這位嬤嬤回宮後，就直接病倒被移出去，生生病死了，而養子一家，包括她兄長這些人，也都犯了罪被關押發配，在路上就沒了。

見識了皇後的段，也沒有人敢背叛皇後了，除了皇後吩咐透露出去的消息，他們這些宮人一個個就像是啞巴一樣，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說。

“是。”

皇後仔細看了看盆栽：“行了，給陛下送去，讓陛下處理政務的時候，也註意休息。”

“是。”

皇後眉眼柔和，在宮女端來的盆把給洗凈，擦幹後，就用銀簽子挑了些珍珠膏細細塗抹在上：“也不知道景兒和瑤瑤怎麽樣了，信也快來了吧？”

“回皇後的話，按照燕王原來的習慣，在兩日前信就該到了，怕是有什麽事情耽誤了？”

皇後微微蹙眉，卻又笑了起來：“路途遙遠，耽誤了幾日也是正常的。”

這些腌臜事情，正好趁著兩個孩子不在，她給處理幹凈。

人和盆栽送到宣帝面前沒多久，宣帝就過來了，他也沒有讓人通傳，而是直接進了皇後屋，就看見皇後正坐在窗邊看書，聽見動靜楞了下，趕緊起身走向宣帝，行禮道：“陛下。”

宣帝快一步把皇後扶起來：“梓潼在看什麽書？”

皇後先是嗔了句：“陛下怎麽不讓人告訴我一聲，也不是什麽書，就是一些游記，也不知道江南那邊都有什麽好玩的，我就讓人尋了本看看，再與景兒和瑤瑤寫的信景色一一對應。”

說著皇後就拿起桌子上的書遞給了宣帝。

宣帝和皇後坐下後，才翻了起來，忍不住笑道：“若是梓潼喜歡，那我改日也帶梓潼去親眼瞧瞧。”

皇後明顯有些意動，卻又很快搖頭：“陛下出行，不管是開銷還是旁的，都耗費太大，我看看就足夠了。”

宣帝嘆了口氣說道：“這當了皇帝，也不自由，需要考慮的更多了。”

皇後揮讓屋伺候的人退下去些，她自己走到宣帝的身後，輕輕給他按肩：“因為陛下是個好皇帝，自然要考慮很多很多的事情，陛下的辛苦換來的是這天下百姓的安居樂業，國泰民安。”

宣帝聽了，只覺得順心，眉頭都不自覺舒展了些：“那些人，我讓人審問了，一定給梓潼個交代。”

“他們雖然都是宮的，卻也不是我身邊伺候的。”皇後柔聲說道：“若是沒犯大錯，就直接打發出去吧。”

宣帝按住皇後的頭，轉身看向她說道：“梓潼可知道他們是誰的人？”

皇後笑了下：“吳妃和尹妃收買的，這有什麽難猜的。”

宣帝看著皇後的眼睛，問道：“那皇後還要求情？”

皇後沒有絲毫的閃躲：“若是我身邊伺候的，就直接打死了，可是這些……連我屋都沒進過能知道什麽？想來吳妃和尹妃都是為陛下，才想收買我宮的人，她們都從府邸就伺候陛下的，連孫子都有了的人，若是真的追查下去，她們怕是臉上無光，還不如悄悄處理了，也算是警告她們一下。”

宣帝嘆了口氣，拍了拍皇後的：“若是她們也像梓潼這般為人著想就好。”

皇後的聲音溫和，眼神裏更沒有一絲陰霾：“我有陛下護著，又有兒子和兒媳孝順著，才能說出這樣的話，我不願意開口讓陛下多去看她們，這是我的自私，自然要從別的地方多補償她們一些了。”

宣帝這才知道為什麽每次宮有什麽東西，吳妃和尹妃那裏都能得到許多，皇後對後宮的這些人格外大方，除了該有的份例外，還時常賞賜。

皇後走到了宣帝的面前，在他身邊坐下：“陛下，我們都是做祖父和祖母的人了，這種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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