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仿若不經意問道：“夫君，你說我是不是也該請太醫調理下身體？”

顧言景正在想朝政的事情，聞言有些緊張問道：“可是哪裏不舒服？”

楚瑤抿了下唇說道：“沒有，只是爹娘好像都很期待著孫子或者孫女，而且如今這般情況，你若是有了嫡子，會更好一些吧？”

顧言景這才明白楚瑤的想法，握著她的說道：“我問過太醫，等你再大一些，身子骨長開了，再有孩子會比較好。”

楚瑤低頭耳朵有些發紅。

顧言景溫言道：“而且我們的孩子不該承擔這些而出生的。”

楚瑤抿唇一笑：“我知道了。”

顧言景給楚瑤整理了一下頭發，其實他更希望等他登上皇位了楚瑤再有孩子，這樣的話他才能更好的護楚瑤母子周全。

崔氏的祖父是禮部尚書，她的父親也是進士出身，如今在外為官，而叔伯之還出了一位書法大家。

對於顧言景和楚瑤的到來，崔家也覺得有些莫名，請人進來後，崔老爺子就問道：“燕王可是有什麽事情？”

顧言景也沒有客套，而是看向崔老爺和崔老夫人，說道：“崔氏小產了。”

崔老夫人臉色大變：“我那孫女……”

崔老爺子神色有些傷感：“我親自去接孫女回來。”

顧言景說道：“母後已經把崔氏接到宮照料，因為今日有些晚了，明日就會派人來接你們進宮。”

崔老夫人紅了眼睛：“孩子怎麽就沒了？”

顧言景雖然還是面無表情，可眼神裏卻滿是惋惜：“是大哥的錯，母後讓人把朱氏關押起來，大哥也閉門思過，除此之外，你家要是願意就和離了吧。”

崔老爺子勉強平靜下來，說道：“好。”

顧言景說道：“有些話我想私下與兩位說。”

崔老爺子讓屋的人都退下去，顧言景也讓身邊的人守在外面。

顧言景這才說道：“崔氏言那落胎藥是她自己服用的，這事情母後知道了，只是……說到底也是大哥有錯在先，朱氏著實猖狂，所以說服了太醫含糊了服用落胎藥的時間，只言崔氏被人下藥在先，朱氏侮辱在後，是為了刺激崔氏，使其不僅落胎還再無法有孕。”

崔老爺子和崔老夫人都看向顧言景。

崔老夫人說道：“我那孫女很在乎這個孩子。”

顧言景沒有多言什麽。

崔老爺子嘆了口氣，說道：“皇後和燕王肯幫這個忙，老臣感激不盡。”

言下之意是默認了。

崔老夫人見此也不再多言。

顧言景語氣平靜：“崔氏過的什麽日子，母後都看在眼裏，只是能幫的極少。”

崔老夫人很是誠懇：“我那孫女也多次言，若不是皇後，怕是她的日子更難熬。”

“等和離後，這兩年先讓崔氏在家好好休養。”崔家既然已經給出了誠意，顧言景也沒有藏著掖著：“等風頭過去了，若是有合適的人家，母後會賜下來嫁妝的。”

崔老夫人這次是真的震驚了，她本來以為最好的結果就是孫女能和離歸家，哪怕是被休了他們家也是認了的，最差的就是……孫女折在大皇子府，卻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楚瑤此時才開口道：“崔姐姐為人和善，母後一直很喜歡她，而且整件事崔姐姐並無錯處，雖然很多事情不好明說給崔姐姐一個公道，卻也不能為了別人的錯誤來耽誤她一輩子。”

崔老夫人忍不住哭了起來，她這時候才真正明白，為什麽燕王願意等這麽多年，還許下絕不納妾的誓言來迎娶楚瑤，楚瑤是個通透的人，最重要的是她很會為人處世，燕王娶了她也算是如虎添翼了。

楚瑤的聲音軟糯：“此間種種是大皇子對不起你們家，若非兩位真心疼愛孫女，誰又願意冒這般風險？”

這話說到了崔家二老的心裏，他們確實是真心疼愛孫女的，要不然直接舍了就是了，超有差錯被宣帝知道了是崔氏自己服的落胎藥，哪怕錯在大皇子，最後他們崔家也落不得任何好處，畢竟崔氏肚的是皇家血脈。

崔家也是在賭，因為疼愛孫女才選了最難的那條路。

“母後也是如此，知道你們的心思，才做了這樣安排的。”楚瑤並沒有拿這件事當恩情來說，反而每一句都是安慰和體諒：“夫君一直與我說，崔姐姐是個好皇嫂，父皇已經同意了和離之事，明日還是抓緊時間提一提，免得出什麽差錯。”

崔老爺子聽出了楚瑤話裏的意思，和離之事是燕王提起，勸了宣帝同意的。

楚瑤看向崔老爺子說道：“萬事都沒有崔姐姐現在重要。”

崔老爺子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看向了燕王。

顧言景直言道：“父皇最容易心軟，特別是對老臣。”

崔老爺子明白過來說道：“多謝燕王提醒。”

顧言景說道：“那我們先告辭了。”

崔老爺子起身相送，被

顧言景阻止了，帶著楚瑤離開了崔家。

等楚瑤上了馬車，系統才問道：“楚瑤你們在崔府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覺得話裏有話，卻聽不懂呢？”

楚瑤像是有些疲憊，也在為崔氏的遭遇難受，不願意說話一樣靠在顧言景的肩膀上：“是在告訴崔老爺子，辭官。”

系統啊了一聲：“可是他辭官了，那對顧言景還有用處嗎？”

“辭官是個態度，宣帝不同意就是了。”楚瑤說道：“若是崔老爺子聰明，就直接說是他沒教好孫女，孫女既然已經無法再有孕，那就請大皇子休妻，他無顏面對聖上厚恩，又年老體衰，告老還鄉，等孫女身體好了，就送她去佛堂為陛下祈福。”

系統把剛才在崔府他們的話翻來覆去想了一遍，默默地決定等下一次的任務還是去現代，古代的日子實在太難了，這些人說話，每個字它都認識，每一句它也都覺得自己聽懂了，可是……最後才發現，它其實什麽都沒懂。

事實證明，能做到尚書位置的，哪怕只是禮部的，也都不是傻子。

等下朝後，宣帝特意召了崔老爺子去禦書房的時候，崔老爺子不等宣帝開口，就直接請罪：“陛下看重老臣，才讓皇後替大皇子求娶了老臣的孫女，老臣一直感激在心，時刻不敢忘記，也教導孫女要賢惠早日為大皇子開枝散葉。”

宣帝此時聽了也覺得心裏滿不是滋味的，畢竟大皇子妃是真的賢惠，若是換了個性子強勢些的，怕是早就要鬧起來了，而且大皇子妃受了諸多委屈，崔尚書卻從沒有任何怨言。

崔老爺子磕頭說道：“老臣有負皇恩，孫女也……請陛下命大皇子休妻，再娶賢妻早日誕下嫡嗣，等老臣孫女身子骨好了，就送她去家廟，讓她以後位陛下祈福，為大皇子祈福。”

此時的崔老爺子就好像一個愚忠的老臣一樣。

崔老爺子說道：“老臣年歲大了，身子骨也不好，又出了這般事情，請陛下允許老臣告老還鄉，只當給老臣最後的體面吧。”

若是崔老爺子來了以後直接要求孫女和大皇子和離，哪怕是大皇子有錯在先，宣帝心多少也會有些不滿，可是偏偏崔老爺子絕口不提這些，把所有錯處都歸在自家身上，反而讓宣帝越發的愧疚起來，他親扶起崔老爺子說道：“愛卿，這件事都是承遠的錯，是……是朕沒有教好兒子啊。”

“陛下。”崔老爺子紅了眼睛，說道：“陛下何出此言，都是我那孫女沒福氣，陛下是老臣不好。”

宣帝賜了座，讓崔老爺子坐下後，才說道：“事到如今，我想著讓他們和離，承遠閉門思過。”

崔老爺子趕緊拒絕：“陛下，和離的話怕是會影響大皇子的名聲……”

宣帝本也有這樣的擔憂，可是如今面對著崔老爺子，再想到崔老爺子的話，只覺得自己越發對不起崔家：“他既然做了這等寵妻滅妻的事情，還要什麽名聲，愛卿不要再多言，就這樣定下來了。”

崔老爺子哭出聲來，再次跪下狠狠磕頭道：“陛下，陛下……陛下……”

因為太過激動，竟然連話都說不周全了。

宣帝趕緊讓大太監去扶崔老爺子：“朕也是為人父母的，誰不心疼孩子？”

若不是崔尚書對自己太過忠心，怕也不會說出那樣的話，換一個人這般對崔家的姑娘試試，怕是崔尚書早已帶著家晚輩打上門了。

為了讓崔尚書安心，宣帝當即讓人去大皇子府，除了解除大皇子的所有職位讓他閉門思過外，還讓人帶去了和離書，命大皇子簽字。

而朱氏在昨夜已經被皇後派去的人給帶進宮，如今被關在皇後宮的小佛堂，被人看管著。

與此同時，皇後宮，崔老夫人被皇後的人接入宮，看見躺在床上甚至起不來身的孫女時，崔老夫人強忍著淚意：“你這孩子……”

崔氏握著崔老夫人的，哭出聲來：“祖母。”

崔老夫人先給帶她過來的皇後身邊的大宮女道謝。

那宮女趕緊避開，然後帶著屋的宮人一並退下：“老夫人若是有什麽吩咐，就讓人到門口喊我一聲。”

說完就從外面把宮殿的門給關上了。

崔老夫人知道皇後是給她們祖孫留個說話的地方，再看孫女憔悴蒼白的臉：“娘娘說，你們可以和離，等你好一些，就能回家了。”

崔氏顫抖著，眼淚落個不停：“祖母，我的孩子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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