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城門剛開，楚瑤一行人就離開了，在城門口的時候，心蘭扶著楚瑤下了馬車，就看見楚家的管家已經在等著了。

楚瑤看了眼，只當沒看到。

楚家的管家捧著托盤上面，說道“姑娘，這是老爺特意為您備的盤纏，出門在外，總歸……”

楚瑤神色很冷，說道“素不相識，何須客氣。”

如果楚瑤發脾氣或者旁的，倒還好，可是這般平靜，話也冷淡，著實讓管事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守城的官兵也都知道楚家的這些事情，雖然在檢查馬車，卻忍不住關註這邊的事情。

心蘭直接示意侍衛把人攔開。

管事有些尷尬說道“姑娘，老爺也是……”

正在說話的時候，又有幾輛馬車過來了，就看見李誠從馬車裏下來，看見楚瑤等人就說道“楚姑娘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楚瑤微微蹙眉看向李誠，最後看向後面的馬車裏，就看見顧言景對著她點了下頭。

心蘭自然註意到了，心神顫了顫，低頭不敢吭聲。

守城的士兵很快就方行了，楚瑤對著顧言景點了下頭，就上了馬車。

等顧言景一行人出了城，才發現楚瑤他們並沒有走，而是在城外，顧言景吩咐了幾句，李誠就快步跑到楚瑤的身邊說道“楚姑娘，你們是不是也去京城？”

楚瑤說道“走的比較急，沒能和……王爺道別，心中愧疚。”

李誠微微彎腰對著楚瑤的態度很是恭敬“正好我家王爺請姑娘上馬車，不如您親自與王爺說？”

楚瑤有些猶豫，下意識看向心蘭。

心蘭可不敢阻止，低著頭假裝沒看到楚瑤的眼神。

楚瑤想了下說道“好。”

李誠側身引著楚瑤走過去，車夫已經手腳利索的擺好了小凳子。

心蘭在旁邊扶著楚瑤上了馬車，沒等心蘭跟上去，李誠已經示意車夫關上了車門，說道“心蘭姑娘也快些上馬車，天寒地凍的咱們早點趕路。”

看著李誠的模樣，心蘭說道“也好。”

顧言景的馬車很大，外面看起來普通裏面卻格外的舒適，等楚瑤坐下，他親手給楚瑤倒了杯茶說道“嘗嘗可喜歡、”

楚瑤抿了抿唇，端著茶抿了口，這茶帶著點花香，並不苦澀反而有些甘甜，她眉眼間不自覺舒展了一些，又喝了一口。

顧言景說道“這裏面加了蜜。”

楚瑤放下茶杯說道“謝謝王爺。”

系統默默地問道“茶水裏加蜜，不會也是姬暖喜歡的吧？”

“當然。”楚瑤回答道“在那個時候，甜的東西是很奢侈的，就連一般富裕人家也不可能每日都吃到的，姬暖當初的身份只有在過年的時候，家裏才會給她買一小塊飴糖，自然是喜歡甜的，後來有錢了，可惜為了跳舞為了活命，保持著漂亮的身段，哪裏能吃這樣的東西？”

系統問道“這難道不是你特意讓人知道的？”

楚瑤理所當然地說道“喜歡甜的是真的，特意讓人知道也是真的，都要給那些男人一個他們喜歡看到的假象。”

顧言景見楚瑤喜歡，又把點心端了出來放到她的面前“喜歡就好。”

楚瑤抿了抿唇，沈默了一會才說道“多謝王爺，楚家……”

顧言景輕笑出聲，說道“你真要感謝我，以後就別躲著我。”

楚瑤看向顧言景，許久才說道“王爺，我不會給人做妾的。”

顧言景沒有回答，只是說道“我以為你還要裝傻。”

“有用嗎？”楚瑤反問道“而且楚家的事情多謝王爺了。”

顧言景看著楚瑤，說道“你並不開心。”

楚瑤眼神有些茫然，說道“我應該開心的，可是……我是真的期待過的，哪怕下了決心也知道該怎麽去做才對，心依舊會疼的。”

顧言景溫言道“長痛不如短痛。”

楚瑤苦笑了下說道“也對，如果沒有王爺的幫助，怕是也不會這樣順利。”

系統問道“顧言景的幫助？為什麽我覺得你話裏的意思，除了弄殘了楚博文外，顧言景還做了別的？”

“吳氏會忽然昏頭，你覺得是上天在幫我嗎？”楚瑤在心裏反問系統“自然是有顧言景的安排，也不知道買通了吳氏身邊的誰，趁著吳氏心神不寧的時候把那些話說給吳氏聽，能讓吳氏相信的，怕是吳氏身邊得用的。”

楚瑤感嘆道“嘖，這狗東西手上的人怕是比我猜的還要多，他說只想當個王爺？還不如說他其實是姑娘家來的可信。”

系統根本沒有管楚瑤後面的話，它當時還因為吳氏的話生氣，為楚瑤心疼，如今看來怎麽都覺得是這兩人的陰謀！

顧言景說道“你我之間何須客套，而且我從沒有想過讓你當妾室，甚至側妃。”

楚瑤眼神閃了閃，手指下意識的開始摸著茶杯的邊沿。

顧言景正色道“我一直是想娶你的。”

楚瑤眼神有些怪異，倒不是喜悅反而

有些無法理解，猶豫了許久說道“你是不是喜歡……幼女？”

顧言景表情凝固了，他看向楚瑤。

楚瑤抿了抿唇，說道“我遲早會長大的。”

顧言景深吸了口氣，說道“我不喜歡幼女！”

楚瑤的眼神寫滿了懷疑，語氣卻委婉了許多“那我想不出，有什麽你要娶我的理由。”

顧言景第一次體會到有理說不清的感覺“因為這世間只有我們彼此能好好說話，是同樣的，你要是年紀再大一些或者嫁給了別人，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所以我想娶你。”

楚瑤微微垂眸，也有些尷尬，端著茶杯喝了口，說道“你說過。”

顧言景也沒有生氣，心平氣和地道“可惜你不信。”

楚瑤搖了搖頭“我只是不相信，自己會有這樣好的運氣。”

顧言景忽然覺得心像是被針狠狠紮了幾下，疼得厲害。

如果不是受過太多苦，怎麽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想法。

楚瑤說道“我……”

“你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兩次說的有一樣對嗎？”顧言景不舍得再逼著楚瑤說認錯的話，很自然的接話道“我可以起誓，此生只娶一人。”

楚瑤說道“其實我這樣的情況，哪怕給你當妾室，都是高攀了。”

見顧言景想開口，楚瑤給他倒了杯茶，接著說道“你說的話我都記得，出身是不能選的，可是以後過什麽樣子的日子是可以選的。”

顧言景安靜地聽著楚瑤的聲音。

楚瑤說道“你不會也不願意只當一個王爺的。”

顧言景神色不變，並不意外楚瑤能猜到這些。

楚瑤像是想了許久才下定決心說起這些的“你當初與我說過關於你們家的事情，雖然合情合理，但是我總有一種感覺，你不會願意屈於人下的。”

顧言景沒有否認。

楚瑤說道“可那不是適合我的地方，我此生不嫁，只想過一些平靜的日子。”

顧言景看得出楚瑤說的是真心話，正因為是真心話，才讓他不知道該如何去說“我……”

“而且你這樣的身份，若是不爭，怕也活的不自在。”楚瑤的話說的坦蕩“你不得不去爭去奪。”

顧言景沈默了，因為楚瑤說的都是真的，其實他還有很多理由來狡辯，可看著楚瑤的眼睛，竟然一句都說不出來。

楚瑤說道“你不爭，不僅是你還有你以後的妻兒都會活的提心吊膽，就怕新皇想起來，說不得還要窩囊度日。”

顧言景心中有些苦澀，他最是知道，不管是姬暖還是楚瑤都不喜歡這般爭權奪利的事情。

“而我只是想一下皇宮，都覺得有一種窒息和痛苦。”楚瑤的聲音平靜，只是在敘述一件事情“你成功了，最後在你身邊的也不一定是我，你失敗了，我是要陪著你一起死的。”

楚瑤看著顧言景“其實在我們第一次見面後，我斷斷續續夢見了一個很奇怪的人，很多人跪在他的面前，我站在角落看著他一步步走上了皇位，明明那麽多人跪在他面前，他卻是看著我的……”

顧言景一下就知道楚瑤說的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那是他還是齊川的時候，天下一統，登基祭天的時候。

可是他最想娶的，最想讓其站在身邊的女人卻只能穿著宦官的衣服躲在角落裏，直到所有人跪拜在他面前，他才能去看一眼自己心愛的姑娘。

他永遠記得那時候姬暖的表情，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和祝福。

楚瑤手指輕撫著茶杯“然後在一個很好看的宮殿中，那個男人穿著龍袍走進來了，他身後的侍衛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有一個銀色的酒壺……我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還有一種……釋然和解脫。”

顧言景握緊了拳，只覺得痛徹心扉，那是他最不願意想起來的回憶。

楚瑤笑了下，眉眼間沒有絲毫的怨恨“如果我夢到的真的是我的前世，那個人應該就是你吧。”

顧言景臉色變了變，卻沒有否認。

楚瑤說道“若是這樣的話，你不需要因為愧疚娶我的。”

顧言景聲音沙啞，說道“不是這樣的，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娶到你。”

楚瑤平靜地看著顧言景。

顧言景說道“那等我登基好不好？然後下聖旨，此生只有你一人，好不好？若是我失敗了，就當我們今生從未見過好不好？”

連著三個好不好，都帶著懇求。

楚瑤沈默了會，說道“不好。”

顧言景眼睛紅了。

楚瑤說道“不用如此，前生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只是我知道，哪怕到了最後，前生的我心中也是沒有怨和恨的，今生……君若不離，我便不棄。”

顧言景楞住，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答案。

這本來是很美好的，可是系統實在沒忍住，滿頭霧水，又帶著對顧言景恨鐵不成鋼的抱怨說道“為什麽成了他求著你當皇後？明明這是你的目的，還想要為此奮鬥好多年，怎麽現在成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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