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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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時候總監還是到我家裏陪我加班了, 總監是帶了早餐過來的，我和總監吃過早餐之後，就開始工作了。
我的工作臺設置在沙發的左手邊，總監就窩在我旁邊的沙發上。我偷看總監的時候, 發現她正認真的捧著手中的書在看。
這是從我的書架上取下來的一本書，《Design 360°》裏面都是一些設計案例，也算是一本雜志吧。
這時候外面的陽光正好，蔚藍的天空搖曳著一兩朵白雲。而總監神色認真，坐在沙發上平靜的翻著書。
她今天沒有化妝, 過來我家的時候還是穿著拖鞋來的。穿著白T和悠閑的五分短褲, 頭發隨意的挽起, 和公司裏永遠精致美麗的她有著不一樣的感覺。
我偷偷看著, 心裏越加的發軟。
總監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還是想到了什麽，微微翹起了唇角, 那微笑的弧度, 似乎有著令人著迷的魅力。
“你這樣看著我, 還能認真工作嗎？”總監突然開口了，她微笑著擡起頭來看著我, 神色帶著一絲俏皮。
我才發現原來總監是在笑我，我連忙咳嗽一聲, “我就發了會呆。”
總監明顯不相信我說的話，但是卻也沒有戳穿我，我連忙轉身看著電腦不敢再看總監了。
為了集中精神, 我只好找出耳機戴上，聽著音樂幹活了。
一旦進入到狀態的時候，就不會因為身邊的人分神。我神色也慢慢的變得認真了起來，耳朵裏放著的是自己喜歡的音樂，而腦海裏浮現的是自己準備實現的效果。
就這樣，我埋頭苦幹了起來，直到一杯水放在我的桌子上，我才突然想起，家裏不止我一個人在。
我耳機的聲音太大了，戴上的時候外邊什麽聲音都聽不到。我取下耳機，擡頭看了看總監，再看了看旁邊的那杯水，忍不住露出笑容，“謝謝。”
我端起水來喝了一口，卻好像喝著蜂蜜水一樣，帶著一絲甜味。
“我看你工作得太認真了，起來走動一下吧，也快中午了，我下了米，待會就能吃飯了。”總監微笑說道。
“啊？”我楞了一下，起身走向了廚房，看到廚房裏居然放著菜，有些詫異的回頭看著總監問道：“你什麽時候買的菜啊？”
“就剛剛。”總監好笑的看著我，“我跟你說了我出門買菜了，但是你沒理我。”
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耳機聲音太大了，沒聽到。那總監你坐會，我來做飯。”
“不用，周末還要工作，你也辛苦了，讓我來吧。”總監拉住我的手，不讓我下手。
“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啊？”
“把客人丟到一邊，也不是主人的做法吧？”總監似笑非笑的說道。
這說得我都感覺到了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沒辦法啊，不把總監丟在一旁，我沒法工作啊。
總監掐了掐我的臉，“什麽時候才能對我別那麽客氣呢？”
其實我已經對總監，越來越不客氣了。從一開始的懼怕，但現在的自然，我一直都在慢慢的變化。習慣著她的存在，也習慣著她對自己的寬容。
我欲言又止，最終只好擺擺手，“那好吧，那就辛苦總監了，今天我就等吃了。”
“雖然比不上你做的好吃，但是至少也是能吃的。”
“哈哈，你這話說得我都心虛了。”我和總監閑聊了幾句，還是回去工作了。
中午吃上了總監親手做的飯菜，幸福感自然不必說了。洗碗的事怎麽也不肯讓總監插手，自然是我包攬了下來。
等我洗好碗之後，看到總監在沙發上有些發困，便說道：“你要麽回房間休息一下？就回我房間好了。”
總監眨巴著眼睛看著我，眼裏有些水霧的樣子看著格外的迷糊和可愛。我忍不住笑彎了眉眼，走上前把她拉起來，“去午睡吧。”
我第一次拉著總監的手腕，她的皮膚是如此的細膩，讓我碰到了就有些舍不得放。
我把總監按在了我的床上，然後從床頭櫃把筆記本拿了過來，還從客廳裏把她看的書也拿了進來，“諾，玩電腦，玩手機，還是看書，隨便你，困了的話直接一躺就能睡了。”
總監哭笑不得，看著自己懷裏的東西，然後笑道：“你的電腦會不會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哪有什麽秘密？”我也笑了，“我不管你啦。”
我放心的把總監丟在房間裏面，出去工作了。
不過為了避防像今天上午的事情發生，我把耳機的音量調小了不少。就在我做著做著就有些發困的時候，突然好像聽到了總監的聲音。
我取下耳機，揚聲問道：“總監，你在叫我嗎？”
“你電腦裏有照片，我可以看嗎？”總監的聲音從我的房間裏傳出來。
原來是問這個，我也沒有多想。“可以呀，隨便翻。”
總監就沒再回我，我猜想她應該在看照片，所以我也重新把耳機給戴上了。一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但是做著做著，就覺得好像漏掉了什麽。
我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筆，歪著腦袋，仔細想著自己是漏掉了什麽東西，不然心底怎麽會覺得有些不安呢？
到底是漏了什麽東西……
再聯想起剛才總監問我的話，我猛然反應過來了。
啊啊啊存在筆記本裏的照片，還有我和伍汶去重慶拍的照片啊！
我嚇得立刻站了起來，耳機線一扯，差點沒直接把線給扯斷了。我連忙把耳機扯下來一丟，就沖進了房間裏面。
一進門就看到靠在床上，面前放著我的筆記本在看些什麽。我不知道總監有沒有翻到那些照片，心虛得頭皮都要炸了，“那個……總監……我……”
總監對於我的出現似乎並不意外，她稍微擡頭看了我一眼，兩邊的唇角微微上揚，明明是十分溫柔的笑容，卻讓我看得心裏在發慌。
就在我心中默默祈禱總監沒有看到的時候，或者說，沒往那方面想去的時候。總監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好像一不小心發現了點什麽。”
我一時口幹舌燥，張了張嘴，勉強把話給擠了出來，“發……發現了什麽？”
“發現了你在重慶拍的照片。”
完了，真的被發現了。
我站在門口那裏，突然之間覺得自己莽撞的沖進來是多麽愚蠢的一件事情。我應該裝作沒有想起來的，或者這樣子的話，總監也會當做沒有發現。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所有的遮掩都掀開了。
我有些惶恐不知所措，頭皮發麻，一顆心直直的往下沈。不知道到底在心慌些什麽，大概是，害怕面對總監異樣的目光吧？
總監沒有聽到我的答話，於是就擡頭看著我，她見我傻楞楞的站在那裏，問道：“你傻站在那裏幹嘛呢？”
我也不知道我該幹嘛，走進去也不是，走出去也不是。雙手晃了幾下，也不知道該表達什麽東西。最終我只好苦笑了一下，還有些掩飾性的問道：“是不是覺得那時候的我很年輕呢？”
“是很年輕，就像我之前說過的，像高中生一樣。”總監手指還在點著筆記本，顯然還在繼續看著，似笑非笑的說道：“不過我記得，你說過你是跟你男朋友去的重慶？”
“沒有啊，我沒有這樣說過。”我矢口否認。
“沒有？那就是我聽錯了？”總監反問。
我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我只說過我是跟我對象去的重慶。”
我把這話說出來了，心裏面突然之間松了一大口氣。一個人在櫃子裏面憋久了，突然間打開櫃門的那一瞬間，有時候不是覺得暴露了的驚恐，而是莫名的放松。
就好像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的犯人，終於聽到了被判死刑消息的時候，他未必是驚慌失措，反而也有可能是放下了所有的重負。
而我明顯也是處於後者的這一種狀態。
總監似乎楞了一下，大概是沒有想到我竟然會這麽幹凈利落的承認吧？
我看著她的表情，苦笑了一下，靠在房間的門上。“很詫異嗎？”
“是有一點。”她沒有否認，點了點頭，“你看起來……”總監剩下打量了我一番，忍不住笑道：“看起來不太像彎的。”
在總監的身上我沒有看到不自然，哪怕是開起玩笑來，也只像是面對一件非常尋常的事情。我心裏面又變得更放松了一些，繃緊的神經也終於有了舒緩，露出了一點笑容，“是覺得我看起來宇直宇直的嗎？”
“宇直？”總監沒聽懂我這個詞的意思。
“就是宇宙第一直女的簡稱。”我笑道。
於是總監也笑彎了眉眼，“看起來確實不太像，我完全沒有往這方面想。”
“是不是在你想象中，女同性戀就是短頭發，紋身，抽著煙，穿著男性化，瘦瘦高高的？”我好笑的問道。
總監想了想，說道：“也不全是，只是這一部分人會明顯一些，所以給大家的印象也就停留在這裏。”
“是。”我點頭，“然而我不是。”
總監微笑著搖了搖頭，她看著電腦屏幕裏的照片，“你前任，很漂亮，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伍汶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留著黑長直，笑容甜甜的，不像劉清玫那麽乖巧，卻有一種鬼靈精怪的感覺。
我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我不能準確的說出我喜歡怎樣的，只是那時候我喜歡她，僅此而已。”
“那你們是誰追的誰？”
“我，我追的她。”說起這個我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因為想起自己笨拙的追人手段，按照馬悅琳的說法，這根本就不算是追。
總監的笑容似乎變淡了一些，眼神也似乎變得幽深了起來。她深深的看著我，用著那種，在古鎮時說我很喜歡我前任的那種語氣，再一次重覆了這句話，“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她……”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露出了一個笑容來，一個並沒有任何意味的笑容，“曾經很喜歡。”
總監沈默了一下，“你之前不願意讓我看你對象的照片，就是因為你前任是個女的？”
“嗯。”到了這個時候，任何的掩飾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所以我十分坦率的點了點頭。
“你……很在意自己喜歡同性這件事情？”
“是，很在意。”
現實容不得我不在意，世人的眼光和爸媽的期盼，容不得我不在意。所以我小心翼翼的掩飾著自己這一層身份，讓自己看起來跟異性戀沒有任何不一樣。
我們又陷入了一陣沈默之中，我有些不習慣這種氛圍，忍不住開口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啦，我和你們也沒什麽不一樣，一樣的生活，一樣的加班。就好像我現在一樣，還得把工作帶到家裏面來。”
總覺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我怕她說出什麽不可控的話來，故作輕松的開玩笑說道：“還是說總監你準備因為我這一層身份而打算給我小鞋穿？”
總監有些哭笑不得，薄怒的嗔了我一眼，“你在想什麽呢？”
我嘿嘿笑著，總監問道：“我記得你說過你前任結婚了？”
“是啊，上一次甜甜她們過來，還跟我說她懷孕了。”我聳了聳肩。
總監見我沒有任何異樣的神色，便也微微勾起唇角在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我照片還沒看完，你要跟我一起看嗎？”
這就……不必了吧……
雖然總監看樣子是很坦率的接受了我是個同性戀的身份，但是實際上我自己都還沒消化好這個消息。別說跟總監一起看前任的照片了。我現在就恨不得找個地方鉆起來好好消化，所以我很幹脆的搖了搖頭，“總監你自己看吧，我出去繼續工作了。”
“嗯，去吧。”
而且當我轉身走出去的時候，突然聽到總監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一念，你很好，你很優秀，不必妄自菲薄。”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為什麽總監總是那麽輕易的就能從我的話語之中，聽出來我的情緒呢？那些對感情的不確定以及自卑，對未來的惶恐以及擔心，在總監面前的時候總是會無所遁形。
這樣的總監，我又如何能不喜歡呢？
而這樣的總監，我又怎麽敢去喜歡呢？
作者有話要說： 相信我，真的快在一起了233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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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臺設置在沙發的左手邊，總監就窩在我旁邊的沙發上。我偷看總監的時候, 發現她正認真的捧著手中的書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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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外面的陽光正好，蔚藍的天空搖曳著一兩朵白雲。而總監神色認真，坐在沙發上平靜的翻著書。
她今天沒有化妝, 過來我家的時候還是穿著拖鞋來的。穿著白T和悠閑的五分短褲, 頭發隨意的挽起, 和公司裏永遠精致美麗的她有著不一樣的感覺。
我偷偷看著, 心裏越加的發軟。
總監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還是想到了什麽，微微翹起了唇角, 那微笑的弧度, 似乎有著令人著迷的魅力。
“你這樣看著我, 還能認真工作嗎？”總監突然開口了，她微笑著擡起頭來看著我, 神色帶著一絲俏皮。
我才發現原來總監是在笑我，我連忙咳嗽一聲, “我就發了會呆。”
總監明顯不相信我說的話，但是卻也沒有戳穿我，我連忙轉身看著電腦不敢再看總監了。
為了集中精神, 我只好找出耳機戴上，聽著音樂幹活了。
一旦進入到狀態的時候，就不會因為身邊的人分神。我神色也慢慢的變得認真了起來，耳朵裏放著的是自己喜歡的音樂，而腦海裏浮現的是自己準備實現的效果。
就這樣，我埋頭苦幹了起來，直到一杯水放在我的桌子上，我才突然想起，家裏不止我一個人在。
我耳機的聲音太大了，戴上的時候外邊什麽聲音都聽不到。我取下耳機，擡頭看了看總監，再看了看旁邊的那杯水，忍不住露出笑容，“謝謝。”
我端起水來喝了一口，卻好像喝著蜂蜜水一樣，帶著一絲甜味。
“我看你工作得太認真了，起來走動一下吧，也快中午了，我下了米，待會就能吃飯了。”總監微笑說道。
“啊？”我楞了一下，起身走向了廚房，看到廚房裏居然放著菜，有些詫異的回頭看著總監問道：“你什麽時候買的菜啊？”
“就剛剛。”總監好笑的看著我，“我跟你說了我出門買菜了，但是你沒理我。”
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耳機聲音太大了，沒聽到。那總監你坐會，我來做飯。”
“不用，周末還要工作，你也辛苦了，讓我來吧。”總監拉住我的手，不讓我下手。
“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啊？”
“把客人丟到一邊，也不是主人的做法吧？”總監似笑非笑的說道。
這說得我都感覺到了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沒辦法啊，不把總監丟在一旁，我沒法工作啊。
總監掐了掐我的臉，“什麽時候才能對我別那麽客氣呢？”
其實我已經對總監，越來越不客氣了。從一開始的懼怕，但現在的自然，我一直都在慢慢的變化。習慣著她的存在，也習慣著她對自己的寬容。
我欲言又止，最終只好擺擺手，“那好吧，那就辛苦總監了，今天我就等吃了。”
“雖然比不上你做的好吃，但是至少也是能吃的。”
“哈哈，你這話說得我都心虛了。”我和總監閑聊了幾句，還是回去工作了。
中午吃上了總監親手做的飯菜，幸福感自然不必說了。洗碗的事怎麽也不肯讓總監插手，自然是我包攬了下來。
等我洗好碗之後，看到總監在沙發上有些發困，便說道：“你要麽回房間休息一下？就回我房間好了。”
總監眨巴著眼睛看著我，眼裏有些水霧的樣子看著格外的迷糊和可愛。我忍不住笑彎了眉眼，走上前把她拉起來，“去午睡吧。”
我第一次拉著總監的手腕，她的皮膚是如此的細膩，讓我碰到了就有些舍不得放。
我把總監按在了我的床上，然後從床頭櫃把筆記本拿了過來，還從客廳裏把她看的書也拿了進來，“諾，玩電腦，玩手機，還是看書，隨便你，困了的話直接一躺就能睡了。”
總監哭笑不得，看著自己懷裏的東西，然後笑道：“你的電腦會不會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哪有什麽秘密？”我也笑了，“我不管你啦。”
我放心的把總監丟在房間裏面，出去工作了。
不過為了避防像今天上午的事情發生，我把耳機的音量調小了不少。就在我做著做著就有些發困的時候，突然好像聽到了總監的聲音。
我取下耳機，揚聲問道：“總監，你在叫我嗎？”
“你電腦裏有照片，我可以看嗎？”總監的聲音從我的房間裏傳出來。
原來是問這個，我也沒有多想。“可以呀，隨便翻。”
總監就沒再回我，我猜想她應該在看照片，所以我也重新把耳機給戴上了。一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但是做著做著，就覺得好像漏掉了什麽。
我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筆，歪著腦袋，仔細想著自己是漏掉了什麽東西，不然心底怎麽會覺得有些不安呢？
到底是漏了什麽東西……
再聯想起剛才總監問我的話，我猛然反應過來了。
啊啊啊存在筆記本裏的照片，還有我和伍汶去重慶拍的照片啊！
我嚇得立刻站了起來，耳機線一扯，差點沒直接把線給扯斷了。我連忙把耳機扯下來一丟，就沖進了房間裏面。
一進門就看到靠在床上，面前放著我的筆記本在看些什麽。我不知道總監有沒有翻到那些照片，心虛得頭皮都要炸了，“那個……總監……我……”
總監對於我的出現似乎並不意外，她稍微擡頭看了我一眼，兩邊的唇角微微上揚，明明是十分溫柔的笑容，卻讓我看得心裏在發慌。
就在我心中默默祈禱總監沒有看到的時候，或者說，沒往那方面想去的時候。總監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好像一不小心發現了點什麽。”
我一時口幹舌燥，張了張嘴，勉強把話給擠了出來，“發……發現了什麽？”
“發現了你在重慶拍的照片。”
完了，真的被發現了。
我站在門口那裏，突然之間覺得自己莽撞的沖進來是多麽愚蠢的一件事情。我應該裝作沒有想起來的，或者這樣子的話，總監也會當做沒有發現。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所有的遮掩都掀開了。
我有些惶恐不知所措，頭皮發麻，一顆心直直的往下沈。不知道到底在心慌些什麽，大概是，害怕面對總監異樣的目光吧？
總監沒有聽到我的答話，於是就擡頭看著我，她見我傻楞楞的站在那裏，問道：“你傻站在那裏幹嘛呢？”
我也不知道我該幹嘛，走進去也不是，走出去也不是。雙手晃了幾下，也不知道該表達什麽東西。最終我只好苦笑了一下，還有些掩飾性的問道：“是不是覺得那時候的我很年輕呢？”
“是很年輕，就像我之前說過的，像高中生一樣。”總監手指還在點著筆記本，顯然還在繼續看著，似笑非笑的說道：“不過我記得，你說過你是跟你男朋友去的重慶？”
“沒有啊，我沒有這樣說過。”我矢口否認。
“沒有？那就是我聽錯了？”總監反問。
我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我只說過我是跟我對象去的重慶。”
我把這話說出來了，心裏面突然之間松了一大口氣。一個人在櫃子裏面憋久了，突然間打開櫃門的那一瞬間，有時候不是覺得暴露了的驚恐，而是莫名的放松。
就好像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的犯人，終於聽到了被判死刑消息的時候，他未必是驚慌失措，反而也有可能是放下了所有的重負。
而我明顯也是處於後者的這一種狀態。
總監似乎楞了一下，大概是沒有想到我竟然會這麽幹凈利落的承認吧？
我看著她的表情，苦笑了一下，靠在房間的門上。“很詫異嗎？”
“是有一點。”她沒有否認，點了點頭，“你看起來……”總監剩下打量了我一番，忍不住笑道：“看起來不太像彎的。”
在總監的身上我沒有看到不自然，哪怕是開起玩笑來，也只像是面對一件非常尋常的事情。我心裏面又變得更放松了一些，繃緊的神經也終於有了舒緩，露出了一點笑容，“是覺得我看起來宇直宇直的嗎？”
“宇直？”總監沒聽懂我這個詞的意思。
“就是宇宙第一直女的簡稱。”我笑道。
於是總監也笑彎了眉眼，“看起來確實不太像，我完全沒有往這方面想。”
“是不是在你想象中，女同性戀就是短頭發，紋身，抽著煙，穿著男性化，瘦瘦高高的？”我好笑的問道。
總監想了想，說道：“也不全是，只是這一部分人會明顯一些，所以給大家的印象也就停留在這裏。”
“是。”我點頭，“然而我不是。”
總監微笑著搖了搖頭，她看著電腦屏幕裏的照片，“你前任，很漂亮，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伍汶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留著黑長直，笑容甜甜的，不像劉清玫那麽乖巧，卻有一種鬼靈精怪的感覺。
我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我不能準確的說出我喜歡怎樣的，只是那時候我喜歡她，僅此而已。”
“那你們是誰追的誰？”
“我，我追的她。”說起這個我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因為想起自己笨拙的追人手段，按照馬悅琳的說法，這根本就不算是追。
總監的笑容似乎變淡了一些，眼神也似乎變得幽深了起來。她深深的看著我，用著那種，在古鎮時說我很喜歡我前任的那種語氣，再一次重覆了這句話，“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她……”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露出了一個笑容來，一個並沒有任何意味的笑容，“曾經很喜歡。”
總監沈默了一下，“你之前不願意讓我看你對象的照片，就是因為你前任是個女的？”
“嗯。”到了這個時候，任何的掩飾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所以我十分坦率的點了點頭。
“你……很在意自己喜歡同性這件事情？”
“是，很在意。”
現實容不得我不在意，世人的眼光和爸媽的期盼，容不得我不在意。所以我小心翼翼的掩飾著自己這一層身份，讓自己看起來跟異性戀沒有任何不一樣。
我們又陷入了一陣沈默之中，我有些不習慣這種氛圍，忍不住開口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啦，我和你們也沒什麽不一樣，一樣的生活，一樣的加班。就好像我現在一樣，還得把工作帶到家裏面來。”
總覺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我怕她說出什麽不可控的話來，故作輕松的開玩笑說道：“還是說總監你準備因為我這一層身份而打算給我小鞋穿？”
總監有些哭笑不得，薄怒的嗔了我一眼，“你在想什麽呢？”
我嘿嘿笑著，總監問道：“我記得你說過你前任結婚了？”
“是啊，上一次甜甜她們過來，還跟我說她懷孕了。”我聳了聳肩。
總監見我沒有任何異樣的神色，便也微微勾起唇角在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我照片還沒看完，你要跟我一起看嗎？”
這就……不必了吧……
雖然總監看樣子是很坦率的接受了我是個同性戀的身份，但是實際上我自己都還沒消化好這個消息。別說跟總監一起看前任的照片了。我現在就恨不得找個地方鉆起來好好消化，所以我很幹脆的搖了搖頭，“總監你自己看吧，我出去繼續工作了。”
“嗯，去吧。”
而且當我轉身走出去的時候，突然聽到總監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一念，你很好，你很優秀，不必妄自菲薄。”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為什麽總監總是那麽輕易的就能從我的話語之中，聽出來我的情緒呢？那些對感情的不確定以及自卑，對未來的惶恐以及擔心，在總監面前的時候總是會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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