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唐納德用這把刀破壞了C區和D區的井道立柱？”雲蘇吃驚的對我說道。

“除了她，還能有誰，她是地表人，刀也是她的，立柱上面光滑的切口也只有這把刀能夠弄出來。”我對雲蘇說道。

“但是唐納德……”雲蘇還想說什麽，卻被文刀打斷了。

文刀說道：“唐納德，應該不會，她是地表人沒錯，但她是很早就自願來到掩體的，並且這人對掩體的貢獻很大，文司和武先都很信任她，她沒有理由這樣做……潛伏了那麽多年只為了放幾個地表人進來偷走一臺爐子？”

“你也知道文司和武先？你見過他們嗎？”我對文刀問道。

“文司和武先是什麽？”雲蘇同時也問道。

“文司和武先，整個掩體世界的掌控者。我沒有見過他們，但是我進入支援隊以後，接觸過一些文司和武先的任務。”文刀先對雲蘇解釋道，又對我解釋了一下。

“對，這兩個人，要是能見見就好了。”我對文刀說道。

“你要見他們？”文刀又一次瞪大了眼睛對我說道。

“對，地表的輻射汙染已經很輕微了，那些射線也不再對我們造成什麽傷害了，我還好好的就是證明，同時還有當時支援隊的朱漠，也活著。地表的環境要比我們這裏好很多，並且，即將發生一些事情，關系到我們，所有人，包括地表人和掩體人，整顆母星的安危，都在未來不久以後會改變。”我對文刀說道：“所以，我想見見文司和武先。”

“朱漠？你是說朱漠還活著？”文刀對我問道：“他在哪裏？”

“前天被一條大魚吃了。”我神色有些黯淡地說道，聽文刀的語氣我就知道文刀和朱漠應該很熟悉。

“大魚？”文刀一腦門的問號。

我只好把朱漠和我兩個人去袁子鳴的基地湖中朱漠要抓魚的事情講了一遍，文刀聽完了呆呆地看著我，嘴裏還在喃喃地說著：輻射沒有傷到你，你卻就被一條魚吃了……

“那條魚很大，現在魚鱗和魚鰭的刺我還留著。”我對文刀說道。

“可惜，朱漠可是當時支援隊裏面除了衛鬼，身手最好的人，他要不是性格有些懶散，早就是戰鬥隊的了。”文刀還在為朱漠惋惜。

朱漠的身手是好的，在丁彩雲的城外也是朱漠救了路行一次，至於是不是懶散我倒是沒有看出來。

“你身上的衣服還會變來變去呢。”文刀還在感嘆朱漠被魚吃掉的事情，雲蘇已經又圍著我轉了一圈對我說道：“剛看到你的時候你穿著的是戰鬥隊隊長的衣服，現在又變成了我一樣的衣服，怎麽弄的？”

“這個說來話長，我當時被地表人帶上去的時候，因為我手裏面的九仞不屈，就是這把刀，那些人也以為是我幫他們切斷立柱的人，所以並沒有為難我……”我把我到了地表之後發生的事情一點一點都說給了雲蘇和文刀聽，聽得兩人不住地搖頭感嘆，時不時文刀還會插嘴說當時你如果這樣如果那樣，你就可以如何如何了。

直到我說道我現在已經算是控制了四百人的基地的時候，文刀才又瞪大了眼睛對我說道：“你這家夥，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有這樣一身裝甲就很不容易了，還幾乎什麽也沒有做，就掌握了這麽多人的基地。”

“誰說我什麽也沒有做？”我對文刀的調侃反駁道：“幾次都險些死掉，是真的會死掉的啊，地表人說殺人就殺人，一聲不吭那個李丁五就被路行的人殺掉了，倒是說安全的話，還是在掩體裏面更安全一些。”

文刀聽了我的話沈吟了一下對我說道：“那麽你現在，是想要搶劫掩體中的設備了？”

文刀現在控制了整個支援隊，雖然對設備和能源的守備工作並不是由支援隊來做，但是一旦發生地表人搶劫的話，支援隊也必然是有首當其沖的責任的。

“如果不在地表建成足夠居住的建築，掩體人道地表適應起來就更困難了，雖然沒有輻射的傷害，但是即使是陽光，掩體人也受不了的，我也沒有其他的材料能夠在最短的時間裏面建造出足夠的房屋，所以，必須要借用掩體的材料生產設備。”我想起來我剛到地表的時候，陽光照射在我的皮膚上，那段時間裸露出來的皮膚紅腫疼痛，有些地方甚至裂開來翻出血肉，如果呆在房子裏面，那就會好很多了。

“我不同意你這樣做。”文刀對我說道：“掩體中的設備能用的已經越來越少了，如果你再把關鍵設備帶走，而我們又出不去的話……”

“當然能出去，你沒看到何呂都好好的嗎，還有那個叫做朱漠的人。”雲蘇有些氣憤地對文刀說道。

文刀苦笑了一下，接著對我說道：“我現在知道地表時代結束的時候，大部分的工業基礎設施都留在了地表，雖然這麽多年過去了，總還能找得到一些能用的吧，最好還是不要打掩體的主意，我想，你應該已經發現了，掩體……已經越來越艱難了，即使是一臺設備，你看起來無足輕重的設備，如果少了一臺，這是在距離地表七千米下的掩體啊，很有可能一整片區域就會受到影響，你也看到了D區現在的樣子……嚴重些的話，整個區域的人都會死在這裏……”

“怎麽會那麽嚴重，文刀，我們不是還有……”雲蘇的話說了一半又被文刀打斷了。

文刀看著我說道：“如果你是為了掩體，而不是為了地表和你自己，那麽你應該在準備好一切之前，保證掩體的安全和穩定，而不是地表缺少了什麽就到掩體來搶，即使你們有很強大的武力，能夠達到你們的目的，你就沒有考慮過掩體中的人，包括雲蘇，還有外面生活區裏面的人，這些人的生死，你就沒有考慮過嗎？你曾經也是我們中的一員，你知道掩體中的資源設備已經非常匱乏了，現在更是每況愈下，你要把掩體人帶到地表抵抗拉特人的進攻，還是你想讓我們這些掩體人死在下面？”

文刀最後的語氣變得無比嚴厲，甚至像是在厲聲質問我。

“文刀，設備不重要，重要的是更多的掩體人能夠重回地表，如果我能在地表先建成一個大型的聚居點，讓一部分掩體人能夠一回到地表就能夠獲得安全舒適的生活，這有什麽錯？並且我並不是要一些生命保障設備中的一部分，我只是想要一套聚合材料生產設備，這……”

“你的想法我知道，但是你能保證大多數的掩體人到了地表就能安全？掩體地下，才是他們最安全的所在，這裏不會有輻射危險，不會有射線傷害，不用擔心野蠻的地表人……”

“夠了，文刀，你所擔心的根本就是因為你自己的恐懼，我把你當作我做好的朋友，最值得信賴的夥伴，我問你一句，如果我要帶你去地表，你願意和我上去嗎？就只帶你一個！”我對文刀厲聲問道。

我覺得文刀是被我說的把掩體人帶出掩體，重回地表的事情嚇到了，畢竟生長在掩體中的人，從一開始就對地表充滿深深地恐懼，那種恐懼時根植在心裏的，一聽到去地表，甚至有膽小的掩體人會被嚇的瑟瑟發抖，這也是為什麽魚包在地表呆了幾個小時回到掩體就能夠擔當支援隊隊長重任的一個原因，勇氣，在地表人中，從來是不缺乏的，但是在掩體中，勇氣，卻是很少見的，沒有人會冒險，沒有人會獨自進入沒有安全標註的通道，掩體人失去的不光是地表的自由，還有勇氣。

文刀被我問的楞住了，他可能是被我的聲音喊醒了，他楞楞地看了我幾分鐘，才苦笑了一下對我說道：“我相信你，我會跟你上去的，剛才我有些太緊張了。”

我拍了拍文刀的肩膀，說道：“沒關系，我寧可自己死了，也不會把你帶去危險的地方。”

“別這樣說，我願意跟著你，不論生死。”文刀看著我的眼睛對我說道。

雖然文刀和我都說了無條件信任對方的話，尤其是文刀，已經連續對我表達了信任，但是在我心裏面，卻感覺到我和文刀之間的關系，已經不像之前一樣親密無間絕對互信了，仿佛有什麽無形的東西，正在我和文刀之間升起來，我揮手卻摸不到、趕不走什麽，但是我依然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種慢慢滋生的隔閡。

“你真的願意和我走？”感覺到那些東西後，我依舊對著文刀又問了一遍。

“現在，現在我就跟你上去，去地表！”文刀斬釘截鐵地對我說道。

我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站在旁邊的雲蘇，雲蘇眼裏這時候已經泛起了不舍，我對雲蘇說道：“我們三個，我們三個一起去地表，一起去看看上面的世界！”

雲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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