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七章雲起消失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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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了。
哼，定是墨衣神叫他們來的，之前墨衣神趁我在水團裏那般欺負我，哼，得找他算賬。
他定是怕我找他算賬躲起來了。
番外六——傳說中的禍水
“我們去一趟凡界，如何？”
這是雲起第二次問風堯。
“過些日子再去，等我把青龍救回來。”
於是神樹境中便出現了一個場景。
風堯坐在神樹境裏的墨玉床上打坐，懷裏窩著小狐貍。
床的旁邊坐著一位神，在做衣服。
玄武進來送材料時差點被驚呆掉。
他們家神主的神樹境明明神氣繚繞幹幹凈凈風景極美的，怎的忽地多了一間……
茅草屋？
最詭異的是，雲起坐在茅草屋跟前在縫制衣服。
靈氣在手指上縈繞，那樣子頗像仙界織錦仙子做雲霞紗披。
只不過，雲起要更加認真和專註，動作也優雅很多。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雲起做的衣服是紅衣。
天吶，神主若穿紅，得迷倒多少神女啊。
為了讓自己不被眾神女纏得分身乏術，他便對雲起道:“神主穿紅，你會多很多情敵的。”
雲起停手仔細想了好一會兒才道:“他穿墨衣我也有很多情敵。”
“你不覺得神主穿紅更可怕嗎？笑裏藏刀，以前是覺得冷，現在是覺得渾身抽疼。”
雲起瞥了他一眼道:“你別惹他生氣就不會疼。”
“你疼嗎？”玄武問他。
他想了想才回:“勉強還能受得住。”
玄武:……
玄武默了好大一會兒，在雲起已經徹底忽略了他時，又開口:“雲起真神不愧是神火鳳凰，承痛能力和自虐的本事，當稱神域第一。”
雲起手一頓，不說話。
這聽著像是損神的話玄武說得竟是無比認真。
玄武見他不回答更加好奇了，又問:“神主最近是不是脾氣變好了。”
雲起對著他淡淡一笑，“玄武真神去試試不就得了。”
哎喲餵，這又是一個笑裏藏刀的，玄武急忙對著屋子裏抖著腿開口:“玄武不敢叨擾神主，這就離開。”
他說完就飛快閃身跑了。
……
玄武在出去的第二天又見到雲起了，雲起對他很認真說了一番話。
“青龍當年背叛風堯，是因魔魂之故，遲遲不救青龍，估計是覺得小狐貍更乖一些。最近小狐貍總愛搗亂，我委實想收拾他，昨日你來，我便決定放過他。”
玄武心念轉了幾轉，眸色漸沈，眉目漸冷，“你出來對我說這些，神主可知曉？”
“玄武真神不是說過，我承痛能力和自虐本事好得很嗎？”
玄武眸含怒火，“你可知狐貍是誰？”
“哼，自是知曉，在我眼裏，只有風堯，其他的我都不管，玄武真神以為，我懼什麽？”
這話一出玄武緊緊握了握手，武器已招於手，正在強迫自己定下心神，卻聽得雲起道:
“你何故與我動手？到時我委屈著認個錯，他便我不與我計較了。”
玄武咬牙切齒:“你威脅我？”
“不敢，狐貍調皮搗蛋得厲害，我只不過是想請玄武真神去把他討回來而已，由玄武真神相助修煉相信青龍會更早回來，神主整日裏忙得很，玄武真神替神主分憂自是應當。”
雲起說完又怕自己說得不明白又補一句:“你若對青龍有意，就該看住他，不然，我的業火可不長眼。”
玄武心念又轉了幾轉，氣得渾身發抖，眾神都說神火鳳凰孤傲桀驁，心眼小愛記仇。
昨日不過是說錯了話不知不覺打趣了幾句，今日全還回來了。
還拿青龍的性命威脅他。
還敢用業火打上古四靈。
竟是說出“放過”這等話。
他竟是小看了那鳳凰給神主吹枕邊風的本事。
本事委實了得。
一只狐貍而已，能調皮搗蛋到哪裏去，況且狐貍是極聽風堯話的，怎的又是搗亂了。
竟是把狐貍當成情敵，至於嗎？
好歹是父神親自封的上古四靈，怎容得雲起這般欺辱。
他抖著牙齒忍著氣咬牙切齒:“無論如何，青龍理應回來，他戴罪於身，當早日回來受罰。”
“領罰而已，不急一時半刻，你帶著狐貍好好修煉，屆時他回歸，說不定神主不想罰了，他的罪孽我記得比神主還清楚，若是神主忘了，我可在跟前提醒一二。”
雲起改了話，藥神跟他說話當年與玄武在神樹境外的對話，他琢磨著玄武對青龍會有點特殊，所以剛剛便試上一試，玄武卻當做沒聽見，毫不妥協，便怪不得他說狠話了。
玄武恨不能與雲起打上一架，他發誓，這是他活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被誰欺負成這般，他身為上古四靈之一，因守護風堯而存，是除風堯外最受敬重的神了，今日卻被那小神這般欺負……
委實是氣。
雲起竟敢對青龍出手，竟想用業火滅了青龍，竟是膽子大得無法無天。
他忍著熊熊燃燒的怒意開口:“雲起真神雖與神主辦了神禮，可神主脾性你是知曉的，這般觸怒於他，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我自是知曉，我何曾懼過罰，更何況，我其他本事還多著呢，玄武真神覺得，我敢這般對你說話就只是逞口舌之快嗎？”
玄武暗道:其他本事，還真是好本事。咬牙道:“你別太過分。”
“不敢，只是小狐貍太調皮想請玄武帶著修煉而已。”雲起說完又入了神樹境。
玄武氣得去東之境發了好一會兒的火，回來時遇到司神，正聽得司神招呼他聽故事，便一揮袖子神色冷沈道:“神主都被拐走了，還聽什麽聽？”
說完就走，閃身到東春之域入口時聽得司神聲音傳來。
“凡界有紅顏禍水禍國一說，難不成神域還有神火鳳凰禍神界一說？”
他腳步一頓，霎時移至司神身旁，悠悠道:“要比那迷惑的本事，狐貍精都比不上神火鳳凰。”
“是呀，一直都是呀，我話本子就是這樣寫的呀，玄武真神竟是沒看過，可惜，哎呀，我今日沒帶，改明兒讓神童子送幾摞來與你瞧瞧。”
他看著司神那很認真在找話本子的樣子怒道:“我不看，神主之前發過令，不允你來東春之域，你還敢來？”
司神急忙回:“不敢不敢，我只是路過，真是路過，我這就走。”
話音落一半一溜煙就不見了影。
……
風堯打算用生命之力把青龍魂魄補全，補全不難，難的是讓青龍恢覆到死前水平，之前因為封印魔魂養印和雲起纏著，所以耽誤了。
而今過不了一陣子便能讓青龍歸位。
只是，雲起這幾日老纏著他去凡界。
他之前應過雲起去感受一下凡界生活，像凡界話本子裏的夫妻一般。
如今雲起天天跟他討債。
他直接將雲起屏蔽在結界之外，打算凝神修煉幾日，才剛剛閉眼，玄武便來了。
玄武來求一事，說是想帶著狐貍修煉，青龍既是有罪，便不該由他如此竭力照拂。
他雖覺青龍有罪，但既決定要救，便誰也幹預不了他。
他沒應沒理睬，玄武索性直接跪於他跟前，玄武很少求過他什麽，他見玄武神色認真，言辭之間俱是懇求，又想著玄武平日裏與青龍關系不錯，便允了。
這一允便沒什麽大事，就跟雲起下了界。
途中他問雲起:“玄武之前很討厭狐貍，無論是狐貍妖狐貍精狐貍仙，都入不得眼，如今確是要帶著狐貍修煉幾萬年，這是何故？”
雲起笑瞇瞇回他:“自是那只狐貍跟其他狐貍不同。”
風堯淡笑不語，青龍自是與“狐貍”不同。
雲起默了一會兒問:“神主難道沒發現，玄武對青龍有意？”
風堯想了一會兒，想著，也許吧，反正他沒發現，怪不得玄武要陪著狐貍修煉。
“神主可知，我心慕了你二十八萬年了。”
風堯聽完便算了一算，悠悠道:“我與你見第一面，你六萬歲，到現在你總共才活了二十八萬年。”
“我還沒破殼便傾心於你了。”
“你確定是心慕我不是與我有仇？你自己說說，你給我找了多少事兒，嗯？”
“所以現在來找神主罰。”
“……”
“神主罰我入次輪回陣？”
“看你那麽想去，允了。”
“你得跟我一起去。”
風堯:……是不是給自己挖了坑？
番外七——魚蓮
神域神伐之戰，眾神所伐之神是魔神兼伏魔封印上古神族神火鳳凰。
神族稱神伐，而其他界稱神魔之戰。
無妄之地萬魔肆虐，按理說，雲起作為魔神和封印被誅魔大柱打中，天道不容。
封印毀，萬魔便永自由。
但雲起硬生生以自身神魂血肉飼魔一百年，讓自己與眾魔同生同滅。
雲起隕，封印毀，萬魔滅。
葬身誅魔大柱和神噬古陣。
但魔靈因風堯魔魂和生命之力緣故，有再生能力，便在六界肆虐了一萬年。
誅魔大柱被天道喚醒從妖界直升九天神域之時，山間城因受天道之氣影響，一瞬便被夷為一片平地。
當時無名正坐在俯生閣裏用衣袖擦燈，擦著擦著便覺手中藍光刺眼，天燈發燙握不住。
天燈掉落的瞬間，七星山陣開啟，只覺一陣地動山搖，窗外的天霎時一片漆黑。
山陣開啟說明世間有難，且是大難。
紅衣漂浮，無名一個飛旋一腳踢於天燈之上，手指飛速掐訣設陣。
只聽得“噗通一聲”，天燈沈入湖底。
正落於紅光大起的七星山陣中心。
俯生閣之下的山湖便是陣眼，此時已成一個漩渦，天燈藍光灼耀，正浮於漩渦中央一動不動。
無名踢燈的腳還沒來得及落下，飛揚的衣袂還在黑風中飛揚，一個法陣沒設完，便親眼見得那一片綿延群山霎時成灰，一根刻有上古符文的金色大柱從妖界中拔地而起，直沖九天。
金光所帶天道之氣波及廣泛，他這山間城正處於妖界邊緣，心裏還沒來得及震驚，腳下一松，他屏氣閉目設陣。
欲設起一道屏障阻攔天道之氣波及人界。
可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眼見著自己馬上被天道之怒滅成灰，他腦海裏劃過一個神名:雲起。
下一瞬只覺一股力道扯著他，霎時他便被扯到湖中，天燈飛速旋轉，七星山山陣沈寂，七星湖變成一塊藍冰，接著便被震碎的七星山壓在地下。
他被天燈之力扯下去時心臟重重一跳，想起來了一件事情，七星山陣是他數萬年前設來養那株紅蓮花的。
七星湖以七山為陣，數萬年的作用便是尋一縷魂。
他落水之時見得喬千乾一臉擔憂扔了手中的燈，接著便死死抱著他沈入湖底。
他將天燈踢下湖時把喬千乾也用神風卷下去了。
他手指一勾，天燈握於手，下一瞬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接著便眼前一黑。
……
溯寒是被雲起“趕”出雲城的，說趕也不全對，只是因為某一日，雲起告訴他，他已成十轉神蓮，不必等在雲城化形。
雲起說他丟了東西，去三個地方尋。
無妄海。
萬妖谷。
人妖邊界七星山俯生閣。
他便化作一縷紅煙帶著沈在冰悠湖底的破天劍離了神域。
過不了幾千年他便能化形。
他先去了無妄海，無妄海裏什麽也沒有，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海和一群食仙魚。
他並未找尋到什麽，只是在無妄海修煉，他的修為升得極快，不過百多年便能化形。
在無妄海裏待了千把年，他便去了萬妖谷。
他才落在池子邊，一眾小妖便抖著腿來求他庇佑。
那些跪他跟前的一眾小妖抖著牙齒請他高擡神手求放過。
他詢問一番才明白，原來跟萬妖谷的傳說有關，是數萬年前，谷中來了一朵紅蓮花和一尾紅魚。
在山中修行了幾百年，忽地消失了。
又過了一段日子，那尾魚回來了，已成了神。
但卻紅著眼攪得這萬妖谷天翻地覆。
山谷被徹底封鎖，外面的進不來，裏面的出不去，活在谷裏的生靈生不如死，日日受折磨。
竟是連自毀妖元都不行。
自毀妖元過不了多久便又覆活，覆活來受苦受折磨。
溯寒疑惑:“你們說裏面的出不去，外面的進不來，那我是如何進來的？”
眾妖答不出來，那日那大開殺戒極恐怖的紅衣魚神確實是那般說的:“萬妖谷，你們妖王惹怒了我，你們便替他還罪，這地方我極想毀了，但我與他好歹在此處待了幾百年，他讓我在此處化了形，那我便守著這裏，裏面的別想出去，外面的進不來，你們慢慢享受。”
他們只知道，從那日起，他們便生不如死，生不能死。
他們將頭都快磕破了，溯寒才解了此處詛咒之陣。
解陣之後眾妖七零八落將當年的事由講了來。
不過是束魂陣束了一朵仙蓮的魂，與一尾魚一只山貍一起快樂修行最後通通莫名消失，最後魚神回來發怒而已。
溯寒想起雲起那似嘆息的語氣，以及那極嚴肅的神情，雖覺這烏煙瘴氣的萬妖谷沒什麽好待好尋的，但也在水潭子邊紮了根，一邊修煉一邊恢覆這萬妖谷。
待了不久，只覺天地震動，魔氣四散，魔靈躥入山谷，他封谷卯足勁修煉。
要不了多久，他便能化形。
不然他會被魔靈影響沾染魔氣。
當他神魂塑全化成人形的那一刻，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動作，忽覺一股無形力道扯著他，生生將他扯到了一片灰土之上。
只見得一片無垠灰土之上魔氣肆虐，魔氣之下凸現七星陣法，將他扯到了陣底。
他整個神被壓在冰湖湖底，怒意生來，他擡手便要毀陣。
神力還沒打出去，天燈忽現悠悠藍光，藍光壓得他動彈不得。
他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七星陣是束魂陣，專門設來困他的，因借了天界七星之力，所以才束得了成了神的他。
他之前神魂受損，化形之時神魂健全，所以才被吸了來。
若這陣法不借天星之力，他早就被吸到這裏來壓了幾萬年。
他輕笑一聲。
那設陣之神，可謂是動了一番心思，但卻是個蠢貨。
借天星之力，魂魄逃脫不掉，無論在何處都會被無條件吸入陣中，但天星之力太強，物極必反，一般魂魄會被陣法扯裂，所以天星反倒不起作用。
他十轉神魂，倒是讓天星陣起了作用。
那設陣的，大抵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番外八——魚蓮（二）
無名醒的時候身子不由自主猛地抖了一下。
喬千乾緊緊抱著他，他心裏莫名覺得恐懼。
一眼往上，便見得天上七顆星星發著耀眼的光，那光，連黑氣都遮擋不住。
“醒了？用天燈解陣。”
咦？誰在說話？
他道:“喬千乾，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喬千乾忽地從衣服上撕了快布遮住了他的眼睛。
然後，他就只覺得喬千乾在扒他衣服。
他還沒問喬千乾做什麽，就聽得一句氣急敗壞的聲音。
“紅淵，你花了幾萬年把我扯到跟前來，就是讓我看你跟他跟他……”
對方牙齒磨得呲呲響，說著似是說不下去了。
紅淵是誰？
他問喬千乾:“我是不是受傷幻聽了？怎一直聽得有神說話。”
喬千乾一口咬在他唇上，啃了好大一會兒。
他怒氣沖沖:“喬千乾，你們山貍要發情找動物去，這還沒到春天呢。”
喬千乾喘著粗氣道:“俯生閣主無心無情，又豈會在意一場情事？”
哼，自是不在意，大概是因為七星山陣的緣故，他渾身無力。
他動不了並不代表他就可以任喬千乾為所欲為。
“你把脖子伸下來，看我不一口咬死你。”他出聲怒罵。
喬千乾卻是一口咬在他脖頸上，舔了一番又往下，含住他胸前。
過了好一會兒喬千乾放了嘴聲音傳來:“外面萬魔肆虐，你如今元氣受損，還不如就待在此處快活一番。”
“沒欲望，快活不起來。”他說了真心話。
“身子舒服一些而已，我伺候你。”喬千乾說完，手便在他身上游走。
他道:“你說得很有道理，要是我能動，想必會更好一些。”
他又興沖沖問:“我會打情咒，要不要給你打一個？”
喬千乾:……
挑逗繼續，在他溢出第一聲呻吟時，只覺身上一輕隨即聽到砰的一聲。
似是有什麽東西在水裏炸開了。
他剛想問喬千乾出了什麽事，就聽得之前的聲音傳來。
“你要浪別在我跟前浪，解陣。”
聲音委實冷，他問:“這位神，我現在看不見動不了如何解？況且我不知道怎麽解？這陣是我設的這個事實還是別的神告訴我的，你聲音那麽好聽，說話能不能好聽點？我跟他浪礙你眼了？這明明是我的地盤，你擾我好事還指揮我，真是氣魚。”
溯寒只覺自己身體都快氣炸了。
“喬千乾你去哪兒了，回來，事兒才開始呢，我好不容易才有了欲望。”
無名說完只覺水渦卷了起來，他遮眼的布條被水流卷開了，一身被扒完的衣服被水流卷得搖過來搖過去。
水流靜下來，他往一旁看去，喜笑顏開:“喲，哪裏來的男天神，長得可俊了，你過來把衣服扒了給我瞧瞧。”
溯寒:……
喬千乾:……
無名盯了一會兒又扭頭看了看，發現喬千乾被困在了一個小小的水結界圈裏，他看著溯寒道:“你把他困住了，要不，你來替他，我覺得你應該要更好一些。”
他說得認真，一臉回味無窮的樣子，溯寒一梗。
“哎呀，我衣服怎麽又穿好了？喬千乾，你扒了我衣服事兒不幹就跑了，還把我衣服給我穿上了，剛剛那水渦是不是你弄的？”
喬千乾反駁:“不是我。”
“是我，解陣。”溯寒搭了話。
“解了你過來讓我扒光嗎？”
問得無比認真，兩眼似閃光。
溯寒又一梗，不說話了。
無名見他不說話了又開口，“要不，你移過來一些讓我瞧仔細些？”
溯寒:……
魚眼睛瞎嗎？
過了好一會兒，溯寒別過了頭道:“別看我。”
聲音不似之前的冷。
無名:“喲，男天神害羞了，我要是能動，定把魚眼睛貼你衣服裏去。”
溯寒:……
無名:“你進束魂陣做什麽？來跟我玩兒嗎？”
溯寒:“你把七星陣解了。”
“不會解，忘了怎麽設的了。”無名回答得認真，他確實忘了。
“把天星跟山陣的聯系解了。”
“咦，天星？跟這山陣還有聯系？”
溯寒望著無名那認真的桃花眼，突然不知怎麽說了。
默了好一會兒才神色落寞道:“你是不是生我氣了，當年我……”
溯寒頓了頓又道:“當年我迫不得已，我不能看著你被玄雷劈滅。”
語氣有些憂傷，無名笑嘻嘻道:“你說些我聽不懂的話，還說得那麽難過，有什麽好難過的，說不定等冰化了你就能出去了，要不你打幾道靈力給我，讓我動動，我近些看你。”
溯寒:……“我打過了。”
他早打了不知多少道了。
他剛被困住時，就見得湖中央一抹紅影一抹灰影緊緊抱在一起，那一神一妖頭頂浮著一盞天燈，燈光罩著他們，給他們形成一個保護結界，讓他們沒被冰封住。
他第一反應就是，難道，雲起說他丟了東西，是那盞燈嗎？他看著那燈莫名想靠近。
第二反應是，又是這個束魂陣，萬妖谷裏有一個，這冰湖裏也有一個，這個束魂陣竟是天星陣。
可見設陣的是位神。
第三反應是，這湖，莫不是那一神一妖用來殉葬的，雖說妖神戀情不容神族所容，但兩兩成雙的不少，風堯從來不管這等事情。
他們何須殉葬。
看了幾眼嘴角一抽，雖說被山壓在冰湖裏，但那一妖一神還活著。
他卷了燈過來解陣，卻見得那山貍醒了，竟是像凡間凡人看見鬼一樣，只差沒有跳起來了。
他有那麽可怕嗎？
可能是紅蓮業火緣故，怕被燒死吧，天神又不隨便殺妖。
他便安慰:“別怕，我不傷害你。”
這話一出那山貍像是凡魂見了冥王一般，臉上表情多姿多彩看得他都快驚住了。
表情變了，還突然松開了緊緊抱著的紅衣神，一臉恐懼，又突然死死抱著紅衣神怒瞪著他。
莫名奇妙！雖說那紅衣神確實長得有些好看，他又不會搶。
他便不理睬，專註用燈解陣，卻解著解著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面。
無妄海、人界、萬妖谷、落雪湖……
還有許多地方，原來他不是一直長在雲城的，原來他之前是九轉仙蓮……
紛雜記憶湧入腦海，他像是被天燈迷惑了一般，暈乎乎暈了好一陣子，這世間只有一株十轉紅蓮，便是他。
他望著湖中紅影跟山黎，一時間心念覆雜。
他想的是:紅淵跟山黎在一起了。
只是，這七星陣和天燈是何由？
於是，他便問山黎。
山黎像受了刺激一般只顧抱著紅淵，他便打靈力讓紅淵醒來。
後來山黎回了神才跟他說，山黎跟紅淵在一起了。
於是他便沈默不說話，給紅淵打了數道靈力紅淵都不醒。
忽地反應過來是紅淵體內有業火之氣，七星陣啟動，天上地下“搜羅”紅蓮業火精氣和魂魄，外加星力力量強大，所以元神不支，才受傷沈睡。
他便就這麽坐著望著無名等著。
而喬千乾巴巴地一臉警惕望著他。
望著望著便見得山黎扒了無名衣服，然後在他跟前那什麽。
他只覺又氣又怒心裏堵的慌。
……
“哎，天神你叫什麽？”無名直勾勾盯著溯寒。
“你忘了我叫什麽？”
無名:“我忘了你叫什麽，就那麽讓你難過？你再說一遍，我定記著，到時候好找你勾搭一番，聽說你們神族天神沒有愛欲，看著你那張禁欲臉，讓我更想勾搭了。”
溯寒糾結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溯寒。”
“哦。你們天上的神一個個是不是都愛板臉，一個個的板臉做什麽，笑一個看看。”
溯寒沒應，問他:“你跟山黎在一起了？”
“啊，沒有，我清白的，本來一直想跟神主勾搭的，但雲起攔著我，我貼不上去。”
溯寒似是只聽到前半句，怒道:“那你還跟他……跟他……連衣服都扒了……”
他自然而然應了句:“反正躺著無聊，還不如快活一下，喬千乾你說是不？
喬千乾低頭沒看他。
“你過來。”溯寒咬牙切齒像是要把他撕了一樣。
“你要跟我快活嗎，跟我快活我就過去。”
溯寒:……
喬千乾望了望那被凍住的湖水，又望了望頭頂天星，眸子裏閃過一絲絕望。
“解陣。”
無名:“溯寒，你跟我快活我就解陣，我們一起探索一下那凡人說的銷魂滋味如何？”
“好。”
“這就對了嘛。”無名笑瞇瞇的。
“怎麽解？”
“我想想。”
他想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忘記了，我記性不好。”
溯寒:……
“你說了跟我快活的，我看著你就很興奮，喬千乾跟你完全不能比，你等著我啊，我手指頭能動了。”無名說著當真動了動手指頭。
溯寒:……
他突然覺得心裏有些慌。
番外九——魚蓮（三）
溯寒只覺得自己心臟“咚”地一聲響。
他盯著無名，無名朝他每走的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口，震著他的心臟，咚咚，一下，又一下。
無名覺得自己有病，他一條魚數萬年不曾下過水，數萬年對天地一切無感。
他每日就懶洋洋躺在俯生閣竹塌上曬曬風晾晾太陽，若是化成真身，估計早就成魚幹巴了。
薄薄脆脆一掰就斷的那種。
他不知寂寞為何物，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情緒，臉上基本沒什麽表情。
因為他從來就是獨自一神。
與一盞不帶任何溫度的天燈。
只等著仙妖魔人來祭燈。
心情好玩性大起了，便誆幾只路過的妖。
數萬年來，他那天燈裏裝了數不清的癡心魂。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要祭燈，更不明白他為何如此。
他大概是覺得那天燈的燈光好看吧。
就像雲起說的，燈光冷寂。
冷寂是何意他知曉，可冷寂是種什麽感受，他就不知道了。
但他以為他知道。
就像他從來不認為他無心無情一般，他只是覺得自己對一切不感興趣而已。
就像今日，他任著喬千乾胡作非為，沒別的，只是他覺得不錯。
他有什麽需要在意的？他沒有什麽需要在意，想就想了，不想就不想。
只是，偏偏正起興時，被阻了。
這倒沒什麽，那男天神比起喬千乾顯然要更入得他的眼。
情事他知曉，卻沒做過，今日是難得興起，便想趁熱打鐵了。
他漸漸能動了，朝著溯寒一步一步走過去，走得有些踉蹌，他身子還沒完全恢覆，每落一步都像是要把湖底給踩碎一般。
但其實，他連冰都沒震化一丁點。
但他卻像是踩在了溯寒心口。
他不知他的眼神有多嚇神，像是要把溯寒扒皮抽筋喝血吃肉一般，溯寒甚至懷疑，無名會把他脖頸生生咬斷。
無名道:“看來我這燈很喜歡你，那些祭燈的魂全祭陣去了，等與你快活一番，你也去祭燈好了，我這燈還沒祭過神魂，想必燈光會很好看。”
這話一出，他那一臉的邪魅，配著舔唇的動作和直勾勾似放著光的眼神，外加踉蹌著搖搖晃晃的身子。
看得溯寒真的抖了一下。
這魚，跟以前確實不一樣了。
看他的眼神很冷漠，對他的笑也很冷漠，做的事情讓他更無力招架。
無名又道:“你的真身是紅蓮花，我這湖裏的束魂陣是束紅蓮的，這束魂陣竟成了天星陣，還有我這燈，好像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困住你。”
“不管何由，我渡劫成神，可到底跟你們天神不同，有什麽大恩大怨的，你要打我我不認，所有的恩和怨，我都不認，也認不了，要動手的話，我絕對要你不好受。如今嘛，嘿嘿，先快活了再說，你覺得現在還有什麽比快活一場重要？”
溯寒:……他忐忑著開口:“有。”
無名腳步一頓:“什麽？”
溯寒:“出陣。”
“陣裏面也可以快活，正好，我前一陣子幫雲起研究出來了幾個媚咒。”
無名眼瞅著就走到了束魂陣跟前，手朝溯寒衣襟抓去，還沒碰到就見那白衣男天神化成了一株紅蓮花。
他將手握在花桿上，“還懷疑你是朵冰白蓮。”
手腕一番，紅蓮花被他折斷了，喀嚓一聲脆響，成兩截了。
他拍拍手轉了個身子，對著喬千乾道:“跟天神滾床還不如跟妖精滾。”
喬千乾:……
溯寒:……
他又朝喬千乾走過去，打算看看喬千乾的水結界是怎麽一回事兒，好歹他是魚神，溯寒竟當著他的面困住了喬千乾。
結界一解，喬千乾便死死抓著他的手，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盯著束魂陣。
他甩開喬千乾道:“被你們倆這樣折騰一番，我半點欲望都沒有了，要不是你用天燈扯我下來，我就能啟陣護護山下凡人，如今七星陣拿來困神，大材小用。”
他怪得一本正經，喬千乾一梗，只覺心被紮了幾紮。
大材小用？
溯寒竟比不過幾個凡人。
他比不過溯寒。
他究竟得差成什麽樣？
他又看了看那成兩截的紅蓮花，十分警惕問無名:“你要如何待他？”
“祭燈。”
“真的？”
“他若跑得掉就放過他，我就一盞燈，現在因為他連光都快沒了，你說真的假的？”
無名雙手環胸說完，掐一訣便躺竹塌上閉眼睡覺了。
喬千乾:……
溯寒:……
於是就這樣，溯寒等著冰化解陣，無名睡覺，喬千乾幹望著。
望著望著就被溯寒用神力裹結界裏扔遠處去了。
無名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反正他醒的時候，喬千乾不在，天燈無光，束魂陣沈寂，冰湖已化，天星已隱去。
他破水而出立於半空，掐了個訣，七星湖和俯生閣便恢覆了。
沒看溯寒一眼，也不在意喬千乾哪兒去了。
“紅淵，我不悔。”
他聽見溯寒對他說了一句話，沒理，閃身到了山頂，一眼望去入目一片漆黑。
全是魔氣。
那片冰湖融化，至少好幾千年。
山間城離妖界近，妖魔界相連，這處魔氣遲遲不散，遲遲不見有神來處理，也是正常。
那誅魔柱難道沒劈到雲起。
那又如何，關他何事，他動手讓山間城恢覆，便入了俯生閣不理睬。
溯寒又進來對他說了一句話:“就算你生我氣，我也不悔，只要你沒灰飛煙滅，我就放心。”
莫名奇妙！
他不理。
自那日以後，溯寒便消失了。
哎，天神就是愛管閑事，那魔氣自帶覆生能力，救得過來嗎？神族都沒管。
他一腳將天燈踢湖裏去了，入了山壁。魔氣不知何時能消完，反正風堯在，也不急，先睡個萬年再說。
萬年後，他醒的那一日，一出山壁便見得溯寒站在窗邊，手裏拿著天燈，對著他笑。
他朝窗邊走去:“喲，天神笑起來真好看。”
窗外一片生機盎然，半死魔氣也無，恢覆了，不僅恢覆了，一切都比原先好了很多，山間城裏那些凡人，缺胳膊少腿的，如今都健全了，那山下的草木，綠油油的。
生命之力果然厲害。
讓一切都“新生”了。
風堯還真是厲害，說恢覆就恢覆，說救世就救世，竟讓那曾被雲起覆滅的妖界都恢覆了，那些妖一個個的都生得多好的。
真是，好歹妖王一族傷了成了凡人的風堯，怎的還救？
神主的大愛，他不懂。
“天神看我長得好看嗎？”無名說著便極為風騷往溯寒身上一靠，手肘倚在溯寒肩膀，身子全掛溯寒身上，手指將天燈勾過來又道:“你是怕被我把神魂全拿來祭燈，所以自己放了一縷神魂進去？哼，怕了我吧。”
溯寒道:“它已經滅了。”
天燈是用他的魂點燃的，一旦點燃便永不滅，可現在卻因為溯寒滅了。
燈滅了，所以溯寒又讓燈亮了，反正燈被他一腳踢了，既然如今又亮了，他一個閃身拎著天燈，往妖界溜了一圈。
去誆幾縷妖魂祭燈。
然後溯寒就眼睜睜看著他真的誆了好些魂進去。
無名誆妖的本事一流，說得像個大情聖什麽都懂得一般，看得溯寒目瞪口呆。
山黎說紅淵拋棄從前了，連心都挖了焚成灰了，一個無心的魚神，那番誆妖的話，倒一點不像無心的。
“來吧，快活。”無名將天燈往俯身閣桌子上豪氣一放，便扭身朝溯寒走過來，邊走邊解衣服。
他本就生得極妖冶，一雙桃花眼煞是好看，若是眸光流轉，姿勢妖嬈，別說女子，就算是個男子也把持不住。
他走了兩步紅色外衫已經掉地了，被風吹得輕輕拂了幾步，眼瞅著又是一件衣服掉地了，溯寒僵著身子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面皮有些泛紅。
那雙帶著笑意水波流轉的桃花眼，眼尾微勾，像是勾魂攝魄般快把他魂都勾走了。
無名把自己剝得只剩一件衣服了，還半遮不掩的，溯寒又退了一步，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咽咽口水想搖身變成一株紅蓮花。
變花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不能逃不能躲，當初他喜靜，躲了聒噪的紅淵，紅淵才被山黎帶著出谷了，一去便不回。
這一萬年他想了很多很多，紅淵當時是怎麽過下去的，又是因何緣由挖的心，還卯足了勁利用天星和紅蓮業火束他的魂，明明當初那麽討厭束魂陣的。
是因為心給了溯寒，溯寒卻灰飛煙滅了嗎？
所以便不要了。
說不要就不要。
果然是小紅魚的性子，就像當初毫不掩飾喜歡他一樣。
他不知現在要如何，紅淵這副樣子朝他過來，他想躲，可決定不躲了反到有些釋然，只是他有些緊張。
無名雙手勾著他的脖頸，柔媚著聲音開口:“你等著我一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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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定是墨衣神叫他們來的，之前墨衣神趁我在水團裏那般欺負我，哼，得找他算賬。
他定是怕我找他算賬躲起來了。
番外六——傳說中的禍水
“我們去一趟凡界，如何？”
這是雲起第二次問風堯。
“過些日子再去，等我把青龍救回來。”
於是神樹境中便出現了一個場景。
風堯坐在神樹境裏的墨玉床上打坐，懷裏窩著小狐貍。
床的旁邊坐著一位神，在做衣服。
玄武進來送材料時差點被驚呆掉。
他們家神主的神樹境明明神氣繚繞幹幹凈凈風景極美的，怎的忽地多了一間……
茅草屋？
最詭異的是，雲起坐在茅草屋跟前在縫制衣服。
靈氣在手指上縈繞，那樣子頗像仙界織錦仙子做雲霞紗披。
只不過，雲起要更加認真和專註，動作也優雅很多。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雲起做的衣服是紅衣。
天吶，神主若穿紅，得迷倒多少神女啊。
為了讓自己不被眾神女纏得分身乏術，他便對雲起道:“神主穿紅，你會多很多情敵的。”
雲起停手仔細想了好一會兒才道:“他穿墨衣我也有很多情敵。”
“你不覺得神主穿紅更可怕嗎？笑裏藏刀，以前是覺得冷，現在是覺得渾身抽疼。”
雲起瞥了他一眼道:“你別惹他生氣就不會疼。”
“你疼嗎？”玄武問他。
他想了想才回:“勉強還能受得住。”
玄武:……
玄武默了好大一會兒，在雲起已經徹底忽略了他時，又開口:“雲起真神不愧是神火鳳凰，承痛能力和自虐的本事，當稱神域第一。”
雲起手一頓，不說話。
這聽著像是損神的話玄武說得竟是無比認真。
玄武見他不回答更加好奇了，又問:“神主最近是不是脾氣變好了。”
雲起對著他淡淡一笑，“玄武真神去試試不就得了。”
哎喲餵，這又是一個笑裏藏刀的，玄武急忙對著屋子裏抖著腿開口:“玄武不敢叨擾神主，這就離開。”
他說完就飛快閃身跑了。
……
玄武在出去的第二天又見到雲起了，雲起對他很認真說了一番話。
“青龍當年背叛風堯，是因魔魂之故，遲遲不救青龍，估計是覺得小狐貍更乖一些。最近小狐貍總愛搗亂，我委實想收拾他，昨日你來，我便決定放過他。”
玄武心念轉了幾轉，眸色漸沈，眉目漸冷，“你出來對我說這些，神主可知曉？”
“玄武真神不是說過，我承痛能力和自虐本事好得很嗎？”
玄武眸含怒火，“你可知狐貍是誰？”
“哼，自是知曉，在我眼裏，只有風堯，其他的我都不管，玄武真神以為，我懼什麽？”
這話一出玄武緊緊握了握手，武器已招於手，正在強迫自己定下心神，卻聽得雲起道:
“你何故與我動手？到時我委屈著認個錯，他便我不與我計較了。”
玄武咬牙切齒:“你威脅我？”
“不敢，狐貍調皮搗蛋得厲害，我只不過是想請玄武真神去把他討回來而已，由玄武真神相助修煉相信青龍會更早回來，神主整日裏忙得很，玄武真神替神主分憂自是應當。”
雲起說完又怕自己說得不明白又補一句:“你若對青龍有意，就該看住他，不然，我的業火可不長眼。”
玄武心念又轉了幾轉，氣得渾身發抖，眾神都說神火鳳凰孤傲桀驁，心眼小愛記仇。
昨日不過是說錯了話不知不覺打趣了幾句，今日全還回來了。
還拿青龍的性命威脅他。
還敢用業火打上古四靈。
竟是說出“放過”這等話。
他竟是小看了那鳳凰給神主吹枕邊風的本事。
本事委實了得。
一只狐貍而已，能調皮搗蛋到哪裏去，況且狐貍是極聽風堯話的，怎的又是搗亂了。
竟是把狐貍當成情敵，至於嗎？
好歹是父神親自封的上古四靈，怎容得雲起這般欺辱。
他抖著牙齒忍著氣咬牙切齒:“無論如何，青龍理應回來，他戴罪於身，當早日回來受罰。”
“領罰而已，不急一時半刻，你帶著狐貍好好修煉，屆時他回歸，說不定神主不想罰了，他的罪孽我記得比神主還清楚，若是神主忘了，我可在跟前提醒一二。”
雲起改了話，藥神跟他說話當年與玄武在神樹境外的對話，他琢磨著玄武對青龍會有點特殊，所以剛剛便試上一試，玄武卻當做沒聽見，毫不妥協，便怪不得他說狠話了。
玄武恨不能與雲起打上一架，他發誓，這是他活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被誰欺負成這般，他身為上古四靈之一，因守護風堯而存，是除風堯外最受敬重的神了，今日卻被那小神這般欺負……
委實是氣。
雲起竟敢對青龍出手，竟想用業火滅了青龍，竟是膽子大得無法無天。
他忍著熊熊燃燒的怒意開口:“雲起真神雖與神主辦了神禮，可神主脾性你是知曉的，這般觸怒於他，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我自是知曉，我何曾懼過罰，更何況，我其他本事還多著呢，玄武真神覺得，我敢這般對你說話就只是逞口舌之快嗎？”
玄武暗道:其他本事，還真是好本事。咬牙道:“你別太過分。”
“不敢，只是小狐貍太調皮想請玄武帶著修煉而已。”雲起說完又入了神樹境。
玄武氣得去東之境發了好一會兒的火，回來時遇到司神，正聽得司神招呼他聽故事，便一揮袖子神色冷沈道:“神主都被拐走了，還聽什麽聽？”
說完就走，閃身到東春之域入口時聽得司神聲音傳來。
“凡界有紅顏禍水禍國一說，難不成神域還有神火鳳凰禍神界一說？”
他腳步一頓，霎時移至司神身旁，悠悠道:“要比那迷惑的本事，狐貍精都比不上神火鳳凰。”
“是呀，一直都是呀，我話本子就是這樣寫的呀，玄武真神竟是沒看過，可惜，哎呀，我今日沒帶，改明兒讓神童子送幾摞來與你瞧瞧。”
他看著司神那很認真在找話本子的樣子怒道:“我不看，神主之前發過令，不允你來東春之域，你還敢來？”
司神急忙回:“不敢不敢，我只是路過，真是路過，我這就走。”
話音落一半一溜煙就不見了影。
……
風堯打算用生命之力把青龍魂魄補全，補全不難，難的是讓青龍恢覆到死前水平，之前因為封印魔魂養印和雲起纏著，所以耽誤了。
而今過不了一陣子便能讓青龍歸位。
只是，雲起這幾日老纏著他去凡界。
他之前應過雲起去感受一下凡界生活，像凡界話本子裏的夫妻一般。
如今雲起天天跟他討債。
他直接將雲起屏蔽在結界之外，打算凝神修煉幾日，才剛剛閉眼，玄武便來了。
玄武來求一事，說是想帶著狐貍修煉，青龍既是有罪，便不該由他如此竭力照拂。
他雖覺青龍有罪，但既決定要救，便誰也幹預不了他。
他沒應沒理睬，玄武索性直接跪於他跟前，玄武很少求過他什麽，他見玄武神色認真，言辭之間俱是懇求，又想著玄武平日裏與青龍關系不錯，便允了。
這一允便沒什麽大事，就跟雲起下了界。
途中他問雲起:“玄武之前很討厭狐貍，無論是狐貍妖狐貍精狐貍仙，都入不得眼，如今確是要帶著狐貍修煉幾萬年，這是何故？”
雲起笑瞇瞇回他:“自是那只狐貍跟其他狐貍不同。”
風堯淡笑不語，青龍自是與“狐貍”不同。
雲起默了一會兒問:“神主難道沒發現，玄武對青龍有意？”
風堯想了一會兒，想著，也許吧，反正他沒發現，怪不得玄武要陪著狐貍修煉。
“神主可知，我心慕了你二十八萬年了。”
風堯聽完便算了一算，悠悠道:“我與你見第一面，你六萬歲，到現在你總共才活了二十八萬年。”
“我還沒破殼便傾心於你了。”
“你確定是心慕我不是與我有仇？你自己說說，你給我找了多少事兒，嗯？”
“所以現在來找神主罰。”
“……”
“神主罰我入次輪回陣？”
“看你那麽想去，允了。”
“你得跟我一起去。”
風堯:……是不是給自己挖了坑？
番外七——魚蓮
神域神伐之戰，眾神所伐之神是魔神兼伏魔封印上古神族神火鳳凰。
神族稱神伐，而其他界稱神魔之戰。
無妄之地萬魔肆虐，按理說，雲起作為魔神和封印被誅魔大柱打中，天道不容。
封印毀，萬魔便永自由。
但雲起硬生生以自身神魂血肉飼魔一百年，讓自己與眾魔同生同滅。
雲起隕，封印毀，萬魔滅。
葬身誅魔大柱和神噬古陣。
但魔靈因風堯魔魂和生命之力緣故，有再生能力，便在六界肆虐了一萬年。
誅魔大柱被天道喚醒從妖界直升九天神域之時，山間城因受天道之氣影響，一瞬便被夷為一片平地。
當時無名正坐在俯生閣裏用衣袖擦燈，擦著擦著便覺手中藍光刺眼，天燈發燙握不住。
天燈掉落的瞬間，七星山陣開啟，只覺一陣地動山搖，窗外的天霎時一片漆黑。
山陣開啟說明世間有難，且是大難。
紅衣漂浮，無名一個飛旋一腳踢於天燈之上，手指飛速掐訣設陣。
只聽得“噗通一聲”，天燈沈入湖底。
正落於紅光大起的七星山陣中心。
俯生閣之下的山湖便是陣眼，此時已成一個漩渦，天燈藍光灼耀，正浮於漩渦中央一動不動。
無名踢燈的腳還沒來得及落下，飛揚的衣袂還在黑風中飛揚，一個法陣沒設完，便親眼見得那一片綿延群山霎時成灰，一根刻有上古符文的金色大柱從妖界中拔地而起，直沖九天。
金光所帶天道之氣波及廣泛，他這山間城正處於妖界邊緣，心裏還沒來得及震驚，腳下一松，他屏氣閉目設陣。
欲設起一道屏障阻攔天道之氣波及人界。
可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眼見著自己馬上被天道之怒滅成灰，他腦海裏劃過一個神名:雲起。
下一瞬只覺一股力道扯著他，霎時他便被扯到湖中，天燈飛速旋轉，七星山山陣沈寂，七星湖變成一塊藍冰，接著便被震碎的七星山壓在地下。
他被天燈之力扯下去時心臟重重一跳，想起來了一件事情，七星山陣是他數萬年前設來養那株紅蓮花的。
七星湖以七山為陣，數萬年的作用便是尋一縷魂。
他落水之時見得喬千乾一臉擔憂扔了手中的燈，接著便死死抱著他沈入湖底。
他將天燈踢下湖時把喬千乾也用神風卷下去了。
他手指一勾，天燈握於手，下一瞬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接著便眼前一黑。
……
溯寒是被雲起“趕”出雲城的，說趕也不全對，只是因為某一日，雲起告訴他，他已成十轉神蓮，不必等在雲城化形。
雲起說他丟了東西，去三個地方尋。
無妄海。
萬妖谷。
人妖邊界七星山俯生閣。
他便化作一縷紅煙帶著沈在冰悠湖底的破天劍離了神域。
過不了幾千年他便能化形。
他先去了無妄海，無妄海裏什麽也沒有，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海和一群食仙魚。
他並未找尋到什麽，只是在無妄海修煉，他的修為升得極快，不過百多年便能化形。
在無妄海裏待了千把年，他便去了萬妖谷。
他才落在池子邊，一眾小妖便抖著腿來求他庇佑。
那些跪他跟前的一眾小妖抖著牙齒請他高擡神手求放過。
他詢問一番才明白，原來跟萬妖谷的傳說有關，是數萬年前，谷中來了一朵紅蓮花和一尾紅魚。
在山中修行了幾百年，忽地消失了。
又過了一段日子，那尾魚回來了，已成了神。
但卻紅著眼攪得這萬妖谷天翻地覆。
山谷被徹底封鎖，外面的進不來，裏面的出不去，活在谷裏的生靈生不如死，日日受折磨。
竟是連自毀妖元都不行。
自毀妖元過不了多久便又覆活，覆活來受苦受折磨。
溯寒疑惑:“你們說裏面的出不去，外面的進不來，那我是如何進來的？”
眾妖答不出來，那日那大開殺戒極恐怖的紅衣魚神確實是那般說的:“萬妖谷，你們妖王惹怒了我，你們便替他還罪，這地方我極想毀了，但我與他好歹在此處待了幾百年，他讓我在此處化了形，那我便守著這裏，裏面的別想出去，外面的進不來，你們慢慢享受。”
他們只知道，從那日起，他們便生不如死，生不能死。
他們將頭都快磕破了，溯寒才解了此處詛咒之陣。
解陣之後眾妖七零八落將當年的事由講了來。
不過是束魂陣束了一朵仙蓮的魂，與一尾魚一只山貍一起快樂修行最後通通莫名消失，最後魚神回來發怒而已。
溯寒想起雲起那似嘆息的語氣，以及那極嚴肅的神情，雖覺這烏煙瘴氣的萬妖谷沒什麽好待好尋的，但也在水潭子邊紮了根，一邊修煉一邊恢覆這萬妖谷。
待了不久，只覺天地震動，魔氣四散，魔靈躥入山谷，他封谷卯足勁修煉。
要不了多久，他便能化形。
不然他會被魔靈影響沾染魔氣。
當他神魂塑全化成人形的那一刻，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動作，忽覺一股無形力道扯著他，生生將他扯到了一片灰土之上。
只見得一片無垠灰土之上魔氣肆虐，魔氣之下凸現七星陣法，將他扯到了陣底。
他整個神被壓在冰湖湖底，怒意生來，他擡手便要毀陣。
神力還沒打出去，天燈忽現悠悠藍光，藍光壓得他動彈不得。
他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七星陣是束魂陣，專門設來困他的，因借了天界七星之力，所以才束得了成了神的他。
他之前神魂受損，化形之時神魂健全，所以才被吸了來。
若這陣法不借天星之力，他早就被吸到這裏來壓了幾萬年。
他輕笑一聲。
那設陣之神，可謂是動了一番心思，但卻是個蠢貨。
借天星之力，魂魄逃脫不掉，無論在何處都會被無條件吸入陣中，但天星之力太強，物極必反，一般魂魄會被陣法扯裂，所以天星反倒不起作用。
他十轉神魂，倒是讓天星陣起了作用。
那設陣的，大抵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番外八——魚蓮（二）
無名醒的時候身子不由自主猛地抖了一下。
喬千乾緊緊抱著他，他心裏莫名覺得恐懼。
一眼往上，便見得天上七顆星星發著耀眼的光，那光，連黑氣都遮擋不住。
“醒了？用天燈解陣。”
咦？誰在說話？
他道:“喬千乾，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喬千乾忽地從衣服上撕了快布遮住了他的眼睛。
然後，他就只覺得喬千乾在扒他衣服。
他還沒問喬千乾做什麽，就聽得一句氣急敗壞的聲音。
“紅淵，你花了幾萬年把我扯到跟前來，就是讓我看你跟他跟他……”
對方牙齒磨得呲呲響，說著似是說不下去了。
紅淵是誰？
他問喬千乾:“我是不是受傷幻聽了？怎一直聽得有神說話。”
喬千乾一口咬在他唇上，啃了好大一會兒。
他怒氣沖沖:“喬千乾，你們山貍要發情找動物去，這還沒到春天呢。”
喬千乾喘著粗氣道:“俯生閣主無心無情，又豈會在意一場情事？”
哼，自是不在意，大概是因為七星山陣的緣故，他渾身無力。
他動不了並不代表他就可以任喬千乾為所欲為。
“你把脖子伸下來，看我不一口咬死你。”他出聲怒罵。
喬千乾卻是一口咬在他脖頸上，舔了一番又往下，含住他胸前。
過了好一會兒喬千乾放了嘴聲音傳來:“外面萬魔肆虐，你如今元氣受損，還不如就待在此處快活一番。”
“沒欲望，快活不起來。”他說了真心話。
“身子舒服一些而已，我伺候你。”喬千乾說完，手便在他身上游走。
他道:“你說得很有道理，要是我能動，想必會更好一些。”
他又興沖沖問:“我會打情咒，要不要給你打一個？”
喬千乾:……
挑逗繼續，在他溢出第一聲呻吟時，只覺身上一輕隨即聽到砰的一聲。
似是有什麽東西在水裏炸開了。
他剛想問喬千乾出了什麽事，就聽得之前的聲音傳來。
“你要浪別在我跟前浪，解陣。”
聲音委實冷，他問:“這位神，我現在看不見動不了如何解？況且我不知道怎麽解？這陣是我設的這個事實還是別的神告訴我的，你聲音那麽好聽，說話能不能好聽點？我跟他浪礙你眼了？這明明是我的地盤，你擾我好事還指揮我，真是氣魚。”
溯寒只覺自己身體都快氣炸了。
“喬千乾你去哪兒了，回來，事兒才開始呢，我好不容易才有了欲望。”
無名說完只覺水渦卷了起來，他遮眼的布條被水流卷開了，一身被扒完的衣服被水流卷得搖過來搖過去。
水流靜下來，他往一旁看去，喜笑顏開:“喲，哪裏來的男天神，長得可俊了，你過來把衣服扒了給我瞧瞧。”
溯寒:……
喬千乾:……
無名盯了一會兒又扭頭看了看，發現喬千乾被困在了一個小小的水結界圈裏，他看著溯寒道:“你把他困住了，要不，你來替他，我覺得你應該要更好一些。”
他說得認真，一臉回味無窮的樣子，溯寒一梗。
“哎呀，我衣服怎麽又穿好了？喬千乾，你扒了我衣服事兒不幹就跑了，還把我衣服給我穿上了，剛剛那水渦是不是你弄的？”
喬千乾反駁:“不是我。”
“是我，解陣。”溯寒搭了話。
“解了你過來讓我扒光嗎？”
問得無比認真，兩眼似閃光。
溯寒又一梗，不說話了。
無名見他不說話了又開口，“要不，你移過來一些讓我瞧仔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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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溯寒別過了頭道:“別看我。”
聲音不似之前的冷。
無名:“喲，男天神害羞了，我要是能動，定把魚眼睛貼你衣服裏去。”
溯寒:……
無名:“你進束魂陣做什麽？來跟我玩兒嗎？”
溯寒:“你把七星陣解了。”
“不會解，忘了怎麽設的了。”無名回答得認真，他確實忘了。
“把天星跟山陣的聯系解了。”
“咦，天星？跟這山陣還有聯系？”
溯寒望著無名那認真的桃花眼，突然不知怎麽說了。
默了好一會兒才神色落寞道:“你是不是生我氣了，當年我……”
溯寒頓了頓又道:“當年我迫不得已，我不能看著你被玄雷劈滅。”
語氣有些憂傷，無名笑嘻嘻道:“你說些我聽不懂的話，還說得那麽難過，有什麽好難過的，說不定等冰化了你就能出去了，要不你打幾道靈力給我，讓我動動，我近些看你。”
溯寒:……“我打過了。”
他早打了不知多少道了。
他剛被困住時，就見得湖中央一抹紅影一抹灰影緊緊抱在一起，那一神一妖頭頂浮著一盞天燈，燈光罩著他們，給他們形成一個保護結界，讓他們沒被冰封住。
他第一反應就是，難道，雲起說他丟了東西，是那盞燈嗎？他看著那燈莫名想靠近。
第二反應是，又是這個束魂陣，萬妖谷裏有一個，這冰湖裏也有一個，這個束魂陣竟是天星陣。
可見設陣的是位神。
第三反應是，這湖，莫不是那一神一妖用來殉葬的，雖說妖神戀情不容神族所容，但兩兩成雙的不少，風堯從來不管這等事情。
他們何須殉葬。
看了幾眼嘴角一抽，雖說被山壓在冰湖裏，但那一妖一神還活著。
他卷了燈過來解陣，卻見得那山貍醒了，竟是像凡間凡人看見鬼一樣，只差沒有跳起來了。
他有那麽可怕嗎？
可能是紅蓮業火緣故，怕被燒死吧，天神又不隨便殺妖。
他便安慰:“別怕，我不傷害你。”
這話一出那山貍像是凡魂見了冥王一般，臉上表情多姿多彩看得他都快驚住了。
表情變了，還突然松開了緊緊抱著的紅衣神，一臉恐懼，又突然死死抱著紅衣神怒瞪著他。
莫名奇妙！雖說那紅衣神確實長得有些好看，他又不會搶。
他便不理睬，專註用燈解陣，卻解著解著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面。
無妄海、人界、萬妖谷、落雪湖……
還有許多地方，原來他不是一直長在雲城的，原來他之前是九轉仙蓮……
紛雜記憶湧入腦海，他像是被天燈迷惑了一般，暈乎乎暈了好一陣子，這世間只有一株十轉紅蓮，便是他。
他望著湖中紅影跟山黎，一時間心念覆雜。
他想的是:紅淵跟山黎在一起了。
只是，這七星陣和天燈是何由？
於是，他便問山黎。
山黎像受了刺激一般只顧抱著紅淵，他便打靈力讓紅淵醒來。
後來山黎回了神才跟他說，山黎跟紅淵在一起了。
於是他便沈默不說話，給紅淵打了數道靈力紅淵都不醒。
忽地反應過來是紅淵體內有業火之氣，七星陣啟動，天上地下“搜羅”紅蓮業火精氣和魂魄，外加星力力量強大，所以元神不支，才受傷沈睡。
他便就這麽坐著望著無名等著。
而喬千乾巴巴地一臉警惕望著他。
望著望著便見得山黎扒了無名衣服，然後在他跟前那什麽。
他只覺又氣又怒心裏堵的慌。
……
“哎，天神你叫什麽？”無名直勾勾盯著溯寒。
“你忘了我叫什麽？”
無名:“我忘了你叫什麽，就那麽讓你難過？你再說一遍，我定記著，到時候好找你勾搭一番，聽說你們神族天神沒有愛欲，看著你那張禁欲臉，讓我更想勾搭了。”
溯寒糾結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溯寒。”
“哦。你們天上的神一個個是不是都愛板臉，一個個的板臉做什麽，笑一個看看。”
溯寒沒應，問他:“你跟山黎在一起了？”
“啊，沒有，我清白的，本來一直想跟神主勾搭的，但雲起攔著我，我貼不上去。”
溯寒似是只聽到前半句，怒道:“那你還跟他……跟他……連衣服都扒了……”
他自然而然應了句:“反正躺著無聊，還不如快活一下，喬千乾你說是不？
喬千乾低頭沒看他。
“你過來。”溯寒咬牙切齒像是要把他撕了一樣。
“你要跟我快活嗎，跟我快活我就過去。”
溯寒:……
喬千乾望了望那被凍住的湖水，又望了望頭頂天星，眸子裏閃過一絲絕望。
“解陣。”
無名:“溯寒，你跟我快活我就解陣，我們一起探索一下那凡人說的銷魂滋味如何？”
“好。”
“這就對了嘛。”無名笑瞇瞇的。
“怎麽解？”
“我想想。”
他想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忘記了，我記性不好。”
溯寒:……
“你說了跟我快活的，我看著你就很興奮，喬千乾跟你完全不能比，你等著我啊，我手指頭能動了。”無名說著當真動了動手指頭。
溯寒:……
他突然覺得心裏有些慌。
番外九——魚蓮（三）
溯寒只覺得自己心臟“咚”地一聲響。
他盯著無名，無名朝他每走的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口，震著他的心臟，咚咚，一下，又一下。
無名覺得自己有病，他一條魚數萬年不曾下過水，數萬年對天地一切無感。
他每日就懶洋洋躺在俯生閣竹塌上曬曬風晾晾太陽，若是化成真身，估計早就成魚幹巴了。
薄薄脆脆一掰就斷的那種。
他不知寂寞為何物，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情緒，臉上基本沒什麽表情。
因為他從來就是獨自一神。
與一盞不帶任何溫度的天燈。
只等著仙妖魔人來祭燈。
心情好玩性大起了，便誆幾只路過的妖。
數萬年來，他那天燈裏裝了數不清的癡心魂。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要祭燈，更不明白他為何如此。
他大概是覺得那天燈的燈光好看吧。
就像雲起說的，燈光冷寂。
冷寂是何意他知曉，可冷寂是種什麽感受，他就不知道了。
但他以為他知道。
就像他從來不認為他無心無情一般，他只是覺得自己對一切不感興趣而已。
就像今日，他任著喬千乾胡作非為，沒別的，只是他覺得不錯。
他有什麽需要在意的？他沒有什麽需要在意，想就想了，不想就不想。
只是，偏偏正起興時，被阻了。
這倒沒什麽，那男天神比起喬千乾顯然要更入得他的眼。
情事他知曉，卻沒做過，今日是難得興起，便想趁熱打鐵了。
他漸漸能動了，朝著溯寒一步一步走過去，走得有些踉蹌，他身子還沒完全恢覆，每落一步都像是要把湖底給踩碎一般。
但其實，他連冰都沒震化一丁點。
但他卻像是踩在了溯寒心口。
他不知他的眼神有多嚇神，像是要把溯寒扒皮抽筋喝血吃肉一般，溯寒甚至懷疑，無名會把他脖頸生生咬斷。
無名道:“看來我這燈很喜歡你，那些祭燈的魂全祭陣去了，等與你快活一番，你也去祭燈好了，我這燈還沒祭過神魂，想必燈光會很好看。”
這話一出，他那一臉的邪魅，配著舔唇的動作和直勾勾似放著光的眼神，外加踉蹌著搖搖晃晃的身子。
看得溯寒真的抖了一下。
這魚，跟以前確實不一樣了。
看他的眼神很冷漠，對他的笑也很冷漠，做的事情讓他更無力招架。
無名又道:“你的真身是紅蓮花，我這湖裏的束魂陣是束紅蓮的，這束魂陣竟成了天星陣，還有我這燈，好像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困住你。”
“不管何由，我渡劫成神，可到底跟你們天神不同，有什麽大恩大怨的，你要打我我不認，所有的恩和怨，我都不認，也認不了，要動手的話，我絕對要你不好受。如今嘛，嘿嘿，先快活了再說，你覺得現在還有什麽比快活一場重要？”
溯寒:……他忐忑著開口:“有。”
無名腳步一頓:“什麽？”
溯寒:“出陣。”
“陣裏面也可以快活，正好，我前一陣子幫雲起研究出來了幾個媚咒。”
無名眼瞅著就走到了束魂陣跟前，手朝溯寒衣襟抓去，還沒碰到就見那白衣男天神化成了一株紅蓮花。
他將手握在花桿上，“還懷疑你是朵冰白蓮。”
手腕一番，紅蓮花被他折斷了，喀嚓一聲脆響，成兩截了。
他拍拍手轉了個身子，對著喬千乾道:“跟天神滾床還不如跟妖精滾。”
喬千乾:……
溯寒:……
他又朝喬千乾走過去，打算看看喬千乾的水結界是怎麽一回事兒，好歹他是魚神，溯寒竟當著他的面困住了喬千乾。
結界一解，喬千乾便死死抓著他的手，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盯著束魂陣。
他甩開喬千乾道:“被你們倆這樣折騰一番，我半點欲望都沒有了，要不是你用天燈扯我下來，我就能啟陣護護山下凡人，如今七星陣拿來困神，大材小用。”
他怪得一本正經，喬千乾一梗，只覺心被紮了幾紮。
大材小用？
溯寒竟比不過幾個凡人。
他比不過溯寒。
他究竟得差成什麽樣？
他又看了看那成兩截的紅蓮花，十分警惕問無名:“你要如何待他？”
“祭燈。”
“真的？”
“他若跑得掉就放過他，我就一盞燈，現在因為他連光都快沒了，你說真的假的？”
無名雙手環胸說完，掐一訣便躺竹塌上閉眼睡覺了。
喬千乾:……
溯寒:……
於是就這樣，溯寒等著冰化解陣，無名睡覺，喬千乾幹望著。
望著望著就被溯寒用神力裹結界裏扔遠處去了。
無名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反正他醒的時候，喬千乾不在，天燈無光，束魂陣沈寂，冰湖已化，天星已隱去。
他破水而出立於半空，掐了個訣，七星湖和俯生閣便恢覆了。
沒看溯寒一眼，也不在意喬千乾哪兒去了。
“紅淵，我不悔。”
他聽見溯寒對他說了一句話，沒理，閃身到了山頂，一眼望去入目一片漆黑。
全是魔氣。
那片冰湖融化，至少好幾千年。
山間城離妖界近，妖魔界相連，這處魔氣遲遲不散，遲遲不見有神來處理，也是正常。
那誅魔柱難道沒劈到雲起。
那又如何，關他何事，他動手讓山間城恢覆，便入了俯生閣不理睬。
溯寒又進來對他說了一句話:“就算你生我氣，我也不悔，只要你沒灰飛煙滅，我就放心。”
莫名奇妙！
他不理。
自那日以後，溯寒便消失了。
哎，天神就是愛管閑事，那魔氣自帶覆生能力，救得過來嗎？神族都沒管。
他一腳將天燈踢湖裏去了，入了山壁。魔氣不知何時能消完，反正風堯在，也不急，先睡個萬年再說。
萬年後，他醒的那一日，一出山壁便見得溯寒站在窗邊，手裏拿著天燈，對著他笑。
他朝窗邊走去:“喲，天神笑起來真好看。”
窗外一片生機盎然，半死魔氣也無，恢覆了，不僅恢覆了，一切都比原先好了很多，山間城裏那些凡人，缺胳膊少腿的，如今都健全了，那山下的草木，綠油油的。
生命之力果然厲害。
讓一切都“新生”了。
風堯還真是厲害，說恢覆就恢覆，說救世就救世，竟讓那曾被雲起覆滅的妖界都恢覆了，那些妖一個個的都生得多好的。
真是，好歹妖王一族傷了成了凡人的風堯，怎的還救？
神主的大愛，他不懂。
“天神看我長得好看嗎？”無名說著便極為風騷往溯寒身上一靠，手肘倚在溯寒肩膀，身子全掛溯寒身上，手指將天燈勾過來又道:“你是怕被我把神魂全拿來祭燈，所以自己放了一縷神魂進去？哼，怕了我吧。”
溯寒道:“它已經滅了。”
天燈是用他的魂點燃的，一旦點燃便永不滅，可現在卻因為溯寒滅了。
燈滅了，所以溯寒又讓燈亮了，反正燈被他一腳踢了，既然如今又亮了，他一個閃身拎著天燈，往妖界溜了一圈。
去誆幾縷妖魂祭燈。
然後溯寒就眼睜睜看著他真的誆了好些魂進去。
無名誆妖的本事一流，說得像個大情聖什麽都懂得一般，看得溯寒目瞪口呆。
山黎說紅淵拋棄從前了，連心都挖了焚成灰了，一個無心的魚神，那番誆妖的話，倒一點不像無心的。
“來吧，快活。”無名將天燈往俯身閣桌子上豪氣一放，便扭身朝溯寒走過來，邊走邊解衣服。
他本就生得極妖冶，一雙桃花眼煞是好看，若是眸光流轉，姿勢妖嬈，別說女子，就算是個男子也把持不住。
他走了兩步紅色外衫已經掉地了，被風吹得輕輕拂了幾步，眼瞅著又是一件衣服掉地了，溯寒僵著身子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面皮有些泛紅。
那雙帶著笑意水波流轉的桃花眼，眼尾微勾，像是勾魂攝魄般快把他魂都勾走了。
無名把自己剝得只剩一件衣服了，還半遮不掩的，溯寒又退了一步，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咽咽口水想搖身變成一株紅蓮花。
變花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不能逃不能躲，當初他喜靜，躲了聒噪的紅淵，紅淵才被山黎帶著出谷了，一去便不回。
這一萬年他想了很多很多，紅淵當時是怎麽過下去的，又是因何緣由挖的心，還卯足了勁利用天星和紅蓮業火束他的魂，明明當初那麽討厭束魂陣的。
是因為心給了溯寒，溯寒卻灰飛煙滅了嗎？
所以便不要了。
說不要就不要。
果然是小紅魚的性子，就像當初毫不掩飾喜歡他一樣。
他不知現在要如何，紅淵這副樣子朝他過來，他想躲，可決定不躲了反到有些釋然，只是他有些緊張。
無名雙手勾著他的脖頸，柔媚著聲音開口:“你等著我一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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