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睚：……他能說雲起就在這裏麽，他雖看不見，但以雲起臭脾性，肯定在的，他就試一試，果不其然。

“哎，剛剛那蛇是不是咬你了，它不是你的蛇嗎，怎麽會咬你？”

黑睚：……“他不僅喜歡咬我，他還喜歡折磨我。”

阿七：“你喜歡受虐呀？”

黑睚：“受他的虐，甘之如飴。”過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雲起受你的虐，也甘之如飴。”

“我……我好像沒虐過他……”阿七側頭回想。

黑睚：……

那蛇掛在黑睚手上，一動不動，黑睚抖抖蛇身，很是不能理解那蛇怎的不動了，明明他妖力打得極弱。

“它好像不喜歡我……”阿七盯著蛇說，他在那蛇眼睛裏莫名看出了幽怨的意思。

黑睚直盯著蛇，那蛇淡淡瞥了他一眼，高傲轉過腦袋繼續幽怨阿七。

“你把它給我摸摸，怎樣？”阿七笑得友好。

“它沒長腦子，萬一咬了你，十條命都不夠抵，求神主放過。”黑睚說得很是虔誠。

“……我感覺它很想咬我。”阿七盯著蛇說得認真。

黑睚捏著蛇的手一抖，低頭恭敬道：“神主恕罪，它……喜怒無常有小脾氣……”

“恕什麽罪，好生奇怪，我們不是朋友嗎？”

黑睚收住了那句脫口而出的：不敢。他豈能跟神主做朋友。但一想到阿七可能還不知道神主是什麽，便笑嘻嘻對著阿七道：“你說什麽都對。”

阿七很是奇怪看了他一眼，黑睚怎麽跟長離境裏不一樣了呢？

“你可知，雲起他……因為我受了些什麽傷？”阿七湊過去了些許，問得小聲又神秘兮兮。

“那你知道的有什麽傷？”黑睚反問。

“不回答就算了，你問我做什麽？想夥著他騙我嗎？”阿七神情懨懨，一副不想跟他多說的樣子。

黑睚啞然，琢磨著似是除了成魔傷了神智，和被眾神所傷加上誅魔箭沒別的了，先說一個探探阿七口風，於是他很坦然道：“在長離境時他傷了神智。”

“謝謝，咦？傷神智？”阿七一邊咬著果子，一邊思索著。

黑睚望了望那堆在阿七身旁老高的果子，什麽顏色都有，對阿七的“謝謝”有點心虛，但也順手捏起一個咬了起來。

“他是傷了神智才跟我成的親？”阿七問得無比失落，連果子都不咬了，拿著果子的手垂到膝蓋上，狐貍就著咬了一大口。

黑睚急忙咽了果子解釋：“不是，他老早就想跟你成親了，他傷不傷神智都會跟你成。”

“哦。”阿七淡淡回答，果子也不咬了，全給狐貍吃。

“老神拜見神主！”藥神帶著白翟忽然出現，恭敬行完禮坐在果子堆旁吃果子。

“拜見神君！”黑睚急忙起身行了禮，藥神一擺手又讓他坐下了。

“風堯哥哥，你終於醒啦，咦，你脖子上的紅痕是什麽，受傷了嗎？”白翟說著就要去扒阿七衣領，被藥神歷聲一句：“胡鬧，神主豈容你不敬。”嚇得手抖，訕訕縮回手。

阿七見白翟那副可憐兮兮委屈巴巴小模樣心裏不忍，安慰道：“喏，不是什麽傷，不疼的，一會兒就好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扒開衣領口給白翟看。

“哦。”白翟看了乖乖聽話坐地上啃果子。

黑睚剛剛瞥了一眼，頗覺雲起那廝褻瀆神主了……

“哼，雲上天的神膽子肥了，竟敢冒犯神主……”藥神剛剛也瞥了一眼，氣得手裏頭果子登時灰飛煙滅了。

“嗯，他冒犯我，還欺負我，用發帶綁我手，把我壓在床上，我動都動不了，連話都不讓我說，他他……不要臉……我是跟他成過親，是答應要跟他日日廝混，可他也不能這樣欺負我，我還是人吶，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過，哪經得住他欺負，簡直就是淫混，咦，我的記憶怎麽大多數都是跟他在床上的，奇怪……”

他皺著眉頭劈裏啪啦說得厲害，許是被雲起和青曜欺負了，又無處訴說，見藥神為他說話便情不自禁說了出來，話一出口便剎不住，他低著頭沒註意周圍，殊不知周圍的幾個都在風中淩亂了。

林子裏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得林風呼嘯，林子裏的小靈小仙四散逃逸，樹葉簌簌落得厲害，幾個眨眼便地上落了厚厚一層。

黑睚很是敬畏看著看著藥神，急忙護住了懷裏的小蛇。

阿七不明所以，一擡頭就看見藥神一臉心痛老淚縱橫抓著他的手顫聲道：“風……風堯……我對你不住，你隕落後沒能去尋你，你回了東春之域，是老神將你帶出來的，是老神對你不住，老神任著雲上天的神欺負你，對你不住，對你不住啊……”

藥神的話說得遺憾非常，快令聽者落淚了，阿七看著藥老頭子滿臉老淚，心裏猛顫了一下，只覺自己成了千古罪人，竟累得這麽個老頭子如此傷心，那一聲聲“對你不住……”聽得阿七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藥老頭子，你別難過，你要是再哭下去，我非得跟你一起哭了……”阿七一邊說著一邊握著藥神的手，用手輕拍藥神手背。

藥神哭夠了對著他道：“我送你回東春之域，塑神身，你乖乖待在裏面，別出來……”他一說完就拉著阿七的手掐訣消失了。

黑睚還傻楞楞打坐，只覺得雲起追夫路漫漫，委實可憐。

“塑神身？一萬年？”阿七弱弱問出口。

“嗯，你睡一覺醒來就可以了。”藥神回答。

“……太久了吧，我跟你回……”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藥神打斷了。

“大膽雲起，竟敢如此對待神主，修要攔我，你若攔，我非得跟你拼個你死我活。”藥神毫不示弱，一身神壓放得厲害，把阿七包在結界裏。

雲起沈默，立於他們三個前方，擋住了去路。

“藥老頭子，你們可別打起來了，他……雖然不要臉，但也沒傷我，沒強迫我……我……我跟你回藥神域吧……我不想睡一萬年……”阿七扯著藥神袖子，說得認真。

藥神看著他那帶著些許委屈的樣子，被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看得心一軟，點了點頭，拉著他往藥神域去了。

藥神域裏的藥老頭子雖穿著有些破爛，頭上也插一根不知道叫做什麽的粗草棍子，種著一片藥田，但那屋子卻不破，雖說不上富麗堂皇，金光閃閃，又或是古典端雅，但好歹藥神域也算得上神域，藥老頭子的藥殿還是頗講究的，擔得上兩個字：素雅。就是裏面草藥多了些。

阿七抱著狐貍看著屋子裏那一眾草藥，什麽味道都有，有些竟然有甜甜膩膩的味道，忍不住又要放嘴裏嘗嘗，他捏著一根泛綠光的草，那草上聞著就想吃。

“白小翟，我就嘗嘗……嘿嘿……不會死的吧，不死就行……”他瞥了白翟一眼便要放嘴裏，最後被白翟拉到一邊去坐著。

“風堯哥哥，那草吃了不會死，但是會半死，半身不遂，你千萬別吃，吃了藥神得把我剝皮。”白翟死死抓著他衣袖，不讓他過去。

“他都去了好久了。”阿七撇撇嘴。

藥神拿藥很快，一眨眼就可以，只不過，他被雲起攔住了，等阿七見到他的時候，無聊得快要睡了。

藥神把白翟趕出去以後對著阿七神秘兮兮道：“神主，這裏有兩瓶藥，一瓶可以恢覆你上一世記憶，一瓶可以恢覆你重生後的記憶，老神煉了一千年才煉出來了，你要先喝哪一瓶？”

阿七看著那擺在桌子上的藥瓶子，一瓶褐黃色，一瓶淡紫色，都泛著淡光，只是不知味道如何。

他將兩個藥瓶子瓶塞打開，聞了一聞，淡紫色的好聞，有絲絲清香。“這是恢覆什麽的？”

“重生以後記憶的，用你現在的神血外加老神養了十萬年的神草用靈力煉出來的。”藥神笑嘻嘻跟他解釋。

“那這個呢？”阿七聞著那褐黃色一瓶，是樹枝的味道。

“恢覆上一世記憶的，我用你現在的神血，和你上一世的神血，用生命之樹樹根和回魂之河的水請東春之域神獸用上古神力煉化的，老神在生命之樹下坐了整整七百年，終於煉出來了。”藥神小胡子一翹，臉上頗為得意。

“我不能一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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