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心下一驚：“花半開就好了……什麽意思？”

花陌笑得燦爛，沒回他話。抱了他一會兒又說：“我等不及了……”

阿七直接疼暈。

黑睚死死抓著雲起袖子，咬牙切齒：“雲起，你忍住，快把魔氣散了，散了，你若灰飛了，他就是花陌的了。”

雲起募地吐出一口血，啞聲道：“疼……他疼……”

黑睚盯著那躺在花床上的阿七，眉頭皺得厲害，那花，不知何時才會半開，現在看著沒有任何半開的痕跡……

阿七疼著疼著覺得胸口處似是有股暖流傳進，舒服了很多，他輕輕喘著氣，然後聽見耳朵邊悠悠一句話：“等你醒了，你就忘了他了。”

他？誰？雲起？忘了雲起嗎？不能，不能忘……他想著很急，卻睜不開眼睛。

花陌笑得燦爛，擰著毛巾給他擦額頭上的汗，又對著身旁的花影吩咐道：“去凡界，我要知道凡人的生活。”那花影霎時化作花瓣紛飛不見了。

她擦夠了汗，撫著阿七的臉對著他耳朵悄聲道：“我要打亂你的記憶，把有雲起的全消了。”

阿七心裏慌得厲害，腦海中疼痛傳來，那些畫面在他腦海中像走馬燈一樣，晃得厲害……長離境的……妖界的……山間城……風花雪月城……望鄉城……涯城……到他遇到雲起的那一日……一幕一幕，一點一滴，全部分崩離析。

“不……”他騰地坐起來，傻楞楞坐著……不什麽？他往旁邊望過去，出聲詢問：“花……花陌？”

花陌淺笑盈盈，憂心道：“你睡了兩天，睡得極不安，你再睡一會兒。”

她除阿七記憶用了兩日，她自己也很累。阿七眨了眨眼，頗覺很困，瞇了瞇眼，便又躺下去睡著了。

花陌長長舒出一口氣，握著阿七的手，長離境的記憶阿七腦海裏一片空白，她什麽也沒看到，她只當是阿七重傷進去，在裏面昏迷，又被雲起帶出來了，無論如何，既然要消，便消個幹凈，多虧了那花，她趁著那花擾亂阿七心智，才得以去看阿七記憶，去消記憶。

說到底，她畢竟是魔，雖修一身魔功，卻只是為了對付風堯，修得厲害，不過是要靠些小伎倆。她連雲起都鬥不過，不過，論小伎倆，雲起比不過她。

她最得意的便是那合歡花，她研究了十幾萬年才弄出來的，一旦種上，便去不掉，連風堯自己都去不掉，只要等到合歡陣一成，阿七就完全是她的了。

這一場局，她布得不易，布了整整一千三百年，那誅魔神弓，當初好不容易在地獄之谷尋到的，只為對付那尋他之神，那神，偏偏是雲上天厲害的那尊，迫不得已，只有利用妖族，卻不想，妖族那夥妖王族想利用雲起天生魔胎滅神……

如此，才有了機會。

“哎，我要把你搶回來，真的太不容易了，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真好，你就在這裏……真好……”

等她休息夠了，又啟了合歡陣，去看阿七的四方鎮記憶，阿七疼得悶哼出聲……

……

黑睚望著自己的手，只覺得手臂要疼廢了，他看著雲起目眥欲裂的樣子，抿了抿嘴沒說話，看著自己手臂心想：算了，他抓廢了用妖力又會恢覆的……只是，真的好疼，疼得他眼淚都出來了，能不疼嗎？雲起那爪子把他手臂都抓穿了……

花陌皺了眉，又去看阿七記憶，阿七疼得厲害，霎時她臉色一變對著虛空說道：“雲起，我用他的血做的結界，外面強行破，他會比現在還疼……忘了說，是心頭血……”

黑睚渾身一顫……心……心頭血做的結界？完了，完了，進不去了，雲起不會破的，這一破阿七大半條命就不見了……最毒女魔心啊，他忍不住想把另一只手伸給雲起抓，還不待他伸過去……得，他望了自己那剛剛才被戳穿的手臂，眼淚嘩嘩直淌，全是疼的。

“阿七小兄弟……我陪著你一起疼啊……”黑睚說得全是淚。

過了好一會兒花陌才道：“好了……”

那抓著黑睚的手一顫，黑睚看雲起那樣子，打了個抖，忽聽得花陌的聲音：“雲起，你就不怕他死？”

黑睚望著自己那白骨盡顯的手，使著妖力恢覆了，嘆了口氣，果不其然，雲起妥協了，“死”，妖魔神仙的“死”就是再也沒有的意思，跟凡人的死不同，凡人死了還有魂，可妖魔神仙死了就是灰飛煙滅了。先不管花陌是不是真的心狠到拿阿七性命做註，但那風險，雲起承擔不起。

丁點兒風險，雲起都承擔不起。

躺了一日，阿七才悠悠轉醒，他坐起身一臉茫然，眨眨眼看了一會周圍景色，才問花床邊坐著的姑娘：“姑娘……我……”

花陌笑著回答：“我叫花陌，你受了傷，腦子不清醒……”

“我是誰？”

“阿七……”

完了完了，黑睚心裏突突直跳，想跟雲起說：“破結界吧，傷了我們帶回去重新治……”但他閉了嘴，雲起一直在打坐，閉著眼睛，一身魔氣沒散出來，他看不清雲起的神色。

阿七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微微一笑道：“這處可有水潭子，我想洗個澡，身上全是汗味。”

“有啊，就在屋子後，那裏有條河，我帶你去。”花陌說完便引路，阿七跟著她。

他一見到河便兩眼晶晶，對著花陌邊笑邊撓頭，“我自己去就行了，姑娘請回吧。”

“其實你不用害羞，我們是要成親的了……”花陌直盯著他笑得開心。

“啊？真……真的嗎？”阿七一臉錯愕，他轉著腦子想了一下，皺眉回道：“我好像記得你……對……你紮兩個小辮，頭發上綁著鈴鐺。”他說到後面神采飛揚，還用手去摸花陌發辮上的鈴鐺。

“我給你準備了幹凈衣服，你先洗著，我回去給你做飯。”姑娘笑得幸福。

阿七只覺得心快化了，刮刮姑娘鼻子，接過衣服就往河裏跑。

他站在淺水灘，把衣服掛在樹上，往河裏去，洗著洗著拿著紅衣喜服在發楞，一會兒之後喃喃自語：“我為何穿著這喜服？我成親了嗎？是跟剛剛的姑娘嗎？我怎麽記不清了，可我好像是記得她的。”

他洗著洗著索性不管了，將紅衣洗幹凈了晾在樹上，拿著衣服穿了起來，外衫是青衣，中衣裏衣是白的。

黑睚急忙捂眼睛，不能看，看了雲起會把我扇廢，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拿眼去看雲起，雲起依舊閉著眼皺著眉頭，他松了一口氣，心裏感嘆：阿七身材好……呃……其實他就只是看到背影而已，還有那光滑潔白的後背……

雲起悠悠睜開眼。

“沒……我沒看他洗澡……我不敢看的……”黑睚在雲起眼神下打了個抖，又顫聲道：“我剛剛真沒看，我看風景去了，風景很好，有山有河有花有樹，山上有鳥，河裏有魚，樹上有果……”咦，這是信了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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