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起，你讓他說。”阿七傻楞楞對著雲起說道。

雲起盯了他一會兒才打了一道神力在星栩身體裏，星栩頓時覺得身子舒服了許多。

阿七明白他的恨和痛苦，雖只明白十分之三，卻也還是懂的，如若他沒從星栩身體裏脫出來……或許他會和星栩現在一樣。

“你要說什麽一並說個幹凈。”阿七對著星栩淡淡說道。

“如果你一直在我身體裏，你會後悔成為凡人嗎？你會後悔認識雲起嗎？你會恨他帶你來了這裏嗎？你會後悔救了我嗎？”星栩問出了最想問的那句話。風堯可會悔救了他。

雲起死死盯著阿七，連眼睛都不眨。

阿七垂下眸子，斂著神情。心裏暗自假設，如果真的如此，他會後悔認識雲起嗎？他會恨雲起嗎？他伸手摸了摸狐貍頭，擡眼答道：

“成為凡人？我本來就是凡人，雲起很好啊，他不是把我從你身體裏拉出來了？我為何要恨他，就算經歷了你經歷的，我也只會恨黑睚，恨你。至於風堯，他定不會悔救了你。”他語氣淡淡，眸子無波，說完把狐貍抱在懷裏。

雲起眸子沈了沈，別過眼神，阿七若不喊那聲疼，阿七若不喚他，阿七若是發不出聲音……他只覺得心臟揪著疼得難受，若他再大意一點，那後果……阿七會不會恨他，他要如何原諒自己……

“他跟黑睚是一樣的，為了私欲不擇手段。”星栩盯著雲起不死心憤怒說道。

“雲起很好啊，他對我很好，非常好。”阿七笑著說道，說完看向雲起，正對上雲起錯愕的眼神。

“你以為誰把我關在這裏的，是雲起，他跟黑睚是一路的，你不是見到了，黑睚占有欲很強，只能順著他的意願他的欲望，經不住背叛，你瞧瞧我，有哪次我是自願的，我不就故意跟一個陌生男人躺在一塊兒了，他在無閆殿怎麽對我的，你都知道。”

“雲起是雲起，黑睚是黑睚，他們不一樣。”阿七定定反駁道。

雲起死死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表情。

“你怎麽就知道不一樣了？他是神，你現在是人，他要對你做什麽，你根本反抗不了，你現在順著他的意，自是沒事，若你逆了他的意，他會怎麽待你？黑睚當初在人界認識我，纏著我，哄著我，把我哄回妖界，給我打了妖印，在我身上烙下他的印，逃不掉死不了，最後求著雲起把我囚在這裏。”星栩雙眼通紅，一身紫衣全是黑灰，雪白的發沾了汗和灰，好不狼狽。

雲起握了握自己顫抖的手，盯著阿七，等著他回話。

阿七不明白為何星栩說這些話，自己為何要順著雲起的意願，跟雲起相處得挺好的呀。逆了雲起的意？雲起並不會強迫自己做什麽。

雲起見他表情疑惑，以為他在思考，心裏緊了緊。

“我知道雲起跟黑睚不同，他待我極好，我們相處很開心，認識他我很高興，他都是順著我的意，沒迫我做過什麽。”阿七笑著說道。

雲起松開緊握的手，暗自松了一口氣。

沈默……

“星栩，忘了告訴你，那妖印，不是黑睚打的。”雲起望了一眼星栩淡淡說道。

“不可能，你騙我。”星栩目眥欲裂。

“妖界之中只有妖王族才能打妖印，且一個只能打一次，黑睚的妖印，小時候因為我的緣故，打在了風堯身上，我親眼見著，你身上的妖印，不是黑睚的。”雲起風輕雲淡說著星栩最不能接受的事實。

真相永遠都是那麽殘忍。

“我不信，他明明能啟動妖印，他每次都能尋到我，噬魂皮上，我畫的是他，我每個月都畫一次，以心頭精血賦他苦楚，萬年來一次都不落，我不信，你騙我……”星栩整個妖都快要崩潰了。

阿七也楞住了，那不是黑睚，那是誰？他突然想起某一次星栩的叫喊，問黑睚是誰？星栩懷疑過。

“那妖印，我確定不是他的，你們之間的那些糾葛紛擾我不明白，但他確實來求過我把你藏起來，就藏在這千竹林裏，且只有我才能進來。”雲起繼續輕飄飄說著。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嗚嗚嗚……”星栩像個瘋子一樣喊著哭著，阿七別過頭不忍看。

“他求我藏你時只要求了一件事，他說，你喜歡竹子，你喜歡千竹林的竹子，就把你藏在這千竹林裏，任何妖都不能放進來，包括他自己。”雲起繼續毫不客氣打擊。

“他疼著你都來不及，怎會折磨你。上任妖主是他所殺，他說此生欠你頗多，唯有來生再還，當年骨淵淵頂那一眼驚鴻，他便把自己的性命交給了你，發誓要把你那雙眼睛藏起來，可最後，還是對你不住。”雲起悠悠說完拿著衣服打算給阿七穿上。

阿七盯著他笑道：“雲起，你是要給我穿衣服嗎？”

雲起看著那笑定了定心神，把衣服遞給他別過了頭，只有耳朵根有些許微紅。

“雲起，我想洗澡，我覺得我一身都是汗。”阿七穿上外衫皺眉說道。

雲起早給他身上掐了凈咒，只是阿七他自己老覺得身上很不舒服。

“我帶你去洗澡。”雲起說完攬著他的腰就要走。

“雲起，星栩他……你放過他吧，他是無辜的。”阿七看著那已經瘋傻的星栩，紫衣上血跡斑斑還在淌著血。

他看向星栩額間，那一點紅還在，心裏松了口氣。

“他傷了你。”雲起毫不退步，攬了他就要走。

阿七急急扯著他袖子道:“他雖是故意為之，但你已誅他的心，兩廂扯平了，更何況，我現下好好的，他一個妖裝著一腔恨意被囚此處萬年，如今只不過是找了個方式發洩出來而已，你……饒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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