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盯了雲起一會兒，心道：他這是在怕墨衣男子？

墨衣男子一件一件脫了衣服，直到上半身全裸露，阿七看過去楞住了，心臟處有一個紫色環印，發著紫光，正在一緊一松隨著呼吸收縮著，鮮血正在往外湧，順著雪白緊致的肌膚往下流淌，滲透在了腰間堆疊的墨衣上，消失不見。

阿七忍不住想誇讚：身材好，健壯。再看看自己，莫非是自己飯吃得不夠多？他想著便想去戳戳墨衣男子皮膚，忍住了心裏泛起的敬畏，伸出手去，戳戳戳……像戳空氣裏，阿七撇撇嘴。

雲起傻楞楞盯著那個傷口。

墨衣男子左手臂垂著，上面隱隱泛著紫光，蘊靈力於右手掌心，緩緩往胸口印記處覆去，鮮血流得更快更多了，墨衣男子輕輕悶哼一聲，聽得雲起身子猛顫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鮮血依舊沒有停的趨勢，雲起伸手握住墨衣男子覆在胸前的右手手腕，顫聲說道：“去不掉的，你別再去了，疼……”

墨衣男子深吸一口氣，輕笑一聲：“蠢。疼的又不是你。拿開。”

“不拿。”雲起說著就手上用力要把對方的手從傷口處扒下來。

墨衣男子似是扭不住雲起的力氣，右手被扒落了下來。

胸口的紫色光環已經往外冒出了許多，此時卻好像因為沒有外力阻隔忽地一下又嵌了進去，墨衣男子又是一聲悶哼。

他深吸一口氣，任雲起握著自己的手，眉頭皺得厲害。

雲起在看到光環嵌進去時，睜大了眼睛，眼睛裏閃過一絲絕望和狠絕，握著墨衣男子的手抖得厲害。

“抖什麽？”聲音雖然小了許多卻帶著莫名的冷意，雲起身子一顫忙縮回了手。

墨衣男子歇了一會兒才又重新除印去了，他緊閉著雙眼，眉頭緊皺，額上隱約泛著水霧。

雲起看著看著眼睛裏霧蒙蒙一片，眼淚順著臉頰滴落在自己手背上。

“哭什麽？”墨衣男子不悅道。

雲起一聽這話忙止住了哭，一動不敢動，過了一會兒似是忍不住抽抽噎噎哭著說道：“黑睚說，妖印……打了就……去不掉，之前那道……妖印，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這道印，我……故意……沒躲開……”

阿七一楞，原來他們在黑林子裏說的“他”是指這位墨衣男子。雲起他……為何不躲開？

墨衣男子聽了雲起的話睜眼瞥了雲起一眼嫌棄道：“出息。不礙事。”

雲起一聽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吧嗒吧嗒直掉。

“哭什麽。”墨衣男子無比嫌棄道。

“疼……”雲起啞聲回答。

墨衣男子閉眼不理睬。

阿七心想：你疼什麽，人家都沒喊疼你喊疼。

“我看著……覺得疼。”雲起繼續抽抽噎噎說話，身子一顫一顫的。阿七看著那模樣都覺得很惹人憐。

墨衣男子睜開了眼，盯著雲起幾秒，才輕聲道：“雲起，聽話，不礙事。”

得，哭得更歡了。

墨衣男子不明所以，盯了那哭得厲害的小神一會兒才解釋：“去得掉，需要時間，你是蠢哭的嗎？”

雲起不管不顧只管掉眼淚。

墨衣男子盯了一會兒別過頭，冷冷道：“滾出去。”

雲起傻楞楞止住了哭，一動不動楞了一會兒，低頭不去看墨衣男子，肩膀卻在微微聳動。阿七細細看了去才發現雲起還在掉眼淚，對面墨衣男子緊閉雙眼。

過了好一會兒，墨衣男子松開了手，阿七看過去，血還在流，紫光印還在，好像沒有任何改變。

“雲起，擡頭。”墨衣男子吩咐道。

雲起擡頭望過去，看到那傷口一臉全是絕望。臉上淚痕還在，眼睛哭紅了，睫毛上濕噠噠的，看著很惹人憐。

“你是不是在想，去不掉了？”墨衣男子嘴角掛著一抹不羈的笑，悠悠開口。

雲起使勁點點頭。

“哭吧，蠢哭。”墨衣男子一邊笑著打趣，一邊一件一件穿上衣服。

雲起傻楞楞盯著對方，不明所以。

墨衣男子穿好衣服招來雲朵翻身躺在雲朵上，閉了眼。雲起就坐在他身旁，雲朵外罩著光圈。

雲城？阿七想起上次似是夢見過，是的，那兩根大柱，一模一樣，只是，沒有木鈴。

“衣服臟了。”墨衣男子將雲起拎著扔在地上，就往靈清池裏倒去，水花濺在雲起臉上，雲起眼睜睜看著那墨衣神往池子底沈去。清水池子裏鮮紅血跡暈染開來，不一會兒整個池子的水都變紅了。

雲起神情懨懨跌坐於地，靠在池子邊，一臉的生無可戀。

坐了一會兒他又望了一眼池子，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樣，眼中閃過一抹狠絕，直往門口沖去。那樣子看在阿七眼裏就像是去慷慨赴死一般。不過，銀衣小神出不去，沖在結界上被反彈了回來。

雲起忙看了池子裏一眼，沖了一下，又被彈回來，最後垂頭喪氣乖乖又靠回池子邊去了，神情悲戚。

就是這副模樣，一動不動，持續了不知多久，阿七望得眼睛都快酸了，打算去樹下挖一壇子酒，但是……咦？明明就是這棵樹啊，怎麽樹邊長滿了花草，泥土也沒被挖過，看了一會兒他才明白了，此時雲起還小，樹下還沒埋酒。

過了不知多久，靈清池裏的血水一點一點變清了，墨衣男子從裏面出來，朝著大柱方向而去。

雲起急急喚道：“風堯……”似是又像是喊錯了急忙改口又叫道：“神主……”

阿七一楞，原來那就是風堯，果真是……風堯。

風堯頭也不回，身影一閃消失了，只留一句“妖印已除”消散在風裏。

阿七望著那墨衣男子消失的方向，只覺得眼前景物像是變透明一樣慢慢消失。

……

阿七睜開眼，耳邊傳來雲起的聲音：“醒啦。”

阿七點點頭。

往旁邊看去，雲起正對著他微笑，他回一笑起了身。

床邊放著一套幹凈衣服，他脫了雲起衣服，將新衣服穿上，回身把衣服還給雲起時看到雲起雙手被發帶綁著，急忙要解了發帶，他纏的都是死結，本以為解得費力，卻不想輕而易舉解開了。

果然，雲起潔白的手腕上各一道紅痕，阿七愧疚道歉：“對不起。”

雲起朝他晃了兩下手，晃完笑著說道：“你看，沒有了。”

阿七臉上笑得開心。

“你不生氣了？”雲起盯著他小心翼翼問道。

“嗯。”阿七笑著點頭，心道：有什麽好氣的，綁了你一夜，再說你也只是把我當成風堯了，除了喝了點我的血也沒做什麽。

雲起拿了發帶，將發帶撫平了要給他綁頭發，阿七任由他綁。眼光不經意一瞥看到雲起發冠裏似是有字。他仔細看了看，裏面刻著兩個字：風堯。

“雲起，你的發冠是風堯的嗎？”阿七疑惑問道，他記得夢裏風堯是墨玉冠。

“不是，我的，神的發冠，只刻自己名字。”雲起笑著回他。

“那你為何不寫自己名字。”阿七不解。

“神域眾神會在找到神侶時，將自己頭上神品送給對方，讓對方刻上對方名字。”

“你的名字是風堯刻的？”阿七心下詫異，風堯竟然刻了名字。

“不是，我自己刻的。”雲起笑著回他。

阿七：……

“好了。”雲起綁好了頭發，柔聲說道。

頭發松散束於腦後，阿七一摸，簡直就像自己平時隨手一紮的，不明白雲起為何綁了這麽久。

雲起盯著發冠和玉簪卻在發楞，阿七回身望過去，雲起著雪白色衣裳，跟平日裏的那件外衫不同，只有領口處才有銀色雲紋流動，其他地方一片雪白之上似是有一只展翅欲飛的雪白大鳥。黑發披散，許是雲起目光太溫暖，又或許是沒穿那件華麗的外衫，他整個神看著與平日裏有很大不同，仿佛帶著一身暖意，不似平日看上去那般清冷。

他又往發冠和玉簪看過去，發冠很是華貴，可那玉簪卻顯得極普通，平日裏雲起束在發上，倒是絲毫看不出，反而雲起那一身神氣，把那發簪襯得似神物。阿七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就不送玉簪子給雲起了。

“七……阿七幫我束發，如何？”雲起回了神盯著阿七。

“呃，我不會。”阿七一臉苦惱，他確實是不會，他連自己的頭發都綁不好，更別提束發了。

“那就不束了。”雲起說道起了身。

無名盯著山壁盯了整整四天，山黎很想問問他眼睛酸不酸。

於是他就真問了：“無名，你眼睛酸嗎，要不閉眼休息一會兒，我替你盯著。”

無名收回眼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估計還有三天就出來了，上一次是七天……”

山黎不明所以，不明白無名為何說了此話之後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無名又回去盯山壁去了，盯著盯著唇角一勾就要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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